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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闲差官开张遇怨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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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司权跨过镶着金边的大门,左右两边燃着两列整齐的蜡烛,一眼望去,各种“奇珍异宝”“百年草药”应有尽有。
轻手轻脚进了门,他便随意拿起一只桃粉色的茶杯把玩,敲一敲杯底,摸一摸杯侧,为了凑近看杯底有何物,拿近蜡烛边眯起眼来仔细看了看。
杯底用鎏金仔细烫出了一朵山茶花来,甚是好看。
正当他直起身来,欲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原处,一个不小心,被刻了精致花纹的桌腿绊了一下脚。
“哎——”
“噼里啪啦——”
桌上陈列的奇珍异宝顷刻间变成了一堆碎瓷。
简司权还未从地上起身,地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简司权!!!切莫乱碰瓷器!!第三次了!!”
大堂中央那尊用泥塑成的像——自然是地藏从嘴角至耳后出现了一丝裂痕
听着地藏恼怒的声音,他也只得笑笑:“哈哈,地藏老头,别气,我手中不还仍有幸存的吗?”
“你可知我从闹市淘来这些有多不易?”地藏心疼的望着一地的碎瓷片。
这不就是些人间的寻常玩意吗?
简司权心想,但他自然不能直说,不然免不了地藏长达三天的哭嚎。
“哈哈,地藏老头,别难过,下次闹市,我再给你淘回来便是。”他默默将茶杯收进袖中,咳了两声走进问道,“不过这次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刚刚抚平气的地藏听着这话,不免又一顿气。
“你可知你有何官职?!!!”地藏的脸又裂了……
生死官啊,闲差一份……
听着地藏如此生气,自然不能这么回话。
“自然知晓……”心虚的瞄了两眼地藏的脸……
!!!怎么裂的更开了?!!
“你还知道你是生气官?!死门近日无一怨灵寻出,你当真毫无察觉?!!”
“……”糟了,近日确实忙着在人间玩乐,不曾管过生死门近况。
用脚轻轻拨开地上的碎瓷,简司权一大步一大步往门口慢慢挪动:“哈哈,地藏老头,我……去差人给你糊糊脸哈,先行告退。”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与此同时,那尊裂开的泥塑背后走出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眉宇间带着一股和气——正是地藏本人。
他盯着简司权渐渐走远,才吐出一口气。
“呼——,幸好,半月不处理鬼界事物,差点就让这小兔崽子知道了。”
……
从地府出来后,简司权越品越不对劲,地藏老头何时对正事这么上心了?
“小左,近日生死门可有何异动?”生门在右,死门在左,从死门来,便欢迎来到地府,从生门走,便恭祝重获新生。
“不知不知,去去去,别打扰人睡觉。”小左为了睡觉方便,脸上还盖了一层扇子。
“小左,想来你也有段时间没有同花精见面了,不如,将你送去缠花洞,如何?”简司权轻轻揭下他脸上的扇子,温和的盯着他。
“沧沧沧沧……沧言大人……”小左一个激灵立马惊醒,“哈哈,大人,缠花洞还是不必了……”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着,手挠了挠后脑勺:“哈哈,那什么,大人,小右知道,他今日擅离职守,你等着,我定让他回来给你汇报……”
说罢……也一溜烟的跑了。
……
简司权拿起他落下的那把扇子随意在死门前扇了扇,一行字便浮现出来。
近十五日无一怨灵出入。
近几日?这是近几日吗?
被地藏老头摆了一道……
……
“哎,果然,若是先发火定然不会有人知晓你不干事。”地藏拿起桌上的茶品了品,“好茶。”
……
认命般进了死门,还未来得及抖掉身上的土,一股怨气便迎面而来。
简司权挡了一下,再度睁眼,前方便全是黑色的雾气,没有一点轮廓,慢慢摸索着前行,没走两步,便又摔了。
往前趔趄了两步,手撑着地缓缓起身。
起身后,他头都没回,便开口说道:“花精,再调皮就把你送给地藏老头泡茶喝。”
花精委屈的点了点头,随即重新渗入地下,不见天日。
越往前,雾气便越浓,这都是怨灵的怨气所结,简司权不得不用方才小左盖在脸上的那把扇子将雾气扇开些,否则,前方的路都不一定看得清。
一扇扇下去,隐隐约约透出……一座城?
