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吗？》黄焖牛肉

1、第一章

　　.1
　　窗外的景象从喧闹的机场转变到灰蒙蒙的小城镇里，许览面上没有明显的情绪，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她只是微微垂眸，抿嘴唇。
　　但实际上她的手指已经快把真皮坐垫给扣穿了。
　　可当这辆白色宝马在一家云吞店前停下，她松了手上的力道，扬起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这让司机叔叔也分不清自家二小姐到底能不能适应这儿的生活。
　　司机仅是叹了口气，许览就已经从后备箱拿出了自己的行李。
　　司机急忙打开车门，跑到她身边想从她手机接过行李箱，但许览没有松手，“算了吧，我自己来。”
　　司机没有再强求，只是默默地跟在许览身后，同她一前一后进去云吞店。
　　过了饭点，云吞店没有客人，老板娘坐在蓝色的塑料凳上，带着老花镜刷短视频，声音很大，许览在距离店门几米时就听到了。
　　店里面还有几位看上去与她同龄的人，几人面前都摆着练习册，但实际上一个在睡觉，其他三个在玩手机。
　　许览站在门口停下，礼貌性地敲了敲木门。
　　中年妇女和几位青年都抬起头，连那一位睡觉的都下意识站起身，以为顾客来了。
　　几人都是一脸茫然，因为许览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与这不符的气质。
　　她扎着高马尾，身上是纯白色，有设计感的吊带连衣裙。青春洋溢的打扮，但盖不住她如生具来的清冷疏离感，即使她那张面容娇好的脸上挂着笑，依旧让人有距离感。
　　她笑盈盈地朝中年妇女喊了声，“姑姑！”
　　中年妇女才反应过来，这是她那侄女。
　　许盈立刻站起身朝女孩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让她先坐，随后又向几位蒙圈的青年介绍许览。
　　许览依旧是笑盈盈地向他们问好。
　　他们没什么情绪的点头，算回应。
　　随后反应过来，报了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睡觉的那个男生忽地来了句，“盈姨妈，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晚上您带她过来吃饭。”
　　许盈笑着点头。
　　随即顾燎拿起桌子上的练习册和手机朝门口走去，在同许览擦肩而过的时候在她身上瞥了一眼。
　　几位青年人走后许盈便开始给许览安排住处，司机本想留下来帮忙，许览却拒绝了，司机没有立刻走，许览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等到许盈跑到一边忙的时候，许盈淡淡说了句，“张叔，你不可能一直帮我。”
　　张叔就是送他来的司机，在她家开车有也十年了，专门接送她，许览对他也不差，张叔自然希望能帮就帮点，但闻言他也没有继续留下。
　　即使他文化不高，他也该明白了。
　　这条路只有许览靠自己赢了，许览才有翻身之日，不然她只会是许家那个任人安排的二小姐。
　　——
　　顾燎领着众人从云吞店走到了仅一墙之隔的粉店——顾燎家的店子。
　　几人坐下。叶臣臣率先开始，“盈姨妈家那亲戚看起来挺高贵啊。那裙子我上次在网上刷到，不便宜啊。”
　　叶臣臣是女生，当她面对美得如诗如画的女孩子时，一般分为三种对待，许览目前属于第二种，不咸不淡，但可以简单聊聊，比如说衣服什么的，所以她一眼看中了许览的衣服。
　　许寿反驳道：“那盈姨妈就不用在这儿小破地方摆摊摊了，还挣不了几个钱，早享福去了。”
　　叶臣臣：“万一咱盈姨妈就是想体验生活呢？”
　　伍桐珞也加入了这一场讨论，“你看咱盈姨妈富过没？”
　　叶臣臣沉默了，确实没有。
　　在一旁听戏的顾燎忽然出声，“别人家的事，少管。”
　　他站起身，从他家收钱的抽屉里拿了几十，“走，买菜去。”
　　三人闻言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跟着顾燎去买菜。
　　——
　　傍晚。
　　许盈的云吞店算是老字号了，晚上饭点的时候会来点人。许览不会包云吞，也不会煮，就帮着收碗和洗碗。许盈注意到时，本想阻止，可她明了许览到这儿的缘由，许览不可能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小姐。
　　最终，她并未阻止。
　　等忙完了，许盈领着许览去到隔壁，顾燎家的粉店。
　　此时几人已经围着塑料小桌吃起了。
　　顾燎妈兰梅今天随便煮了个酸汤，下点菜和肉就可以吃，也没再炒菜。
　　许盈走到了兰梅旁边，只剩下顾燎旁边的位置了。许览礼貌性地问好后，在顾燎身边坐下。
　　她看着桌子上就一锅酸汤和一份蘸水，她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在家吃的宵夜，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扬起了白天随时可见的笑容。
　　但她叹气时身体轻微的动作被顾燎捕捉到了。
　　顾燎起初只是觉得她好看，想多看几眼，但当他察觉到她的微动作，不禁觉得好笑，挺能装。
