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集》尘归卿

34、合

　　我夺门而出，站在雨中，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顺着下颌滴下，没入了早已湿透颜色变深的喜服。
　　我望着天，他没有回来……
　　泪水与雨水晕染了我眼角的朱砂。
　　“你来啊，你来，我就娶你，好不好，”我第一次感觉到心慌无助，“求求你了，你来见见我！”
　　啊——
　　我怕，怕他不来，我宁愿去死……只要他来。
　　满堂宾客无不诧异地看着我，我缓缓跪下，跪在雨中，溅起一片水花：“我想你了。”
　　阿姐满脸痛惜，父亲则是既恼怒又无奈。
　　忧儿挣脱了婢女的手，跑到我身边，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又是一阵驴叫，和尚将伞撑在我们头顶，叹了口气。
　　好久好久……
　　“大婚之日，跪着如何？”
　　三载未见，他的声音我却依旧熟悉，是他！回来了，我抬起头，他就在我前面，银发银眸银衣，撑着红伞——他一点也没变。
　　和尚识趣，牵着忧儿走开了。
　　我踉跄着站起来，无视众人多么异样的眼光，我抱着他，语无伦次：“我娶你，我娶你……”
　　“娶我做甚？新娘非我。”他拂了拂自己的衣袂，“我只是个过客。”
　　我用力吻上了他的唇，发了狠，我想我是疯了。
　　他低低的笑了：“你喜欢我。”
　　“我爱你。”我说。
　　他的手指拂过我的额头，那朵莲花变得火红。
　　他手一挥，我身上的红衣已然变样，他抖了抖衣服，瞬间成了一件嫁衣，他将伞向上抛起，伞轻轻落下，化为一顶红盖头。
　　他伸出手，说：“你娶我。”
　　“好！”我终于笑了。
　　我们在所有人各种不同的眼光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又拜了彼此。
　　从此，礼成，再无怨无悔，无思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