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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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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笔蹴就的笔墨牵动着王朝的神经,花名册上断断续续圈起的人名接连起楚国这个深浅不一的辙痕。
强劲的寒风破开殿门紧闭的禁令,将花名册吹的哗哗作响,大有阴风袭来之势。
武成帝用御笔压住花名册一角,皱着眉头将殿门关上,年老的皇帝一心扑在政务上,屏退了左右,满心打算着国家的未来,却是不知秋风萧瑟,禁城之外的街道上已是噤声一片。
怜弱灯火摇摇晃晃被武成帝护在手心里,武成帝抽出花名册,往内殿走去。
江竹晚坐在地上,头顶上是楚国的军旗,风拨开天上的云,吹起他的发带。
“江郎君,来!陪我喝几壶。”
陆一程拎着几瓶从草市上打的酒,从巡逻队中跑了出来,江竹晚起身回头望了望陆一程身后的兵长,
“不了,你还是同......”
“江郎君,别负了一程的好意嘛,他都念叨一天了,趁着空跑去外面买的,我们讨了好久都没喝到一口。”
陆一程回头给说话的兵士一个白眼“数你会说。”几个兵士哄然大笑,几人又推搡几句,陆一程把他们赶走后,走到江竹晚身旁坐下。
“你不用巡逻。”
“偷跟的,今天没有我守夜。”陆一程躺在地上,拔了壶塞扔给了江竹晚。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少。”陆一程昂头喝了一口,眸子里藏的是江竹晚看不清的情绪,像是淡淡的酒气,郁化不开。
江竹晚眸色沉了沉,开口道;“若是念着这样生活,那也可以过足一生。”
陆一程押了一口酒“时不待我啊!”
“怎会。”
陆一程一个翻身坐起,目光与江竹晚对视,拿着酒壶在江晚竹眼前晃了两下,开口笑道:“江郎君呢,如若有朝弃了这般活法,想往何方去。”
“怎会有那一朝,不如现下我将炉火烧好。”
陆一程笑了起来,“惜了,江郎君的风华,我看在这里实在埋没。”
江竹晚押了一口“烧火的灶兵有什么风华,莫要取笑。”
疾驰的马蹄声绕遍了整个大营“武场集合!!!集合!”
陆一程拉住一个兵士,低声问道:“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那兵士看见陆一程身边的江竹晚,含糊道:“说是来了钦差。”说完就往集合地点跑去,陆一程往江竹晚看去,苦笑一声“走吧,恐怕今夜不得好觉了。”
江竹晚依旧停在原地,“鸿归,怕是不能同去了。”陆一程笑了笑,开口的声音却有些压不住慌乱“江竹晚!”陆一程上前拉住江竹晚的手腕,风卷起江竹晚的发带,江竹晚松开陆一程的手,“那钦差是来找我的,我得快些走了。”
“你就这样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带吗。”
江竹晚仰头望了望黑夜,“鸿归,来日方长。”
江竹晚到黑泽林一处洼坑躲了起来,周遭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嘈嘈切切的人声,江竹晚不敢动,他敛住气息,此时就像倒在雨中的迷茫者,连逃这个意识都变的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说实话,他没什么可让人挂记的东西,除了他还有一个罪臣之后的身份,江竹晚想起父亲的教诲,身上负着几十条的血债,他还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江竹晚死死地盯住走过来的兵士,兵士的盔甲发出的声响在方寸地被无限放大,他用刀拨开灌木,江竹晚挥出一把尘土,顺势抽走他的刀。
兵士下意识往后退,被江竹晚一脚踢到了地上,江竹晚望了一眼兵士,兵士眼里全都是惧意。
“那里有动静!”远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登时就有几把火把朝了过来。
江竹晚听到一声马的嘶鸣,接着就是一头高大的马朝他冲来,江竹晚纵身一跃翻身上马,抓起缰绳就是往南方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