　　明明看不起这里，却总能笑得那么灿烂。
　　他知道许览跟他们不一样。
　　她的自我介绍都不一样。
　　是怎样来着——
　　“你们好，我叫许览。”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览。”
　　——
　　李兰拉着许盈喝了点白酒，随后客套了几句，“小览啊！你刚来这儿不熟！没事！以后让我家顾燎罩着你！你别不好意思！他可是这一片的小霸王！有事了你报他名字，没人敢欺负你！”
　　许览没有当回事，礼貌性地回道：“知道了，谢谢阿姨。”
　　敷衍了李兰，她扭头小声地对顾燎说：“我不会麻烦你的。”
　　依旧是客套疏离。
　　顾燎故作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但许览察觉到了他眼底的笑意，并不友善……有点像，嘲讽？
　　许览不确定，也不在意。
　　——
　　饭后，许览帮着收拾碗筷，顾燎送叶臣臣他们回家，等顾燎再回来时许览和许盈已经回去了。
　　让顾燎惊喜的是这一次进家时他没看见倒在沙发上的李兰，而是听见了从她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呼噜声。
　　他心里猜测时许览把她拖回来的，毕竟也只有她会这样，表面上面面俱到，实则内心对谁都不在意。
　　即使俩人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直觉。
　　亦或许是俩人有缘分，让他可以一眼看穿许览。
　　——
　　回到许盈家里，许览跟她客套了几句就进房间了。
　　许览疲惫地躺到床上，看了眼日期——06.07
　　一年，许胜山给她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她要么凭借自己的本事爬到首都站在许胜山面前，要么在这个灰蒙蒙的小城镇里任凭他安排。
　　这是一场赌局，许胜山用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跟她赌，她用自己的未来、生命获得参与赌局的资格。
　　这场赌局在外人看来怎样都是亏的，但只有许览不觉得，她要自由，她要高飞。
　　只要给她一点点机会，她就能成功。
　　.2
　　次日，清晨。
　　许盈都是五点半左右起床，即使喝了酒也是五点半左右。
　　夏天，即使是五点半也没有太强烈的光，以至于许盈很轻易就被许览房间门缝隙中露出的光吸引。
　　许盈见状叹了口气，她的心本是中立，但此时此刻她在心里虔诚地祈祷，希望老天眷顾许览。
　　几人后来的生活一直平平淡淡。
　　许览同他们维持着表面关系，众人对她的态度很好，除了顾燎——
　　顾燎最常对她说的话就是，“高贵的大小姐不会不习惯吧？”
　　话语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但许览不在意，每次回答顾燎的都是她微笑着摇头，柔声细语地说：“不会，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新奇，是我见识太短了。”
　　这个回答总会让顾燎挨一顿骂，骂他为什么总是为难许览。
　　顾燎也不解释，就看着她。
　　她的笑，她的衣服，她的发梢，她脖颈间的项链。
　　有时，她会回望他，但更多时候她是同别人讲话。
　　她的每一次回望，在顾燎看来都像施舍。
　　她的眼神里实在存不下怜悯和柔情，亦或者其他的情绪。
　　顾燎不喜欢被人施舍，但他渴望得到许览的眼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不知道，好像就是这段时间。
　　有一次他觉得许览好美，好不一样。
　　好特别。
　　那时起风了吗？他不记得了。
　　有阳光吗？他不记得了。
　　是同叶臣臣经常看的偶像剧里面一样的场景吗？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许览那时的眼眸。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见钟情，他是见色起意了。
　　但看向她的次数多了，就不只是见色起意了。
　　她在他的眼眸里太特别了。
　　她不属于这里，但顾燎想让她属于自己。
　　但顾燎不自私。
　　——
　　一天夜晚。
　　许览觉得在家里太闷了，想出去透透气。
　　雨刚停，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到处是小水坑，许览便一个个踩过去。
　　雨水溅起很高，她很开心。
　　走到距离许盈家远点的小巷里，她点燃一根烟。
　　那一点火光在黑夜里并不醒目。
　　以至于在她听见有一堆男生走到这里是躲进阴影里。躲在垃圾桶后面时没被发现。
　　他们分为两群人，嘴里面骂着脏话，讲着事情，许览没兴趣去听，又不管她的事，她也没有探头去看。
　　后面不知怎么开始拳脚相向，许览依旧已事不关己的态度躲在垃圾桶后面。
　　直到打架声没了，一群人倒下。
　　一只手把她从垃圾桶后面拎出来——是顾燎。
　　顾燎脸上有轻微擦伤，露出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花衬衫的前两颗扣子松掉，露出胸肌的线条。
