《泥泞》野不秃

19、第 19 章 火锅

　　绕出那条小吃街，便是清一色的饭店，李烊言将车停在了街上唯一一家的火锅店面前，他将车驶去一旁，停好。

　　陈肖忍先跳了下来，他这面儿在今天算是丢大发了。

　　李烊言看他一眼，扭好锁走进了火锅店。

　　里边人还挺多，十一月份的天儿都是露粗膀大肚的老爷们。

　　现在五点过，估计再来晚点今天这火锅就吃不成了。

　　李烊言眼快，将火锅店里唯一的空桌儿给挑了，陈肖忍紧跟上，坐去一旁，大方桌，长椅，前后两排，七个人明显是不够坐的，多要几根椅子还能凑合，就是特挤，但陈肖忍理儿要多点，他和李烊言块头都大，这一会硬要挤的话他这块也容不下第三人了。

　　李烊言没点菜，就坐位上玩手机，周围也没服务员来催促，这倒是神奇。

　　一群人在五分钟后瞥见身影，陈肖忍不用招手，张术的眼睛只要一看到他们就相当于一喇叭的开关开了。
　　一大堆人齐齐涌来，这火锅店里本来就热气腾腾，这么一群汉子，周围空气又闷热了个度。

　　张术坐下位，特熟练地叫来了服务员，“再加几根椅子。”

　　服务员也是很‘热情’的，眼睛在这桌扫了一圈，手指一处角落，“那，你们自己搬一下吧。”

　　张术手指比了个OK，一群人开始行动，弄得哐当作响，半分钟，可算消停了下来。

　　张术坐去位置上，要来了菜单，“你们吃什么？”

　　“肥牛肯定不能少。”赵腾说。

　　高韦蒙举起手指统计了一下人数，肥牛这俩字儿一出，一桌人就像幼儿园小朋友般，齐齐举起了手，“肥牛五票！”

　　张术立马拿起笔勾下一栏，又去看沉默的那位，“烊哥，你呢？”

　　李烊言头都没抬一下，“都行。”

　　张术又去看另一位沉默者陈肖忍，“哥，你呢？”

　　陈肖忍：“我也都行，跟大众。”

　　“能吃辣不？”张术又问，他说，“我们这一堆都吃辣，你要不吃的话我们换个鸳鸯锅也行儿。”

　　“肯定啊，纯爷们儿都吃辣。”陈肖忍还没说话，一堆里的一个男生插了嘴。
　　这瞬间是搞得他不敢提建议了，但陈肖忍还真就不能吃辣。

　　张术在菜单上打了几个勾，“行，那就这样。”他说，“我就随便点了。”

　　“快。”高韦蒙拍了拍桌，催促道，“磨磨蹭蹭的，早饿了。”

　　“要酒吗？”张术又问。

　　“这个不用看，七个。”高韦蒙立马在一旁答道。

　　陈肖忍站起身来，“我去洗个手。”

　　张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讲究人！”

　　这地儿左拐右拐，陈肖忍可算找到了洗手间，不出他意料，破破烂烂，狭窄逼仄，这店里这么多人，就一个厕所，洗手池的镜子模糊了，模糊到看不清陈肖忍的这张帅脸。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原路返回，桌上已打热成一片，就是少了一个人。

　　陈肖忍坐回位置，身边空空如也。
　　“走了？”他去看张术，有些疑惑地问。

　　张术点了点头，“嗯。”

　　陈肖忍是佩服了，这么勤奋？就上店里去了？
　　“走多久了？”他又问。

　　张术剥着刚端上来的花生，看陈肖忍一眼又收回，“才走没多久。”

　　陈肖忍没再说话，从盘里抓了几颗花生，他点点头，一个人坐乐得悠闲，但是这悠闲没乐到多久，旁边的空位被补上了。

　　赵腾坐桌角边，一根塑料长凳，特不方便，于是他带着这个不方便来麻烦别人了。
　　“这儿没人我就勉强补一个吧，等会那东西来了都夹不着。”他说着，已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单纯告知。

　　陈肖忍朝旁挪了挪位，这赵腾人不大位儿倒是占得不少，腿大敞着，手肘大半个桌，恨不得整个人趴桌上去。

　　“今天这手感不行。”赵腾磕着花生米在这片热闹里大声唠着，“我今天要有手感的话不至于一直输。”

　　“哦哟哟哟！可别说大话了赵腾，就你那技术。”张术啧啧两声，朝陈肖忍扬了扬下巴，“人陈哥腿都还伤着就给你扫下去了。”

　　“腿？”赵腾愣了下，去看陈肖忍，一副震惊，嘴里花生也不嚼了。

　　陈肖忍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此刻只想将张术那喇叭嘴撕了。

　　“哥，你腿伤了啊？怎么伤的？”赵腾关心着。

　　“没。”陈肖忍有些僵硬地答。

　　张术：“还不是...”

