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一点点心动 此时,天空 ...
-
此时,天空中厚厚的云层裂开缝隙,清冷的月光从缝隙中透出来,落在林中,随着夜风吹拂斑驳晃动,一轮圆月悬挂空中
衔青是被疼醒的,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翻滚,灼烧着经脉,这里也没有寒泉,没有任何的压制,只能死咬牙冠不发出任何声音
“疼,真的好疼”衔青全身被汗湿透,在床上翻滚着,她睁眼看着窗外的圆月,月光撒在床前,她已经不记得这样的疼有过多少次了,大概是十岁或者十一岁?父亲来到她的院中用血魔罩将她禁锢住
每月一次,在月圆之夜发作,第一次,她尝试运功压制结果被反噬,精血逆流,那个时候小小的她就跪在院中望着门口,盼望着,盼望着爹爹可以推来门来看看她,告诉她为什么会这么痛,她不懂,那个时候的她明明就可以抗住爹爹的三招还可以站立,明明爹爹说的她都有做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有这个东西来囚禁她,折磨她
是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如此,是不是她生来就不配被爱
小小的衔青想不通,弄不懂
几年过去,她还是不懂
“痛,时礼,我好痛”,衔青在意识恍惚的时候想到那日亭中的时礼,嘴里喃喃自语便昏了过去
衔青醒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她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尝试着下床,刚一站起来,腿一软便直接摔倒在地,时礼他们刚刚返回客栈,走到衔青房前就听到屋里响动
“衔青?你怎么了?”,时礼在门外问到,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便直接推门进去就看到衔青穿着里衣摔倒在床边,脸色惨白,嘴唇乌青,时礼把她的身子搂在怀里侧身挡住了纪舟的视线
“这是……”
“你先出去。”纪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礼挡住衔青,还让他出去
纪舟就知趣的退了出去,留下这二人在房里
“衔青,这是怎么了?”,时礼抬手摸了下衔青的额头,再握住手腕帮她把脉,都没有发现有异样,到她情况又是如此虚弱
衔青睁眼就看到时礼关切的眼神,当初那个小小的衔青跪在院里许下的愿望好像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就是有点疼”,衔青气息微弱,边说还边强撑着扯出一个微笑,好像在安慰着时礼说她没事
时礼抱她的手不自觉的收得更紧,眉头皱起明明夜里送她上来时就是好好的,怎么今早回来便成了这样,脉络一切正常,身体又是如此虚弱,还强撑着表示自己没事,时礼真的因她这样对自己无所谓的态度而生气了,但又始终没法对她语气严厉一点,他抱着她起身,轻放在床上
“是不是想沐浴?”时礼看着衔青问到,刚刚抱着她是就感觉到里衣有些湿润
他看着衔青点了点,轻叹一声,知道她是不会给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起身去帮她提水沐浴
水弄好后,时礼扶起衔青走到木桶旁
“小心一点,需要舒兰来帮你吗?”,时礼看着衔青虚弱的样子,忍不住担心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衔青回道,其实她还想说早就习惯了,但是面对时礼时这样的话,好像怎么都说不出口,就像一直在流浪的猫,有人想抱它回家,它想过去蹭蹭他的手,跟他示好,却又害怕那只不过是另一个谎言构建的桃园,它只是闲暇时的玩物,缓过神,转身又被遗弃掉
时礼退出门外,背向门口,就这样站着时刻听着屋内的响动,生怕衔青有丝毫的闪失
衔青在屋里看到时礼的背影,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她卸下衣物,背上爬满了赤红色的经脉,妖治又诡异
热水?衔青躺在桶里,热水一接触皮肤,好不容易平静的脉络又开始有了翻滚的迹象,衔青运功强行将它压下去,好在月圆已经过去了,不然这水只怕是让她仅剩的半条命一并拿去了
衔青仰头靠在桶边,忍不住侧头看向时礼的背景,像是怕他不见了,看见他还在,眼里多了点眷恋
热水的温度一点点下降,衔青将整个身子浸在水中
“终于结束了”,她想
整整六个时辰,血魔罩发作的时间越来越来长,现在南下也没有寒泉可以做压制,只能自己硬抗过去,衔青从木桶里出来,穿戴好,面色尽显疲惫
打开门就看大时礼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门,衔青的心里有股暖流划过
“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可有外伤?”,时礼听到开门声就开始询问衔青的情况,一个接一个
衔青轻笑了声,说“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呀?”,她拍了拍时礼搭在肩上的手,安慰着面前的这个慌乱的男孩