　　许览注意到，在心里吐槽：“平常看着干瘦干瘦的，原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顾燎察觉她的眼神，语气略带玩味，“你踏马看哪呢？要不全脱了给你看？”
　　许览闻言也没有害羞的样子，她舔了舔嘴唇，没有回话。
　　顾燎见状懒得再跟她瞎扯，抓起她的手腕把她带出巷子。
　　巷子口是几位头发五颜六色，手臂上藏龙卧虎的青年，他们有的靠在机车上有的靠在电线杆上，抽着烟，打着电话，摆龙门阵，共同点是脸上都有伤，在看见顾燎时齐声喊了句，“燎哥好。”
　　有人注意到许览，“原来是嫂子啊？”
　　顾燎否认，“不是。”
　　“呵，是位高贵的大小姐。”
　　依旧是讽刺的语气。
　　许览闻言抿了抿唇。
　　顾燎把许览抱上机车，“坐好，别乱跑。”
　　自己同身旁的青年交谈了，青年点点头，随后把头盔给顾燎。
　　顾燎戴上青年递过来的头盔，便示意许览把座位上的头盔戴上。
　　顾燎跨上车，许览正想问什么，还没张嘴，车就已经飞出去了。
　　许览下意识地抱紧了顾燎的腰。
　　十分钟不到，机车停到了顾燎家店门口。
　　许览匆忙下车，摘下头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略显狼狈。
　　顾燎在她身后，开怀大笑。
　　几秒钟后，许览断断续续地问：“你…你…你有…驾照？”
　　顾燎有，但他想逗许览，“没有啊，你挺幸运的。”
　　许览不置可否。
　　顾燎略过许览，走进店里，打开灯。
　　许览几步跟上。
　　“你还不回家？大半夜跑出来抽烟，会抽吗？”
　　许览点头。
　　顾燎见状有了笑意，“看不出来啊。”
　　许览没有回答。
　　“你不处理伤口？”
　　“过几天就好了。”
　　许览思考了一下，自己应该故作关心他一下，“你们……为什么打架？”
　　顾燎没有正面回答，“你忘了？我妈说我是这条街的小霸王，看谁不爽就揍谁。”
　　许览无语。
　　后来就是许览回了许盈家，顾燎在店里凑活了一下。
　　——
　　又落雨了，在开学前一天的清晨随着鸡鸣声而来的是许览被一中拒绝的电话，许览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李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把一中到教育局的领导都骂了一边，许盈在一旁安抚她。
　　叶臣臣在许览旁边坐在，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因为她看到的是低垂着头，非常落寞的许览，她以为许览很伤心。实则许览不在意。她知道许胜山不可能让她过得顺利。
　　叶臣臣柔声说：“是他们没眼光，我们的许览最棒了。”
　　这一刻，许览抬起头，眸光微亮，她怔愣地看向叶臣臣，叶臣臣则笑着看向她。
　　几秒过后，她又垂下了头，任由叶臣臣抱着。
　　许寿和伍桐珞见状也上前安慰她。
　　顾燎站在客厅中央，注释着许览。
　　在许览抬头的前一秒，他知道许览不在意，这对她来说算的了什么，到时候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可当许览再次垂下头时，他不确定了，许览有那么一刻，好像真的很落寞……真的无助……
　　他愣神了。
　　随后，他转身走出许盈家。
　　等他再进来，李兰还没有消气，许览还在叶臣臣怀里，许盈没有再打电话，她或许猜到了缘由。
　　他一句话没说，抓起许览的手腕，把她拉出了许盈家，李兰连忙追出来，就看见顾燎把她抱上了机车，她大喊道：“你干嘛！？”
　　顾燎一边戴头盔一边回答她，“解决问题！”
　　李兰还想说什么。
　　就听见“咻——”的一声，然后留下一堆机车尾气给她。
　　——
　　顾燎带着许览到了十三中校门口。
　　随后没有一句解释，拉着许览进了学校，保安见是顾燎也懒得拦了，只跟他开玩笑，“上学的时候都没见你来，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顾燎只是笑笑，没回话。
　　许览一路上也不说话，也不好奇，她任凭顾燎拉着。
　　一直到顾燎拉着她进了校长室。
　　开学前期，老师们正好被照回来开会，顾燎直接联系王校长，问他要不要好苗子，顺便把从许览微信上存的她获奖的照片发过去。
　　想想，他当初加这个校长还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大半夜给校长打电话，说一些暧昧的话。
　　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王校长是不信的，他让顾燎滚远点，没想到顾燎直接领着人飞过来。
　　王校长和教导主任皆是一愣。
　　“老王啊，人我给你领来了，要不你现场看看？”
　　王校长和李主任对视一眼——如果图片是真的，那这儿必然是个好苗子。
　　顾燎不知道许览以前参加的比赛的含金量，他们知道，都是些在首都和国外的比赛，含金量高，难度也大。
　　许览就没有那么嚣张了，她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朝他们问好。
　　顾燎给她创造了机会，她为什么不抓住？