　　“赵腾你他妈坐我位干嘛？”李烊言打断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手上提了一袋奶茶，朝一群人走来。
　　停在长椅旁，他将奶茶放去桌上，“起开，麻利的。”

　　赵腾看去，尴尬笑了声，但没动，“我以为你不来了呢。”他朝桌角那空椅子扬扬下巴，“你坐我那儿呗，我这都坐热和了。”

　　李烊言皱了皱眉，很认真地问他，“你疯了？”

　　赵腾没动，脸皱成了一团，双手合十，“哎呀哥哥...”

　　“别乱喊，谁你哥哥了？”李烊言拍了下赵腾的背，“我就愿坐这，起来，快点儿，别让我说第三遍。”

　　赖了两秒，赵腾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来，他朝李烊言抱了下拳，“小的告辞。”

　　李烊言坐下来，陈肖忍的空间终于敞开半点儿，不至于挪到椅边去。
　　陈肖忍坐回去点，看李烊言一眼，“我还以为你回店上了。”

　　李烊言将袋子里的奶茶拿了出来，里边装了两杯奶茶，“我也得吃饭啊。”他看陈肖忍一眼，将其中一杯推给了他，“没那么伟大。”

　　“给我？”陈肖忍看着推来面前的奶茶有些诧异。

　　李烊言点点头，“不知道你口味，跟着我的凑合一下吧。”

　　“wk，烊哥，你这就偏心了啊，就陈哥有，我们怎么没有啊？”张术看见心里不平衡了。

　　高韦蒙打着热闹笑了声，“你配吗张术？”

　　李烊言从桌底踹了张术一脚，“偏你妈，自己买去。”他拿出根吸管递给陈肖忍，“你要喝杯酒就醉试试？”李烊言手指大门说，“我二话不说，马上给你跑去买。”

　　“我去，不是吧。”听着这番话，张术立马去看陈肖忍，“陈哥你一杯倒啊？”

　　陈肖忍看了李烊言一眼，将吸管纸剥开，手一抬，捅破了奶茶膜，“可能？”他记不太清了，但依稀，在李烊言面前好像上演过这戏码，可能这人记忆深刻，要不也不可能给他端杯奶茶来。

　　“行。”张术嚼着花生米朝陈肖忍竖了个大拇指，“记住了。”

　　“哥，你这酒量得练啊。”高韦蒙说。

　　“就是，长这么帅，要是到时候被哪个小妹妹灌醉了就不好了。”赵腾打趣着。

　　陈肖忍没去理，他抿了口奶茶，很奇特的味道，但是挺好喝，有点儿像薄荷味，清清凉凉，他侧头去看李烊言，“这奶茶多少钱？我转你。”

　　“周六打折，第二杯半价。”李烊言对上目光，“没必要转来转去，太客气了。”他笑，“咱俩有那么不熟吗？”

　　陈肖忍挑挑眉反问，“咱俩有那么熟吗？”

　　李烊言咧开嘴乐着，他没说话，右嘴角的小酒窝微凹了进去，连带着那双看着淡漠的丹凤眼也开朗起来。

　　陈肖忍收回眼，不知道这笑容是不是有带动性，也跟着笑了起来。
　　“傻逼。”他骂一句。

　　...

　　吃东西，桌上就聊那么几个事儿，七嘴八舌，陈肖忍没跟着掺和，闹哄。

　　六点半，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一群人就喝得酩酊大醉，扯着嗓比谁都嚎得厉害，一桌上，就他和李烊言是最安静的。

　　这已经不是丢不丢面儿的问题了，这是素质问题。
　　太闹腾了这群人，但放这座破城里好像就很正常了，没有人来找事，也没有打量的眼神，各吃各的。

　　但陈肖忍还是带着这不存在的意见提前离了场，原因：作业太多，回家写作业。

　　这个时间，李烊言也紧跟上，两人一起回了家，到小区底下，他安顿他那车子，陈肖忍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前走，他刚爬到三楼门口就见着一个熟人。

　　陈肖忍愣了下，他懵了一刻。

　　门口是上次那女人，只是少了一行李箱，手上的东西变成了口袋，口袋边冒出青绿芽芽，里边装着菜。

　　方燕江看见陈肖忍立马笑颜绽开，“我说刚刚敲门怎么没人开呢，都不在家啊？”

　　这句话有点儿尴尬。

　　陈肖忍扯起嘴角也跟着干笑，“是，才回来。”他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嘴里的邀请还没吐出这大妈就窜了进来。

　　她朝客厅探头探脑一阵，又去看陈肖忍，“我们家言言没回来吗？”没等陈肖忍回答，方燕江又笑，“哦，言言是我家孩子的小名，我习惯了这么叫他。”

　　陈肖忍点点头，摸着墙壁开始换鞋，“他底下停车呢，估计...”

　　“你来干嘛？”

　　得，这马上二字还未吐出，曹操就到了，陈肖忍转头看去，李烊言停在门口，车钥匙扣还圈在手指上，连带着僵在半空中。

　　方燕江尴尬地晃晃手中的菜，“妈想着来给你做顿饭。”她笑，“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妈做的糖醋排骨了吗。”

　　“你也说了。”李烊言冷声冷气，“那是小时候。”

　　陈肖忍见这气氛几分尴尬，他换好鞋默默地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