血魔罩的事情,衔青并没有想要给时礼说,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也不知道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算了吧,或许这样也很好了
“我有些饿了”,衔青摸了摸肚子,看着时礼
时礼看着衔青的动作,终究还是宠溺的笑了笑扶着她下楼去吃东西,她不想说的事,那就让他自己查清楚吧,还有衔青看似缺失掉的十八年,都要一一查清楚
“卖糖葫芦喽~又天又甜的糖葫芦喽~”,衔青坐在窗边,看到街边小贩举着糖葫芦沿街叫卖,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小孩子眼馋的看着那红彤彤的小串串
“爹爹,爹爹,我想吃糖葫芦!”旁边一个小女孩扯着她父亲的衣摆可怜兮兮的撒娇让她爹爹给他买糖葫芦,那个人衣衫破旧,袖口处都被水洗得泛白,裤脚也是补丁连着补丁,但他低头看到女儿说想吃糖葫芦,便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让她自己选想吃的
衔青看着这一幕,回想起自己的父亲,他还想从来都没有抱过自己,也没有笑过,亏得她还以为天下的父亲都是如此严厉
“还是我想错了......”,衔青心里暗想到
她一低头就看到一串糖葫芦举在她面前,她顺着糖葫芦就看到时礼的修长、白皙的手指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衔青接过糖葫芦,惊喜道
“刚刚你发呆的时候,我便让店小二去买了一串上来,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衔青咬了一口,外面的糖衣包裹着酸酸的果子,不会太甜也不会太酸,刚刚好
“怎么样?和琉璃宫的糖葫芦比那个更好吃?”,时礼试探性的问道衔青
“琉璃宫....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衔青小声说道,不过时礼还是听清楚了,果然她真的对外面的一切都是知情
“但是这个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衔青语气愉快,想把刚刚那句话掩饰过去
“那就好”,时礼终究再没忍心继续追问,无论以前怎样至少现在他能带她去体验这人世间的乐趣,酸甜苦辣,他都会陪她再去尝一次
吃了早点,时礼就带着衔青上街去走走,教她识物,教她用银两,时礼这才发现衔青在琼剧仙府大选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的,就像是生活在方井中的囚鸟,只有四方天地供她活动,一路走下来心中的心疼已经压过了起初的震惊,他只想迫切的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何要这样
“时礼,这是什么?”,衔青拿着一个面具在手中把玩,火狐的面具,整张脸都是赤红色,倒是和她这一身装扮很是搭配,时礼走上前帮面具戴在她脸上,融合的很好,仿佛这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时礼将钱袋子拿给她,“问问老板这个面具多少钱?”
衔青乖巧的问道,“老板,这个面具多少钱?”
老板看着眼前样貌出众,行为...有些怪异的二人,“六文”
时礼听到老板的话便示意衔青用钱袋付钱,衔青打开钱袋数了六个铜板递给老板,转头看向时礼,像是再求夸奖一般
时礼笑了笑,摸了下衔青的头,就带着她继续向前走,衔青这日走下来多了份柔软,像是初入市的小朋友刚刚看到这个绚丽大千世界忍不住的好奇和探索
等到响午,他二人才从外面回来,纪舟补了个回笼觉刚刚睡醒下楼就看到二人从店外走进来,时礼的手里倒是提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小东子,那小呆妞,带着个面具,更呆了
“衔青,你跑哪儿去了?”,衔青刚走进店里就被舒兰抱了个大满怀,整个人就挂在她身上,时礼在一旁冲纪舟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舒兰从衔青身上弄下去,纪舟站在楼梯上耸了耸肩,像是在说“我可没办法”
时礼心里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自己上前拉下那个挂在衔青身上的...小师妹,衔青就一个旋身将舒兰甩了下来,舒兰跌坐在地上,一脸震惊
就在狮吼功马上重现于世的时候,衔青问了句“有糖葫芦,吃吗?”
舒兰张大的嘴收了回去,嘟了嘟嘴,“吃!”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舒兰瞥见了大师兄手上提着的小吃,凭借这么多天对舒兰的了解,衔青已经明白了她就是传说中的吃货,伸手接过时礼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给舒兰吃
“哇,这个油酥饼好好吃!!” “还有这个,蝴蝶酥,救命!!也太好吃了吧!”衔青看着舒兰略微夸张的表情,嘴角轻微抽动,毕竟这些东西她也刚刚才吃过,好吃但也没夸张到如此地步
衔青转头看向后面的时礼,发现他也在看着她,视线交错,衔青就匆匆别开眼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