　　在哪学都是学。
　　更何况她只是需要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
　　李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既然这样，那许同学先做一下我校上学期期末的卷子吧。”
　　许览笑盈盈地答应。
　　顾燎在沙发上坐下，撑着头，翘着二郎腿。
　　李主任问：“同学在原来的学校是学文还是学理？”
　　“理科。”
　　许览接过李主任递过来的试卷，在顾燎退边蹲下，试卷放在茶几上。
　　这儿题目的难度跟许览以前做的题目没法比，太简单了，题目不绕，计算量不大，对于许览这样不管在哪儿都是第一的人来说轻轻松松。
　　许览在一旁奋笔勤书，顾燎在一旁偷拍。
　　最后设成主屏幕壁纸，他不敢设置成锁屏壁纸。
　　——
　　最终，许览凭实力留在了十三中读书。
　　.3
　　开学一个月，第一次月考出成绩以后——许览被孤立了。
　　又过了一周，许览被霸凌了。
　　她被锁在厕所，带着冰块的冷水从头浇上来。
　　她只告诉了老师，老师向校领导反应，校领导严肃批评了那几个人，准备开除几人学籍——最后，学校里多了一栋实验楼，几个人休学十天，换了个班，继续读书了。
　　这件事甚至没有传进顾燎耳朵里，再加上顾燎从开学都没来过学校，更不可能知道。
　　许览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了淡漠地望向那栋实验楼。
　　她知道，那几个人家里面有点小钱，但是几家人加起来也不可能捐的起一栋实验楼，更不可能有关系到上面的领导。
　　是许胜山。
　　他们似是明了他们上头有关系，于是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把许览拐到酒吧，灌酒。
　　把她拖进厕所，洗手池里蓄满水，把她按进水池里。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他们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
　　梅蕊笑着看看镜子里的她，又看看她。
　　“怎么还是这么骚啊？昂？”
　　“许览？你怎么这么骚啊？”
　　梅蕊把她推到在地，一脚踹向她的肚子。
　　她走了。
　　就这样，她走了。
　　梅蕊每次都是踹一脚，打一巴掌就走。
　　她甚至知道不打在脸上和手臂上。
　　她也不会用烟头烫她。
　　他们也不会录像。
　　但她每次留给许览的都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哦，好像是因为许览太特别了。
　　她与这个小城镇不符，与她们不符。
　　她比他们高贵，比他们优秀。
　　她第一次月考就拉他们这儿的第一名五十分。
　　所以她有罪。
　　她没有他们平庸。
　　她势力单薄。
　　所以他们找上了她的麻烦。
　　他们要把她拉下云端，让她陨落到世俗，要她摔死。
　　——
　　临近国庆假期，他们越发频繁地找上许览。
　　自从上次告诉老师后，许览没有再告诉过任何人，每一次被他们折磨的晚上许览都是在街边溜达，没有回家，许盈问起来就说在朋友家玩，许盈也不会多问。
　　她溜达的时候还要小心顾燎。
　　顾燎回家很晚，有时候直接不回家。
　　这是许览每天在门口抽烟发现的。
　　有一次她碰见了顾燎，虽然衣服和头发都已经干了，但酒味还在。
　　顾燎闻到就皱眉了，“怎么回事？少喝点酒啊。”
　　许览闻言乖巧地点头。
　　顾燎看眼时间，三点过。
　　他猜想许览多半是喝酒了不敢回家。
　　他便让许览上车。
　　许览很听话，她照做。
　　顾燎带她去朋友开的小旅馆，给她要了间房，让她将就将就。
　　他就在她隔壁。
　　第二天又送她去上学。
　　并且给她买了新衣服，许览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内衣这些都买了，买了不同尺码的，但并没有买中她的尺码。
　　还给她带了瓶劣质香水，让她盖盖味道。
　　他说：“十三中老师最爱管闲事了，到时候他们念叨起来你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我高贵的大小姐。”
　　那一刻，许览是真的想哭。
　　为什顾燎现在那么温柔，他明明那么关心她，为什么他不在。
　　当最后一句质问冒出来的时候，许览慌了。
　　她怎么能这样想，她居然想依靠顾燎。
　　不行。
　　等等，为什么不行？
　　——
　　九月三十号，还是那个酒吧，许览看见了顾燎。
　　看见梅蕊殷勤地跑过去，抱住顾燎旁边的男生的手臂，赔着笑脸，喊着哥，顾燎爱搭不理。
　　她抱着的那个男生也是一脸玩味。
　　他们那一群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许览若有所思。
　　——
　　十月二号，国庆假期。
　　李兰拉着许盈出门打麻将，许览在晚上十点蹲到了回家的顾燎，她想试一试。
　　她连忙跑进顾燎家店里面。
　　顾燎正在厨房里下面。
　　他见许览来了正想问她要不要吃，就听见她说：“你写作业了吗？”
　　顾燎觉得好笑，“我从开学到现，没去过学校一次，你说我写没写？”
　　没去过学校一次……没去过……
