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海》不勤奋的某人

2、第 2 章 路

　　秦奕撑着伞，走在雨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如果换做是他，雨天别人借伞给他，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刚才也进了驸马巷，难道他也住这里吗？这几本新搬来的？以前从未见过他啊……早知道他也住在驸马巷，刚才一起撑伞过去不就皆大欢喜了。

　　琢磨过这些问题，秦奕觉得，这个男生当真是个奇人，要是能认识认识就好了。

　　雨没有要停的迹象，秦奕同学还得回家关窗户。
　　收起思绪，秦奕撑着伞跑入青石路纵横交错的驸马巷。

　　夏日的暴雨，来去匆匆，刚才还声势浩大的雨，现已收起了气势。

　　单原野在驸马巷里弯弯绕绕，走了十多分钟。

　　放弃了……单原野如此想，这巷子里那么多岔路，鬼来了都得问路……

　　于是秦奕一出门，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在自家门口。

　　还真是缘分，一天遇见三次。

　　“帅哥，你蹲我家门口干什么？踩点吗？”秦奕开玩笑说到。

　　“……”单原野撇了他一眼，并不想说什么。

　　秦奕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说了起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才搬来的？”

　　“嗯。”

　　“你们家里人怎么想的，驸马巷附近那么多小区不住，跑来住这里的老房子。”秦奕摸了摸头，疑问道。
　　“便宜。”
　　“啊？房租便宜？”
　　“嗯。”
　　“帅哥，你真是惜字如金啊。你还没回答呢，怎么在我家门口。”秦奕这刨根问底的精神，要是用在英语上，于春华老师一定会很欣慰。

　　单原野站起来，抬腿就要走。
　　“不会是迷路了吧。”
　　都用陈述句了，还问什么问，单原野想要走的脚定在了原地。
　　“是。”算了，要是真摸不到房子，今晚就得住青石路上了。比起面子，还是住处更重要。

　　秦奕笑了。

　　“很好笑吗？”单原野蹙起眉头，一脸麻木的看着秦奕。

　　秦奕听见单原野的话，立刻收起了笑容，“不好笑，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你认识刘奶奶吗？我要去她家。”
　　“哪个刘奶奶？”
　　“刘荣军。”单原野看着秦奕的眼睛，两只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这人一直都很开心吗？一直笑着。
　　“认识。走，我带你去。”
　　单原野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会左拐一会儿右拐，没数拐了几个，反正拐了好几个弯。
　　去刘奶奶家的路上，秦奕的嘴也是叭叭个不停。
　　“诶，朋友，你叫什么名啊？既然住在驸马巷了，咱们以后就是领居了。”
　　“单原野。”
　　“姓单？这个姓的人在我们这里倒是少啊。外地人？”
　　“不是，以前住城西，最近才搬到这里。”
　　“我叫秦奕。”
　　这人话好多，他不嫌嗓子干吗？说那么话。单原野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毕竟有求于人，也不能不答。

　　驸马巷的房子都很旧，与周围新建的现代化小区相比，就像是一个垂暮老者。这里房子大多只有两层，每家院子里都会种上一两颗树，多是杨树。

　　在驸马巷，只需抬头便可望见蓝天白云，没有高大的楼房遮挡，视野开阔。

　　“到了，就在这里。”秦奕笑着看那双桃花眼“我今天在外高看见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记不清了。”楼梯上那个，单原野不诚实。
　　“就是楼梯上那个，真记不清了？”秦奕自认帅气逼人，不，外高公认。
　　单原野并不想再继续话题，“真记不清了，当时着急走，没注意。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先进去了。”
　　“好，再见，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从你住的地方出门，向左走遇见第一个岔路口左拐，第二个右拐，第三个左拐，之后一直直走，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那家，就是我家。”
　　秦奕摆了摆手，向自家方向走去。
　　“好，再见，谢谢。”是个热心肠的人，单原野想。
　　单同学高冷回头，走进家门。
　　“阿婆，我回来了。”单同学说道。

　　“哟，秦同学，还知道回家啊。”
　　秦奕刚关上大门，就听到自家母亲大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迟迟不回头，盯着自家木质的大门。
　　“门上长虫了？”
　　“没有！妈，这门好的很，听说是您多年前亲自挑的，果然，您的眼光就是好，这门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它有什么问题。”秦奕哈哈笑着。

