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唐朝》暮雨惊秋

6、第六回 初见（1）

　　泥胚小火炉，上置朴拙却不失韵味的陶釜，釜内碧绿的茶叶随着沸水浮浮沉沉，淡淡茶香四溢开来，透人心脾。
　　作为编辑，我也曾研读过“茶圣”陆羽所著的《茶经》，也曾试着自己煮茶，不知不觉便就痴迷上了这一雅事。煮茶最需心静，不可急躁。先将茶饼研碎，然后开始煮水，此水最好是上等甘泉水，以炭火烧沸，但不可全沸，加入茶末。茶与水交融，二沸时出现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皆为茶之精华。此时将沫饽杓出，置熟盂之中，以备用。继续烧煮，茶与水进一步融合，波滚浪涌，称为三沸。此时将二沸时盛出之沫饽浇烹茶的水与茶，视人数多寡而严格量入。茶汤煮好，均匀的斟入各人碗中，包含雨露均施，同分甘苦之意。
　　“姐姐，茶还没好吗？”媚娘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后。
　　“好了，这就来！“我微微一笑，将煮好的茶斟入青玉杯中。
　　跪行至书案前，将茶送于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一手持奏疏，一手接过青玉杯，浅泯一口。只见他身子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奏疏，又啜了一口，回味良久，道：“这茶···是你煮的？”
　　我未料想到李世民会和我说话，一时有些紧张。李世民脸上喜怒难辨，也不知这茶煮的是福是祸?
　　我微微顿首回道：“回陛下，是奴婢煮的！”
　　“你煮的茶为何与他人不同？”李世民褐色的眸子满含探寻意味。
　　我脑子里翻江倒海，不知该怎么回答。陆羽是唐朝后期的人，现在才是唐朝初年，煮茶之风刚刚盛行，茶艺还十分粗糙，不应该有这么考究的茶艺出现的。这让我怎么回答呢？也怪自己一时技痒，把这一点给疏忽了，不由得暗自叫苦！
　　“朕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算了，扯个谎吧。我回道：“陛下，奴婢有缘识得一高僧，这煮茶之法便是他教与奴婢的！”
　　陆羽自幼在庙中长大，其茶艺便是从僧人身上学得的，这样想来，我这也不算得欺君了。
　　“哦，难怪朕觉得这茶与平时味道有异！”李世民又抿了一口道，“这茶，与朕平时所喝的十分不同，初入口时，有些苦涩，奇就奇在这回味之中，原本的苦涩之味渐渐减弱，取而代之是丝丝甜味，令人唇齿之间满是茶香！”
　　李世民不愧为李世民，第一次喝这种茶，便能将其中奥妙说得滴水不漏。我心下暗暗佩服。
　　“朕十分好奇这茶的煮法！”李世民玩弄着手中的青瓷杯，漫不经心说道。
　　我不敢怠慢，将煮茶之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雨露均施，同分甘苦！”李世民微微点头，似细细品味着。
　　许久，李世民回过神来，问道：“你是新近的宫人吧，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江勿念！”
　　“勿念，呵呵呵，名字倒与茶意相近啊，淡然却颇含禅意！”李世民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陛下夸奖！”我叩谢道。
　　这时，一内监小跑进来，朗声回禀道：“陛下，各位皇子已到！”
　　“嗯，朕知道了，宣他们觐见！”李世民放下青玉杯，颔首道。
　　我刚要退下，李世民却叫住了我，道：“勿念，多煮几杯来，让朕的儿子们也尝尝！”
　　“是！”李世民竟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应了一声，便匆匆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