　　她想起保安的那句话——“上学的时候都没见你来过。”
　　对啊，他不去学校。
　　顾燎见许览久久没回话，下意识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万一她有啥事呢，自己就这么给她堵死了。
　　他正想着给许览找个楼梯，就听见她说：“哦，那我给你讲讲上课内容吧。”
　　嗯？
　　顾燎想问她，猜猜他为什么不去学校，可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只是笑着应下，“行啊。”
　　——
　　顾燎盛了两碗面，一碗摆在了许览面前。
　　许览没有多说，闷头吃面。
　　许览吃东西习惯小口地吃，顾燎自然吃的比她快。
　　顾燎吃完了就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玩手机，也不催她。
　　许览似是察觉到了顾燎的目光，她忽地抬起头，回头看向顾燎。
　　许览脑海里冒出一句话，“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顾燎的眼神不会骗人。
　　她似是要溺死在顾燎的眼神里。
　　许览那一刻心里生出一股愧疚。
　　顾燎没察觉到许览的愣神，只是抬手替她擦去了嘴角的汤渍。
　　——
　　后面是许览慌忙把碗收了，顾燎洗的碗，因为他让许览去准备笔记。
　　许览走后，他在嘴里嘟囔：“怎么可能让大小姐洗碗。”
　　许览先是给他讲知识点，最后出一道题给他做。
　　在这儿期间，许览分了一块口香糖给他，自己嘴里也嚼着一块。
　　在做题的时候，顾燎会放歌。
　　在学校做题目的时候，题目都还没读完顾燎就会暴躁的踹桌子，但此时此刻，他愿意安安静静地做题。
　　因为这样他可以味道许览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果味，不知道是洗发水的还是沐浴露的，总之很好闻。
　　在做到第五道题的时候，许览把口香糖吐了。
　　顾燎的早吐了，因为他中间去抽了支烟。
　　许览抚上顾燎的手臂，顾燎停笔。
　　“怎么了？”
　　许览没有回答，她握住顾燎的手臂，让顾燎收回去。
　　她顺势坐到顾燎腿上，手勾上他的脖颈。
　　让他垂下头同她接吻。
　　顾燎对于许览没有反抗，因为他不知道她要干嘛。
　　但当触上她软软的唇瓣，他先是一愣，下意识想要推开她。
　　可他感受到了许览是真的想跟他接吻。
　　他便没有推开她，他顺着她。
　　许览的吻青涩温柔，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摸索，她是想要讨好，但自己真就是愣头青。
　　更何况，她发现自己身上传来一种酥麻感，随即是腿软。
　　顾燎察觉到了，他弯了唇角。
　　顾燎的手抚上许览的腰，出奇的细。
　　他的手隔着衣服布料摩挲着。
　　他主动回应，渐渐占领。
　　他比许览要热烈。
　　在这段感情里是肯定的。
　　在这个吻中。
　　此时，歌曲中的女声正唱到——
　　“我不在乎什么天长地久我只在乎你想不想要拥有一颗真心和温暖的手
　　在身后陪你微笑或泪流
　　我不在乎你下次回来待多久
　　我只在乎这心动前所未有
　　我不会走。”
　　这首歌是《最好的我》。
　　——
　　收尾时，顾燎玩味的在许览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下。
　　许览立马低下头，手紧紧地抓住顾燎衣服的袖子。
　　十月份的晚上还是冷的，顾燎穿了件灰色的无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许览则是为了漂亮穿了条黑色紧身短裙，到大腿中间。
　　本想走走知性御姐范，没想到一个吻就崩了。
　　顾燎见状笑意更浓了。
　　许览感受到他的胸膛在抖，她似是闹情绪的朝那儿锤了一拳。
　　“不是？怎么还急眼了啊？”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上来就强吻我。”
　　许览轻轻地“哼”了一声。
　　随后，她抬起头，望向顾燎。
　　这次是，顾燎第一次在许览的眼中看见柔情。
　　她柔声开口：“顾燎。”
　　他声音有些颤，“诶。”
　　“我喜欢你。”
　　“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顾燎一愣。
　　他想起自己的每一句“大小姐”。
　　一开始确实是看不惯她装，但心动以后，他的每一句“大小姐”于他而言都是警告。
　　警告他，他们之间的距离。
　　在此时此刻，所有的警告都没有用。
　　是许览主动提出来的，是许览先说的喜欢。
　　顾燎向来纵着她，既然是许览开的口，那就谈。
　　顾燎笑盈盈地答应，“好啊。”
　　闻言，许览抱住顾燎，很紧。
　　顾燎逗她，“怎么这次不是接吻了？”
　　闻言，许览皱着眉头松了力。
　　“逗你的啦，哈哈哈哈。”
　　许览又“哼”了一声。
　　.4
　　国庆剩下的假期俩人都腻歪在一起，他们没有官宣，也没有藏着掩着。
　　有人注意到了问他们，他们就承认。
　　甚至是李兰来问的时候，李兰得到肯定答复后只交代顾燎注意点。
　　对于这段感情，目前只有许盈是皱眉的。
　　许盈知道许览的目的不可能那么单纯，顾燎这样的人不可能困住许览。
