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夏》杳十w

11、假酒

　　“来，继续继续。”有人帮忙打圆场。

　　戚莜咬了口烧烤，游戏里没人提到她，她就混水摸鱼，看着地面发愣，突然注意到有人冲季芃沭挤眉弄眼，是刚才帮忙打圆场的男生。
　　看脸感觉还挺熟悉的。

　　戚莜把自己记忆里的人挨个翻了个遍，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哪儿见到这号人。
　　或许是因为她脸盲吧，看谁都觉得熟悉。

　　季芃沭应该也看见他了，淡定和那男生对视。那男生嘴角不屑地挑起，“呵”了一声，指指季芃沭，比了个六，最后又重复了几遍这两个动作。

　　戚莜在心里悄悄为男生配音——
　　“你，六。你，真六。”

　　季芃沭表情依旧从容，倒是男生有点气急败坏，趁着一局的空隙弯腰走到季芃沭旁边:“不理我，自己坐专车走啦，留我在大巴上受难。”

　　“大巴怎么了，搞交通工具歧视?看不出来你还区别对待啊。”季芃沭挑挑眉，反驳道。

　　戚莜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主要是男生说话声音大，加之两人坐的近，所以谈话才都被戚莜听的一清二楚。

　　“该不会是……”男生及时住嘴，跟季芃沭交换了个眼神，在得到他的肯定后，蹭到戚莜旁边，跟戚莜小声打招呼:“我叫言鼎，一言九鼎的言鼎。”

　　声音传到戚莜耳朵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原来让徐桃整天魂牵梦萦的人，就在这儿。
　　戚莜小声回复道:“我叫戚莜。”

　　新的一局开始了，季芃沭拍了下言鼎，示意他没事就快回去，言鼎调出微信二维码名片，顶着季芃沭充满威胁的眼神递出去:“加个微信?”

　　在言鼎加上戚莜微信后，还欲再说什么，最后只得张张嘴，悻悻作罢，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芃沭，季芃沭点点头，言鼎才满意的坐回原位。

　　-

　　戚莜边吃烧烤边玩，一会下来被辣的不成样子，偏偏她又懒到极致，看着身旁傅云乐的玻璃杯，冲正在完成指令的傅云乐挥挥手:“我喝啦!”

　　她小抿一口，淡淡的青梅果香萦绕在味蕾，与酒香一同在口中散发，略微有点酸涩，但很让人上头。
　　戚莜咽了口口水，把杯子举起来，液体在酒杯中映出漂亮的深红色，她又喝了一口。
　　一时间有点微醺，戚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牌面出神。

　　冷不丁的，左胳膊被人碰了一下，语调很轻，像是远方山脉上的一弯新月:“快看，丁达尔效应。”

　　戚莜顺着季芃沭手指的方向，光线从层层云朵中四散开来，给远山笼上一种神圣的静谧感。五彩斑斓的光束衬得夕阳越发的壮丽而又肃穆。
　　远山、晚霞和四散的光，这些以浪漫之名的元素所集齐的风景，她何其有幸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

　　“好漂亮啊。”戚莜扭头感慨，亮晶晶的眼里像是装了一整潭湖水。明明是逆光的角度，却一点也不显黑。

　　季芃沭忘记了怎么呼吸，只记得戚莜生动的眉眼。

　　他在自己的心跳声中漫无边际地想，幻想大概是上帝赐予人最独特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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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幸运女神有意照顾她，戚莜一直都在尽职尽责的打酱油，连傅云乐都打趣戚莜这游戏玩的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不过，总有两道意味深长的视线打在戚莜身上，一道来自言鼎，另一道则属于温松山。

　　好运总有用完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在言鼎“最后一局最后一局”的嚷嚷声中，戚莜翻开牌，这一局她是“国王”。

　　她没怎么玩过这游戏，有点猝不及防，抿了抿嘴，仿着前面几位说:“3号大象鼻子转十圈，转完之后走直线。”

　　“要指定两到三个人。”有人提醒道。

　　“哦。”戚莜想了想，又补充一点，“走直线走到7号位置。”

　　众人面面相觑，季芃沭先亮了牌:“我是7号，3号是……”

　　戚莜翻开那张留下来的暗牌，果不其然，是3号。她哭笑不得，这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她起身，径直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捏住鼻子准备开做，却被一道男声叫住，是言鼎。

　　“这也太简单了吧，要不让季芃沭在戚莜转圈期间换换位置，大象加捉迷藏，季芃沭总不能动都不动。”言鼎提议道，“当然只是个人建议，采取不采取还看两位。”

　　“不用了吧，”季芃沭想要拒绝，又转头问戚莜，“你行吗。”
　　“可以啊。”戚莜点头同意。

　　其实她有拒绝的权利，哪怕她说“不”这也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但奇怪的是，季芃沭一句轻淡的“行吗”似乎猛的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仅剩的选择只有点头。
　　莫名的，玩游戏胜负的荣誉感突然被激发出来。

　　戚莜双手交叉，弯下腰开始转圈。

　　一开始戚莜按照自己的速度转圈，刚过一半她已经感觉晕了，偏偏围观的人还嫌慢，起哄让她加快点。
　　戚莜加了点速度，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转了多少圈了，不过好在众人都自发的数起了数。

　　“……八、九、十!”

