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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叫顾亦辰,是我朋友 ...


  •   “你回来啦?”他的问候里带着一丝困惑,更多的则是惊喜。

      他是顾亦辰,住在她对面。她便是林初晗。也真是挺有缘,两人先后搬到了这层出租楼居住,并且成了邻居。

      顾亦辰见林初晗点了下头,脸上挂着些许沮丧,用钥匙开门进房后便又关上了门。他刚刚下楼扔垃圾,上楼时正巧碰上回来的林初晗。

      进门后,林初晗将单肩包放下,接着坐在了小沙发上,余光触及墙壁上的吉他。墙壁不大,但只挂着一把吉他,简约而又干净,余下的,便是孤单的成分。她将视线转移到吉他,定格在那个孤独的身影上,仿佛是想告诉它:我和你同在呢。

      这时,顾亦辰前来敲门,林初晗开了门后,见他递过来一个苹果,“王大婶刚刚送来了几个苹果,尝尝看。”

      苹果已经褪去了外衣,但依旧生得好看。

      林初晗接过,“谢谢”。

      “明天周末,待会还是出去吃吧?”

      “好。”

      这是他们两个的习惯,每逢周五晚上都是一块儿出去吃饭,回来时顺便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

      顾亦辰是林初晗很好的朋友,他们在高一时就是同班同学,第二学期还做了同桌。就像对待最好的闺蜜小然一样,在他面前,林初晗可以不需要戴上任何面具,可以把最真实的一面呈现给他看。

      公交站。

      “想去哪里吃呢?”

      “我都可以,看你想吃什么。”顾亦辰还是习惯性地将决定权交给她。

      “那就……南来客吧。”

      “好,就南来客。”

      今天是星期五,公交车上格外拥挤,但是他们俩还是习惯性地涌进这方拥挤的空间。在这个拥挤的空间里,洋溢着一种亲切的气息,那是来自车上乘客对假期的憧憬,以及可以暂时卸下疲惫,拥抱日常生活的热切与期待。

      林初晗喜欢将目光投向窗外。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车辆和人群,但她不是在看车辆,也不是在看人群,她在眺望另一种比车辆和人群还更为深邃的世界。

      公交车驶过了三个站,每到一个站点都会停下一会,这时候,车下就会有人从前门上车,与此同时,车上也会有人从后门下车。

      顾亦辰和林初晗下了车,走了十几米,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就来到了一条商业街。商业街十分热闹,此时华灯初展,街上来来往往皆是行人。商业街的第三家店,就是南来客。他们一起走进了南来客小餐馆。

      南来客的规模不大,开店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他们在这里本本分分地做生意已有五六年,自己当厨师,自己当服务员,生活忙碌而又充实。他们有一个女儿,名为许小伊,今年上初二,和林初晗在暑假的时候就认识了。

      林初晗高考后便提前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暑假工,一方面是想实现经济独立,另一方面也是想提前和这座城市打交道。她想知道,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具体是长什么样子的;这座陌生城市里的每一个陌生人,每一道陌生的风景,以及每一个陌生的角落,她似乎都格外地好奇。于是,本着一份好奇的心理,她独自一人踏上了这场未知的流浪旅程。

      那时候,她在网络招聘平台上找到了一家薪资待遇还相对不错的吉他培训机构,通过面试后成功地成为机构里的一名吉他辅导老师,那是她第一次成为别人的老师,而许小伊则是林初晗的其中一个学生。

      “小初老师!小初老师来啦,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老板娘尹荔为人十分热情,见到林初晗赶忙迎上来,将两人引到第二张空桌上就坐,“小初老师,还有这位——是……”尹荔觉得顾亦辰有些眼熟,想来应是到过店里吃饭的,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叫顾亦辰,是我朋友。”

      “哦对对对,小顾啊!之前是来过我们家的,瞧我这记性,倒给忘了!”尹荔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您生意忙,和您也没怎么照过面,记不住也是应该的。”顾亦辰笑了笑。

      尹荔嘿嘿笑了笑,“小伙子真会说话!”