　　——
　　假期期间，许览突然问他，“你喜欢跟我接吻嘛？”
　　顾燎点头，“喜欢。”
　　闻言，许览吻了上去。
　　后面几天，许览总是突然吻上他的唇。
　　顾燎很喜欢。
　　因为他很喜欢许览。
　　他甚至觉得他爱她。
　　——
　　国庆假期结束，顾燎第一次去学校。
　　顾燎在七班，许览在四班，俩人刚好隔了整座操场。
　　十三中的教学楼是U型的，高一和高二一个年级在一边，到了高三因为教室不够，一到六班在东边，七到十二班在西边。
　　但每次下课顾燎都会跑到四班，只为跟许览牵牵小手，说上几句话。
　　也因此，顾燎听到了他不在学校时许览的遭遇，没人跟他详细讲，因为许览在这之前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们没必要太关心。
　　他们会在各科老师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会在那一群人口中听见诋毁她的话语，但这儿管他们什么事？
　　——
　　下午放学。
　　老师让许览和南青松去了下办公室，帮忙改试卷，顾燎是从同样在等许览的梅蕊口中知道的。
　　“wctmd，这个许览，讲她骚她还真tm敢发骚，这一天天的又是顾燎又是南青松。”
　　嗯……南青松这人也是许览被霸凌的原因之一——梅蕊喜欢。
　　至于顾燎，梅蕊不敢喜欢。
　　“没事，梅姐，等她出来了，老样子。”
　　“必须啊，谁让她不长记性。”
　　顾燎在后门边上，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冷眼听着他们的对话。
　　十分钟过后，南青松和许览从办公室出来。
　　南青松先出来，他没什么情绪的扫了眼还站在后门的顾燎，然后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梅蕊他们看见南青松出来便起身准备去堵许览。
　　他们一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许览就一个箭步从办公室里冲进了顾燎的怀抱里。
　　顾燎对她笑，摸她的头。
　　随后，顾燎又扭头对上梅蕊一行人。
　　他眯了眯眼，冷声说道：“梅姐…？”
　　“是对我女朋友有什么意见嘛？”
　　梅蕊他们一开始是不信许览能勾搭上顾燎的，太突然了，没有一点预兆。
　　但现在，她不得不信。
　　梅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祝燎哥跟嫂子百年好合！”
　　顾燎拖腔搭调，“是吗？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啊。”
　　梅蕊咽了口口水，心想完了。
　　此时，许览拉了拉顾燎的衣角。
　　顾燎柔声问：“怎么了？”
　　“先回家吧，我饿了。”
　　“好。”
　　顾燎便牵着许览的手，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梅蕊。
　　“梅姐，接下来怎么办？”
　　梅蕊踹了教室门一脚，“我tm怎么知道！？cnm！她个狐狸精！”
　　“要不，我们威胁她？”
　　“你tm脑子呢！？还威胁她！？她tm有顾燎了，她还怕我们威胁！？”
　　——
　　校门口。
　　顾燎紧紧牵着她的手，“受委屈了，受欺负了，跟我说。”
　　“好。”
　　“我可是这条街的小霸王。”
　　顾燎把她抱上车，她在顾燎抬头之际，吻上他的唇。
　　顾燎温柔回应。
　　接吻时顾燎喜欢抚上她的腰，隔着衣服布料轻轻摩挲。
　　一吻毕，顾燎笑问，“我俩到底谁比较喜欢接吻啊？”
　　许览小声答：“就当是我吧。”
　　顾燎没在意她的这个回答。
　　.5
　　那天晚上回到家，顾燎不顾许览的反抗撩起了许览的衣服……
　　许览身上被衣服遮住的部分到处是青紫，顾燎冷眼。
　　他抓起电话就准备摇人解决问题，却被许览拦下。
　　今天不行。
　　许览她的心里还没过那到坎。
　　顾燎真的喜欢她，她这样利用他是不对的。
　　但她不能留下，在这条路上她不能有绊脚石。
　　顾燎正准备劝说，让她不要太善良。
　　但话并未说出口，许览站上椅子，吻住他。
　　又是一吻。
　　顾燎噙着笑意，“许览，你这样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是见色起意。”
　　许览小声嘟囔：“我才没有。”
　　顾燎依旧笑盈盈，“那你怎么天天亲我啊。”
　　许览小声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要问许览是真是假，许览答不上来。
　　但她没钱，她没有任何可以给顾燎的，她现在只有自己。
　　但她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给顾燎，她要走的。
　　顾燎见她垂着头，想着是害羞了。
　　“好了，不逗你了。”
　　“为什么不去医院验伤？”
　　回答他的是顾燎从未想过会从许览口中听到的两个字——“没钱。”
　　是啊，许览要是有钱才不会来着破地方。
　　是啊，许览家里要不是有困难肯定不会来着破地方。