　　“怎么？见不得我？转过身来，不知道的以为我让你罚站呢。”

　　秦奕慢吞吞的挪着步子，不情愿地转身，不出所料，看到了他妈妈面寒如霜。

　　看秦妈妈刚要开口质问，秦奕便抢先一步回答，“我今天送一个迷路的人回家了，真事！没骗你。”

　　秦钰看着他，面色缓和了些。
　　“行了行了，我信，你大善人，谁都帮。”

　　秦奕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夜色入侵天穹已深。
　　家中院子里不似别家种杨树，秦奕家种的是梧桐。这颗树，是当年秦钰嫁给王舸时候，王舸种的。
　　按他的说法便是，凤栖梧桐。
　　真是可笑，秦钰是凤，他却不是梧桐。
　　在秦奕还不到桌椅高的时候，秦钰和王舸就离婚了。

　　那时候秦奕才开始记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当年的记忆早已成了褪色的纸张，上面的字画模糊不堪，只能依稀辨出，父母争吵的痕迹。
　　凤栖梧桐这个词，是秦钰告诉他的。她希望秦奕可以成为梧桐，不求招来凤凰栖息，只求他可以成为有用之材。

　　秦钰对于秦奕总是请假这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成绩不下降，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她都可以接受，但难免唠叨。
　　“小奕啊，你天天请假，别耽误了学业。学习才是你现阶段最该做的事情，你知道了吗？”秦钰坐在电脑前编辑着明天的教案。
　　秦奕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班级QQ群里的消息，应了句:“晓得了。”
　　听着他敷衍的声音，秦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从小没有父亲陪伴的秦奕，并没有胆小怯弱，他甚至比一般孩子要更开朗乐观。
　　只是秦奕在家时，话总是很少，秦钰不问话，他就很少主动说话。

　　戴上耳机，躺在床上，疲惫充斥着秦奕的每一根骨髓……

　　早晨天刚蒙蒙亮，单原野家的院子里早已升起炊烟。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在一样样把早餐端到院子中。
　　单原野走出厨房，起床后就开始做饭，长发没来得及扎，披散在身后，略微有些乱。

　　“阿婆，吃吧，吃完了就放着，中午我回来洗。”老太太上了年纪，行动不便，单原野怕她太操劳。
　　老太太摸了摸坐在身边的单原野，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了泪，“小野辛苦了，阿婆老了，没用了。”
　　“阿婆，我不辛苦的，您好好歇着就好。”单原野对阿婆笑了笑。

　　他笑起来，那双桃花眼，当真是眉目如画。
　　吃完饭把阿婆扶到躺椅上，单原野出了门。

　　可是，出了门之后呢，该怎么走来着……他想起了秦奕昨天说的话，需要帮忙就找他……找不找呢？总麻烦别人，不大好，单原野不喜欢欠人情。

　　当下除了找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秦奕一出门，就看见了单原野，和昨天傍晚时一样的姿势，蹲在他家门口。

　　“朋友，你真的是来踩点的？我家穷，没什么东西好拿的。”秦奕说，“难道你又找不到路了？”
　　单原野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帘，盯着地面拍成一列的蚂蚁，轻声嗯了一句。

　　秦奕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如此路痴的人，当真觉得奇妙。

　　“走吧，带你出去，出了驸马巷，路就能认识了吧？”
　　“大概。”
　　“大概？！”秦奕有些错愕，这帅哥怎么长这么的，从来不出门吗？
　　“我才搬来几天。”单原野无语，才几天，怎么可能认得路。

　　秦奕和单原野一路上聊了不少，相比于昨天高冷话少的小单同学，今天的他可谓是有问必答。
　　出了驸马巷，两人又都坐上了201。
　　今天单原野在半路就下车了，秦奕一路做到了外高。

　　昨日暴雨，今日烈阳。
　　这天气算是被老天玩明白了。秦奕中午不回家，午休就是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秦奕睡眠浅，也睡的少。离规定起床时间还有五六分钟，秦奕就醒了。

　　他呆愣地看着教室里唯一开着的前门，下一秒就和单原野同学对视了。

　　该有的缘分，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