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野不秃

17、第 17 章 配合

　　学校放月假，星期五下午陈肖忍这才好点儿的脚被张术硬扯着蹦蹦跳跳起来。
　　放两天，星期五下午开始放，星期天不补课，可把这二逼乐坏了。

　　今天天气还行，虽然破城没有温度，但至少出了个假太阳，能安抚到陈肖忍半点儿。

　　“上个厕所。”打一半，他脱掉外套丢去篮球架下，刚才和六班的对了两局，出了汗，陈肖忍此刻尿意高涨。

　　一层楼一个厕所，环境不怎么样，又臭，陈肖忍在这环境下肯定是拉不出来屎的，所以他只是憋着一股气小便。

　　洗了手刚出来，陈肖忍路过办公室朝里边瞟了眼，办公室门大敞着，这才放学没多久，孟大洪还坐里边。

　　但他面前站着人，只有一个背影，但这个背影，就算化成灰陈肖忍也认识。
　　太标志了。

　　李烊言的背永远是挺得板直的，头发也不像同年纪的毛毛躁躁，很短，干净，没有花里胡哨的样式，刘海也极短，两侧剃平，能见头皮。
　　如果他不是个问题学生，陈肖忍在学校见他第一面可能会误以为这是个学霸，头发是学校最标准的，站姿体态也是最笔挺的，话少，皮肤白，妥妥一三好学生样儿。
　　但可惜，这不是三好学生，这是三不好学生。

　　陈肖忍目光停了两秒，朝篮球场走去。
　　他不过去上个厕所，两边就不打了，五个人在篮球框底下抢球玩儿。

　　张术见着陈肖忍的身影将球夺了回来圈怀里，“那边的球？”

　　“上局陈哥进的。”一个男生道，去看徐徐而来的陈肖忍，“怎么算？还是继续吗？或者球权让他们？”

　　“赵腾你会不会说话啊？谁要你们让了？”张术拿着球弹给了陈肖忍，“不需要施舍，拿走吧。”

　　陈肖忍笑着接住，丢给了赵腾，“你发，我攻。”

　　赵腾行了声，刚站好位儿准备发球便被打断了。

　　张术还没进状态就瞥见束熟悉身影，他朝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李烊言招了招手，吼着声热情道，“诶，烊哥！打球！”

　　陈肖忍看去，随着张术这一声，这一群人都躁动了起来。

　　“烊哥，你和我们一队！”有人邀请着，隔着一段距离，激动地小跑过去地将李烊言拉了过来，“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张术看说话的男生一眼，“什么叫怎么来学校了？烊哥本来就是咱大二中的。”

　　李烊言看了眼满头大汗的陈肖忍，“回来办点儿事。”

　　陈肖忍撞上目光抬了下眉，“学校给你停学指令撤了？”

　　李烊言嗯了声，“快了。”

　　陈肖忍点点头，“打两局？”
　　邀请。

　　李烊言行了声，眼扫了一圈，“这也才六个人，加我一个七个，不齐，要不重新分组吧？”

　　赵腾拿着球凑了过来，“我转吧，三对三，两局，然后换下一个。”

　　张术拿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那我先下吧，你们转。”

　　六个人打圆圈凑一起，赵腾拿着球轻轻一转，腾空半刻，落回掌心，球孔对准哪就是哪。

　　待球停下，众人随孔洞打量去，赵腾朝凑一堆的男生扬扬下巴，“高韦蒙，你出。”

　　反复几次，倒是将陈肖忍和李烊言挑一组去了。

　　瞬间，周边抱怨不减。

　　“赵腾，你这手也太霉了吧，我们这还打什么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附和，满脸吃了屎的难受，“对啊，没打头了。”

　　“哪能啊？不还有我吗？”赵腾耳红一阵，结结巴巴，好像自己都不太能认同自己那番话，“我带。”
　　底气不足。

　　“我去，哎呦呦呦呦！”一个男生手比六阴阳着。

　　陈肖忍没凑热闹，去看同一组的男生，长一身肉膘，分一队的优势还是挺大的，身体对抗，当防守都不错。
　　“兄弟，怎么称呼？”陈肖忍问。

　　“高韦蒙。”他说，“叫我胖子就行了。”

　　陈肖忍有些不可思议，他没见人自黑到这种程度的，“胖子？”

　　高韦蒙憨笑两下，“他们都这样叫我。”

　　“胖子就算了，我叫你lion吧，威武点儿。”陈肖忍好心道。

　　高韦蒙点点头，“也行。”