　　他没问许览到底怎么回事，他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当许览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愣。
　　她真的到绝境了。
　　她要走不出去了。
　　她要是再没有办法她真的就没有获胜的机会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埋没在这座小城里。
　　——
　　许览偷偷存下来的钱本来是够她在这儿过一年半载的，但有一天下午当她打开手机发现自己微信支付宝账号都被盗了，等再找回来只剩下一千了。
　　许览当时是崩溃的。
　　她知道，是许胜山。
　　许胜山要逼死她。
　　但他不会直接杀死她。
　　——
　　当顾燎带着一群人在酒吧门口把梅蕊一行人堵了的时候，许览只对他说了句，“注意安全。”
　　回答她的是顾燎必胜的笑容。
　　——
　　许览并没有跟着顾燎他们去，但叶臣臣说会拍视频给她，让她好好读书。
　　许览点头应下。
　　她在书桌前坐下时，写完一页又一页的题目。
　　你要问她现在还愧疚嘛？
　　她的回答是不。
　　她跟顾燎谈恋爱是带有目的性的，她认。
　　但她确实有认认真真的在跟顾燎谈恋爱啊。
　　她真的喜欢上了顾燎。
　　她忽然意识到。
　　但你问她，会留下吗？
　　她的回答依旧是不，但她会去问“顾燎，你要走吗？”
　　此时，电话响起，许览扫了眼来电显示——南青松。
　　她接通电话。
　　南青松率先开口，“看来你执迷不悟。”
　　她没有回答。
　　“我在酒吧门口，看见他们了。”
　　“梅蕊被他们踹了几脚，灌了几瓶白的。”
　　许览听不出南青松言语间的情绪，但她没忍住冷言嘲讽，“怎么？心疼了？”
　　南青松沉默。
　　“南青松，别来烦我。”
　　话落，许览挂断电话。
　　——
　　南青松在国庆假期中就知道许览跟顾燎在一起了。
　　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他说：“许览你不应该这样作践自己。”
　　许览没有回答。
　　“许览，我不相信你会看上顾燎。”
　　“在首都的时候你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没一个入了你的眼。”
　　“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上一个小城镇里面的混混，这可能吗？”
　　南青松像个审判者，他判许览有罪，但他看不见许览现在的处境。
　　许览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走开。
　　在这之前，第一次月考出成绩后，许览第一次被揍的时候。
　　南青松第一次找上她，“你应该隐藏锋芒。”
　　她想不通，她以为不会有的。
　　不然她会的。
　　她起初只是想要获得老师的优待，她需要更多资源。
　　“如果是你呢？”
　　南青松疑惑，“我怎样？”
　　“如果是你崭露锋芒呢？”
　　南青松当时没有回答她。
　　而是在往后的许多考试上用全力，但并没有麻烦找上他。
　　又因为他如同黑马，每次只比许览低一两分，老师把俩人当成栋梁培养，很多时候会让俩人单独留下来。
　　这让梅蕊红了眼，但她不会找上南青松，她只会欺负许览。
　　再加上那次休学以后，她察觉到有人在保她，她更加放肆。
　　南青松固执地认为许览不应该去利用顾燎。
　　他不知道顾燎有多喜欢许览，他只知道顾燎抽烟喝酒，每天骑着个摩托在这座小城里面东跑西跑，大多时间都在打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认为顾燎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他始终认为许览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就出卖自己。
　　更何况，顾燎自己都认为他没有未来。
　　——
　　后半夜，顾燎他们还没回来，许览便想过去看看。
　　她同顾燎联系好，独自打车过去。
　　到达酒吧门口时，有两位小兄弟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下车的人是许览便笑盈盈地走上前喊嫂子。
　　许览点头，算回应。
　　许览跟着俩人走到包厢看见顾燎正在被罚酒。
　　包厢里开了热风，彩色的灯光，顾燎穿着黑色无袖和灰色排扣裤坐在包厢最里边，正好对着门口。
　　许览的眼神算好，她看见顾燎喝酒时滚动的喉结，看见顾燎额前湿润的黑发。
　　一罐啤酒下肚，顾燎看见站在门口的许览，笑说：“来了呀。”
　　离顾燎近的人听清了他的话，扭头看向门口，离顾燎远的见有人看向门口便跟着望去。
　　他们看见是许览，便齐声喊了句，“嫂子好。”
　　许览没感到害羞，只是淡淡地应了句，“嗯，大家好。”
　　她径直走到顾燎身边坐下。
　　顾燎拦住她的肩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惹得包厢里的人一阵哄笑。
　　“哎哟，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
　　“燎哥这就醉了，不行了啊。”
　　“嫂子要不替燎哥喝？”
　　闻言，顾燎抬起头看向许览，“喝吗？”