      他们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尹荔下去准备了。

      “对了,《熊出没·变形记》你看了没有?”

      “还没有呢,这部电影在高三第二学期的时候上映,那段时间比较忙,就没有去看,后面也忘了。”

      长大后,她最喜欢的的动画片是《熊出没》系列。他正好也喜欢。

      “我在美团上看到万达最近几天都有票,不如……待会吃完饭,就去看吧?”

      “好呀,那我们先买票吧。”林初晗拿起手机,正准备买票。

      “我已经买了。”顾亦辰接着道,“额,我怕票被抢光了,就提前订了。”

      “嗯,那我微信转你吧。”

      “好的。”顾亦辰笑了笑。

      “小初老师!”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小伊回来啦。”林初晗摸了摸许伊雅的头,一边想帮她拿下肩上的书包。

      这时候,顾亦辰也伸出手接过书包,“我来吧。”

      书包有点重,顾亦辰隐约感受到了里边沉甸甸的知识含量。

      “谢谢小初老师,谢谢小顾老师!”

      顾亦辰笑了,“小妹妹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小顾老师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小初老师的男朋友,我当然就记住了!”

      顾亦辰脸上泛起一丝温润的笑容,他试图想用余光去探测对面的林初晗,想知道此时的她是什么样的反应,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又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他还是克制住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要克制住内心的好奇与欲望——在她面前,他觉得不应该表现出任何的欲望——与她相关联的。他不应该做出任何可能使她有所察觉的异样举动。

      “不是的,小伊误会了。”林初晗解释道。

      她的语气倒是坦诚,自然而不含糊。

      “原来不是呀。”许小伊显得有些沮丧。

      然而真正沮丧的,并不是这个小姑娘。沮丧的,应是另一人。只是,她应该不知道吧。

      许小伊进去写作业了。饭菜端上来后,他们便安静地吃起了晚餐,安安静静地,融入这方热闹的空间里。偶尔顾亦辰会随机引出任意日常话题,以此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气氛。但不一会儿,话题还是很自然地被画上了句号。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她确实比较内敛。但在他面前,她可以说好多话的。只是今天不太一样,她好像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讲。

      他知道,她心情不太好。

      电影院门口。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顾亦辰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两个字。

      “是阿姨打来的。”林初晗说着。

      “喂,妈。”

      电话接通了,在他打完招呼之后,林初晗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小惊讶,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谢谢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顾亦辰停了一下,接着道:“爸他……最近怎么样,咳嗽好些了吗?”

      林初晗见顾亦辰神情稍稍暗淡了下来。

      “好的,那妈您也多注意一下身体,晚上早点休息。”随后,他结束了通话。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

      “叔叔他……”林初晗想说出的话突然又咽了回去,她觉得好像不应该再提起那件事。

      “没事。我们进去吧,电影马上就开始了。”

      林初晗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此时,他的神情里透露出的信息,是空白的。她读不出来。

      他们走进了电影院,坐在了第六排中间偏左两个位置。

      电影开始了,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目光锁定在荧幕上。她是,他也是。只是,他偶尔还会将余光分一部分给旁边的她。

      电影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看完电影,他们离开了电影院。

      “你想去哪里玩吗?”顾亦辰的话语里藏着某种殷切,他希望她知道。只是,他没有让她知道。

      林初晗摇了摇头。

      顾亦辰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如他的性子一般,眼里含着明朗的光,“好,那我们去超市买完东西就回去。”

      “嗯嗯。”林初晗点了点头。

      他们去超市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接着来到公交车站等车。

      “我来拿吧。”顾亦辰伸手想要拿过林初晗手上的那袋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行了。”她还是习惯性地,想靠自己。

      公交车来了,他们上了车。此时,车上依旧人满为患。

      公交车在某一个站点停了下来,突如其来的惯性使那些无意识的人不曾提前做好准备,看窗的,发呆的,低头的,都受到了不大但也不小的惊吓。林初晗瘦小的身子被旁边一个粗壮的身体撞了一下,本身望着窗外失了神的她,被这突然的一撞,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正要倒向前边座位上的一个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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