　　戚莜停下来，感觉世界都斜着向一边倒，但还是试图从十个人中分辨出季芃沭在哪。

　　季芃沭穿的绿色衣服，在黑暗里还比较醒目，戚莜眯眯眼，走向那件绿衣服。
　　那件绿衣服，也就是季芃沭，他没有动，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但戚莜的直觉告诉她不会那么简单。她头还晕着，每走一步都晃三晃，脚像是踏不着地，加之还要找到季芃沭并走直线走到他那儿，戚莜感觉自己头更晕了。

　　大脑还能照常思考，但实在是太晕了，戚莜直接放任不管。

　　一步、两步……

　　在距离那件绿衣服还有一米多时，戚莜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青草香，还夹杂了一点淡淡的薄荷味，很凛冽。

　　尽管戚莜知道“凛冽”这个词不能这么用，但她还是这么形容了。

　　现在她确信，坐在那儿的就是季芃沭。
　　不过季芃沭怎么换味道了，戚莜晕乎乎的想。

　　戚莜迈着大步，走到季芃沭身后，像是实在支持不住自己一样，把整个人都埋进背对着自己的绿衣服，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戚莜终于舒服了。

　　“抓到你了。”

　　-

　　天完全暗了下去，众人都散开了，只剩下戚莜季芃沭和傅云乐三人。

　　“我天，戚莜你怎么像喝了假酒一样。”傅云乐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思议道，边说边把季芃沭身上的戚莜给扒拉下来。

　　”唔。”戚莜晕的脑袋几乎要炸掉，尽管听不清，但还是认真的回着傅云乐的话，“你说什么?”

　　“不是，你不会吧那杯梅子酒喝完了吧?那也不应该啊。”

　　“梅子酒是多少度的?”季芃沭一边扶正戚莜一边问。

　　“二三十?你喝多少啊这也能醉。不是叮嘱过你少喝点吗。”傅云乐逮着戚莜唠叨个没完，“上回吃酒心巧克力的事还没对自己酒量有点数?”

　　戚莜看着两人对话，口齿不清但条理清晰地说:“第一，那杯梅子酒是我喝光的;第二，我当时没醉;第三，我现在也没醉，是转圈转的了。”

　　傅云乐淡淡瞥她一眼:“那个喝醉酒的人会说自己醉了?”

　　“唔。”戚莜思考片刻，跟着应和道，“对哦，那我现在是醉了。”
　　“清楚就好。”傅云乐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想要赶快结束。

　　“你应该说我没醉的。”醉了酒的戚莜像三岁小孩一样，逮着身边的季芃沭问，“帅哥，你说我醉没? ”

　　“行啦莜宝，别丢人现眼了，连季芃沭都认不出来了。”

　　戚莜不满道:“我哪丢人了?”

　　傅云乐真是拿戚莜没办法，但谁让她酒量不好呢，只得顺着他说:“对对对，我们公主最好最风光了，一点也不丢人。”

　　“我不是公主。还有，我知道树是谁。”

　　傅云乐玩味的看着戚莜:“那公主是谁，树是谁?”

　　“好大一棵树，是公主吧，”戚莜指指在一边看戏的季芃沭，又一次重复道，“他是小叮当公主。”

　　季芃沭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说:“我怎么就是小叮当公主了。”
　　傅云乐有点疑惑，小声说:“小叮当不是仙子吗?”

　　“你看，绿色衣服，唔……”戚莜不理睬傅云乐，指着季芃沭身上的衣服，在指到裤子时有些停顿，“灰色裤子?”

　　“灰色就灰色吧，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戚莜一个停顿，哼哼唧唧的说，“小叮当公主。”

　　两人都被戚莜这个大喘气搞得心慌。

　　“给。”言鼎把他从自己行李中翻出的解酒药递给傅云乐。

　　“哝，把药吃了吧。”
　　戚莜愣了一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我可是……”
　　傅云乐已经完全适应戚莜现在的状态了:“你是?”

　　戚莜想了想，干脆道:”我是永无兽。”
　　看着戚莜的一身灰，从某种程度上还挺符合。

　　傅云乐和言鼎也是在戚莜说出新人物时，才搞明白她说的是哪个动画。

　　也不知道季芃沭这家伙是怎么和戚莜频道对上的。

　　“哇!”戚莜刚咽下解酒药，就感到胃里一阵翻滚，猝不及防的吐了季芃沭一身。

　　三人:……
　　戚莜:……

　　言鼎沉默片刻，看着季芃沭远去的背影，戏谑道:“准头不错。”
　　除了季芃沭身上其他地方都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