　　许览点点头。
　　顾燎拿起自己的杯子，正准备给许览倒一杯。
　　结果，许览拿起桌子中间的一瓶啤酒，单手开瓶，直接对瓶炫。
　　众人见许览不矫情，也不收敛了。
　　该玩玩该喝喝。
　　又是摇骰子又是划酒拳，没有一项是能难倒许览的。
　　就在两男生拿着话筒在深情对唱刘德华的《忘情水》时，躲在角落里的许览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
　　许览正在闭目养神，是顾燎先看见消息的。
　　屏幕显示——
　　南青松：
　　你来酒吧了？
　　南青松：
　　许览，我希望你迷途知返
　　顾燎垂眸，他知道许览手机密码但他并没有解锁而是轻轻碰了碰许览，把手机递给她。
　　许览睁眼第一件事往顾燎怀里转，然后才接过手机。
　　她注意到消息，没有解释，直接解锁回了句，“滚，傻逼”
　　收到回复，对面直接弹了个电话，许览毫不犹豫地挂断，然后把南青松拉黑。
　　许览并不是故意做给顾燎看，她是确确实实的不希望南青松再来管她。
　　她不需要向南青松解释，更不需要获得南青松的帮助和认可，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关掉手机，她往顾燎怀里蹭了蹭。
　　她每一次往顾燎怀里转的时候是她在这座小城里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
　　“听说你跟他走的挺近？”
　　许览听不出顾燎的语气。
　　猜不到他有没有吃醋。
　　她如实回答，“老师说我俩是希望，让我俩没事互相学习学习，当然我对此，噗之以鼻。”
　　顾燎闻言笑了，很符合许览。
　　他不意外，但依旧想问，“为什么？”
　　“顾燎，我是需要他帮助的人吗？”
　　“哈哈哈哈。”
　　.6
　　次日，顾燎和许览一同走进校园。
　　这天里，以前不敢和许览说话的人凑过来了，骂过她的人也凑上前了。
　　许览内心没有什么波澜，表面也不再是一副好人模样。
　　既然装好人没用，她就不装了，她对谁都是淡淡的，除了顾燎一群人。
　　——
　　下午体育课。
　　四班和七班是同一节。
　　许览刚转来时不光是在成绩方面耀眼，体育方面也很好，以至于体育老师都会多关照她一下。
　　南青松则是在高二的篮球赛上被他们中二的体育老师一眼相中，当了体育课代表。
　　俩人被老师叫去器材室放上节课忘收的垫子。
　　许览走在前面，南青松走在后面。
　　器材室很狭小，摆放着各种器材后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窗户上的玻璃都是碎掉的，没有灯，更别说监控了。
　　南青松在许览后面进入器材室，他关上了门。
　　当许览放下垫子想要出去时南青松拦在了她面前。
　　许览不耐烦地“啧”一声，“你烦不烦啊？”
　　“你敢说你跟顾燎在一起不是带有目的性的？”
　　许览不屑地反问：“是又怎样？”
　　南青松闻言皱眉，“许览，顾燎没那么简单，他不可能仅凭两个拳头就做到让那么多人畏惧。”
　　“我知道。”
　　“那你……”
　　许览不耐烦打断，“南青松，收起你这幅圣人模样，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们两个为什么！？怎么！？来到这里你是不知道吗？”
　　“我不找个靠山我就会被梅蕊折磨死，我就真的走不出去！我踏马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老子更不可能去联姻！去当一件商品！我比你困难！”
　　说到后面许览的语气几近嘲讽，“我绝不可能低头，我只会不择手段。”
　　南青松没有回答她。
　　许览越过南青松，推开门，阳光射进来，器材室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许览走向操场。
　　南青松垂头，正准备走出去，就看见地下的烟头。
　　他皱眉，关上了器材室的木门。
　　——
　　上课后二十分钟，七班体育老师跑过来说让两个班男生打一场，四班体育老师爽快答应。
　　南青松和顾燎不出意外的对上了。
　　许览没有犹豫地站在顾燎那一边。
　　顾燎赢了。
　　下课铃声响起，顾燎进了一个三分，以一分之差获胜。
　　有点挑衅的意味。
　　许览穿过人群，跑到他身边，他们在欢呼，许览在给他擦汗。
　　顾燎噙着笑意问她，“厉不厉害？”
　　“燎哥最棒了。”
　　许览脱下校服外套给顾燎披上。
　　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冷了。
　　他们打篮球又是脱衣服又是出汗的。
　　即使太阳光再亮为没有温度，她担心顾燎着凉。
　　她倒还好，白色卫衣里面的衣服贴身，不冷。
　　顾燎摸摸她的头。
　　在她察觉不到时抬眸看了一眼篮筐下喝水的南青松。
　　南青松身边也围着人。
　　他并没有察觉到顾燎的视线。
　　顾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注视着许览。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你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