灯红酒绿,小摊商贩,甚是繁华。
不过,此等情形怎会出现在死门里。
简司权将雾气再扇开点,正欲继续前行,心想着这扇子真是个好东西,好像是……从审判官那拿的吧。
记不大清了。
“糖人哎,糖人——”小摊商贩的一声吆喝将他拉了回来。刚伸手,还未摸到糖身,便摸到了一处结界……
……
“大抵便是这样。刚走不久,便摸到了一处结界。”简司权喝了口茶,便抬眼瞪着地藏,“地藏老头,你又偷我的花精泡茶喝——”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地藏朝他摆摆手,尴尬的笑道,“来,我们继续说死门的事。”
简司权这才收回了眼神,认真道:“虽然死门内到处都是怨气,但……这处结界明显不一般,最初碰到它时,还被弹了回来,若是换做一般小鬼,怕是魂飞魄散了。”
地藏听到这,不由得皱起了眉。
一处结界,便可让普通的小鬼魂飞魄散,那这处结界,就极有可能出自天界之手。
只是——死门,有且仅有生死官可自由出入,即使是地藏也不行,除非跟着生死官一同进去,中途若是失散,怕是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沧言啊。”地藏站起来,“怕是你得去天界一趟了。”
……
简司权此刻站在阴山下,前行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地藏都下令了,怎能不去,只是,他这个名声,在天界不太好。
不仅给人家添了许多事,还好几次打扰了几个地方神。
此行前去,简直比羊入虎口还凶险啊。
“是吧,花精,你也这么觉得。”简司权蹲下身摸了摸地上新长出来的一朵小粉花。
……
“诸位……”话音未落,简司权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慢慢向近处聚拢,霎时,许多神兵便将他团团围住“……好。”
一名身穿藏蓝色长袍的神仙从神兵的布阵中走出:“简司权,你虽为鬼界生死官,却也不能再二再三的闯来天界!”
此人他认识,名叫舟渡,平日里掌管天界所有的祈愿以及账簿,说简单点,跑腿的。
“舟渡大人怕是误会了。”他轻轻将指向自己的兵刃稍稍往旁边拨了拨,嘴角带着笑,还未来得及完全拨开,那刀刃便又回来了。
“哈哈,这位兄弟真是尽职尽责,以后前途必将不可限量。”他对着那位用兵刃指着他脖子的人,心想:我本就是鬼,这种只能杀死人的方法,对我又有何用,你只能伤我魂魄才是真的伤了我啊……
但他面上不显:“此行前来,我有要事要找你们仙君,还请舟渡大人前去禀报。”
“我?我凭何信你?”舟渡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确实,简司权之前“拜访”过好几次天界,每一次都引得无数神官前来围观,这次又凭何信他。
“舟渡大人放心前去,我在这里等着便是。”双手背到身后,还象征性的退了两步,进了神兵围好的阵中,“如此一来,也不怕我突然背信弃义了吧。”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舟渡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真是,鬼界生死官竟在天界混了个这名声,不免有些令人慨叹。
先别叹。
等待舟渡回来的一段时间,不能说长,只能说……漫长。
来来去去对他指指点点的神官都走过了好几批,甚至还有故意回过头来看他的。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他便伸手笑着给人发了个招呼,谁成想那些神官以为他要开招,一个个都乱七八糟朝他扔来了各种法术。
“一念关生死——死契。”将他们的法术全部格挡下来后,未来得及收手,便又一次被兵刃抵着喉咙。
兄弟,砍头是真没用的啊。
简司权欲哭无泪:“我真的没有作乱的意思啊……”
“你不做乱,还能是我等作乱?”方才那群神官中冒出了一个无比耳熟的声音,但他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此言差矣。”将死契收了回去,他便开始舌战群儒,“我自来到天界,一步未挪,就被舟渡大人带着一群神兵围了起来,半天不离开这方圆之地,一举一动都被各位看着,怎能是我作乱?应当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你打伤我座下小神官后,还将怨灵全部放走,我们哪有误会?”
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简司权本着和平友善的态度,依旧开口向他认错。
“这位大人,是沧言过去失礼了。”简司权举起手恭维道,“今日还望大人不与沧言计较——”
话音未落,一道突兀的声音便插了进来:“高将军信徒的祈愿都处理完了?”
“今日诸位倒是有闲心来比围观,平日里倒是见一面都难。”一位身着粉衣,面若桃花,不,不只是面,整个人都桃花一般春风拂面,倒是出口的话句句扎心,“不如,找春桃姐姐给诸位分点祈愿去完成,省的仙宫成了闹市。”
简司权盯着他看了许久,从来到这里到帮他驱散这些神官,一直看着。
突然,粉衣神官转过头来,两人对上了眼,简司权一时间忘了挪开。
“生死官,久仰大名。我是山神,洛锦城。”粉衣少年笑道,好似春风吹过,荡漾了湖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