　　“干脆tiger算了，更威武。”李烊言在一旁插了句嘴。

　　“嗯？”陈肖忍听这英语惊诧一声，去看李烊言，“你这可以啊，tiger都知道。”

　　李烊言看他一眼，“别打趣我，这不小学生都知道的吗？”

　　陈肖忍笑了几声，去看对面，“谁发球？”

　　“都行。”赵腾豪迈一句。

　　陈肖忍，“都行？”他笑，“都行就我们的了？”

　　李烊言朝筐底下走去，“就半场而已，给他们发球吧。”

　　陈肖忍看他一眼，跟上，“你打哪个位置？”

　　李烊言对上目光，“我哪个位置都可以。”

　　陈肖忍攀上李烊言的肩膀，在他耳边沉着声道，“我就不抢篮板了，脚不行，你这长手长脚的应该可以吧？”

　　李烊言看他一眼，勾了勾唇，想乐，又没乐出来，只是嗓里带出几丝笑意，“你这偷偷摸摸干嘛呢？我抢就我就我抢，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我这叫策略。”陈肖忍瞟李烊言一眼，把着他停在了篮底，“他们不知道我脚受伤了，就你和张术那二逼知道。”

　　李烊言乐了出来，“这有什么？你还怕被堵了打不过？”

　　陈肖忍摇摇头，“我这是为你着想。”

　　李烊言推开他，“可别，太用不着了。”

　　陈肖忍跟着笑了声，朝外线走去。
　　介于二中这校队队长的烂水平，他一直对这地儿人的篮球水平没抱多大期望。

　　但打两局后，他就不这么想了，陈肖忍发现李烊言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比如他现在正扣掉一颗球，弹跳力深藏不露，牛得一批。

　　李烊言拍着球利落出了三分线，回来时被两人包夹住，而另一个挡陈肖忍面前，他不怎么跑，脚踝不行，慢吞吞地指向另一个位儿，高韦蒙从一上场就没人拦，像是瞧不起般，此刻明晃晃一个空位。
　　“tiger。”他用嘴型传达，手指高韦蒙示意着。

　　李烊言看陈肖忍一眼，抬手，方向对着高韦蒙的方向，球却死死在他手里粘着，一个假动作，成功甩开一个人后，然后起跳，拨指，篮球稳稳落入筐中。

　　这要是没进的话，局面就会很操蛋。

　　陈肖忍朝他竖了个中指，扬着声，“行啊你！单打王者，眼里不看人的！”

　　“下一个传你！”李烊言笑着吼了回去。

　　“没必要，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陈肖忍说。

　　李烊言竖起中指比回去，“但倍儿香！”

　　对面的人换下场一个，张术换了上来，扯着大嗓门加进了两人的话题中，“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陈肖忍：“我乐意！”

　　陈肖忍腿不便，抢球几乎是李烊言在跑，高韦蒙在一旁辅助，单就这么两个人组合，也让对面费力。

　　“陈肖忍！”李烊言拿着球在外线，他喊一声的同时将球传给了里线空着位置的陈肖忍。

　　他接住，一个三步上篮，稳稳落筐。

　　高韦蒙将球捡了回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赢得太快，快乐太多，于是，他带着这份快乐努力配合。

　　陈肖忍拍拍高韦蒙的背，在他耳旁小声道，“下一局传我，我来攻。”

　　高韦蒙很爽快地点点头，“行。”

　　陈肖忍看李烊言一眼，朝篮底示意了一下。

　　他领会，小跑过去，路过陈肖忍笑着打趣一句，“都拉开，要秀了。”

　　陈肖忍瞥他一眼，跟着笑了几声，上去接应。

　　这群人打球不看大局，喜欢打成一团，眼睛就在球上，腿就跟着球奔，考虑不到其他，总之一句，脑子太笨，行动也很简单，没有团队意识。

　　陈肖忍刚接到球，前进一步，面前就堵来了两人，他原地停了一秒，运着球慢吞吞向前走，两人也跟着放松下来，没几步，他突然一个拜佛，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突了进去，三步上篮一气呵成。

　　李烊言连忙让开，见球进了，吹了声口哨，“可以啊。”

　　陈肖忍看他一眼，他想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但他没说，谦虚才使人进步嘛。
　　手感慢慢找到，陈肖忍持续上篮得分，三局下来，对面才找准节奏，开始死防陈肖忍。
　　他无路可走，拿着球站在原地无奈笑笑，看了眼内线的李烊言，也被堵着，于是他将眼神转向憨憨的tiger。

　　这么多局下来，他是辅助，看着没玩多久，运球都还是会运掉的那种，“tiger！”陈肖忍喊一声，举起球，朝他示意一眼，没两秒，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