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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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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县虽然与清水县只相隔数里,但论富庶程度清水县远远比不上古时县的。
原因就在于古时县有一位出自簪缨世家的勇安候,勇安候当年可是位响当当的大人物,与当今圣上乃儿时玩伴,皇子伴读,不仅有从龙之功,更是为了给圣上解忧镇守南疆数年,后来岁数渐大圣上体恤便下旨召回了勇安候,并且下旨封之为一品勇安候,世袭承袭五代。
退下来的勇安候身子大不如初,在南疆那些年落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因此他自请辞去朝中朝务,回到了祖籍古时县静养。
很多人猜测勇安候打着静养的旗号其实是躲到古时县避祸来了。
然而事实如何没人知晓,但勇安候的到来带给这里的变化百姓们都是有眼看的,换句话说,勇安候就是古时县的土皇帝。
夜晚的古时县热闹程度竟不必京城差多少,街上人来人往华灯初上。
李眠老远地就看见卖兔子灯笼的摊子,拉着霍宵挤过人群到了小摊:“公子你看,这个兔子好可爱啊。”
“喜欢便留下。”他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老伯。
“谢谢公子。”小姑娘笑嘻嘻的道着谢,拿着灯笼爱不惜手。
“可真是个有福气的,瞧你们家主子对你这个侍从多好。”老伯一脸艳羡地道,接着低头在围兜里找了些碎银给霍宵。
李眠洋洋得意地回道:“那是自然,我们家公子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公子。”
老伯看了眼当着正主吹彩虹屁的“小子”觉得牙疼的很,这小子不仅长的俊小嘴也甜,怪不得伺候的主子另眼相待。
霍宵脸色淡淡地看着李眠,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张不近人情的脸,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唯独一双浓黑的眼睛盛满了笑意。
看的出小姑娘特别喜欢那盏兔子灯笼,一路上小心护着。
“可还有继续逛逛?”男人贴心地问道。
书中所言,女子最爱的娱乐之一便是逛街,她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李眠拒绝了,道找出女尸的身份最为重要。
霍宵有时候看不懂小姑娘,她时像小孩活拨爱动,时像小大人般冷静沉着。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
在遇到小姑娘之前,他并不喜欢与年纪较小的孩童待一块儿,他们擅哭闹,一哭声音如同一把坠子直穿耳膜,鼻涕眼泪糊满整张脸,真是既麻烦又糟心幼崽。
两人还是逛万花楼那副装扮。
李眠抬眼看向门口牌匾上的题字时乐了,这春楼跟“花”这个字杠上了不成?
清水县的叫万花楼,古时县的便叫百花楼,真当有意思。
接触到老鸨的眼神时,李眠便知道她的性别露馅了,果然天底下的老鸨眼睛都跟激光枪似的,一眼辨男女、贫富。
她也不在意,反正本意上也不是真的来寻乐子。
老鸨都是一样的招数,上来就问是否第一次来?可有相熟的姑娘云云之类的话语。
赶在霍宵不耐烦之前,李眠赶紧接过话,还是同万花楼一样,要了一间上等房。
李眠到了房间第一时间还是打开窗户通风,但没有再碰桌上的茶水糕点。
响起了几声沉闷的叩门声音,“奴是来给公子添茶水的。”
进来的是一位圆脸小丫头,矮胖矮胖的,看模样不超过十岁。
“琴音姐姐在梳妆打扮,让公子久等了,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圆脸丫头应了她这长相,名叫圆圆,这还是当初老鸨看她长得圆圆润润的,随手取了圆圆二字。
圆圆给二人都重新倒了杯茶水,李眠发现她倒茶期间的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她这边,观察几番才知道,原来圆圆看的是她随后放在手边的兔子灯笼。
也是,这年纪谁不喜欢可爱的小兔子呢。
李眠叫住了离开的圆圆,拉着她一道坐下,把手边的兔子灯笼递给她。
圆圆推辞道:“这、奴不能要。”
“这是给你陪聊的小费。”李眠强硬地把灯笼塞到圆圆的怀里。
“陪聊?”这词语太现代话了,显然圆圆不明白什么是陪聊。
李眠用眼神示意下霍宵的方向,“我们家公子你也看到了,就是一尊木头,没人聊天我快无聊死了。”
圆圆看着她当面说着自家公子是一尊木头时早就惊呆了,微长着小嘴憨傻的可爱。
“你这样......他不会生气吗?”
“我们家公子人很好的,不会生气的。”言毕,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跟男人确认了一遍:“是吧公子。”
男人倒没有应是或不是,淡淡留下一句“你们聊”便起身到窗边,留下一个背影给两人。
少了霍宵,圆圆少了几分拘束。
在李眠自动透露自己也是个姑娘时,圆圆不知觉地与她多了几分亲近。
“奴不能跟姑娘闲聊太久,不然妈妈找不到奴又该生气了。”圆圆心里十分惧怕老鸨,生怕自己挨她的罚。
“不耽误多长时间,等琴音姑娘来了便让你离去可好?”
圆圆低头摸了摸兔子灯笼,纠结不舍全部在脸上一览无遗。
“你若是怕妈妈生气罚你,你便告诉他是这房里的客人让你陪在这儿聊天的,你再把这锭银子给她,她便不会在说你什么,反而还会夸你呢。”
李眠从荷包里翻出一锭碎银交给圆圆,这碎银还是方才卖灯笼的老伯找的剩银,霍宵懒得再放进口袋,便把银子给了她,权当她的零花钱。
圆圆拿了银两才肯安安心心地坐着。
“百花楼的姑娘虽然风姿样貌不俗,不过好像姑娘们不是很多啊。”李眠状似无意般说道。
“没,没有啊,姑、姑娘看错了吧。”圆圆低着头颅玩着灯笼的手一顿,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她真的很不会说谎,李眠想道。
这句话可不是她乱说的,从进百花楼开始她便观察了四周,除了装饰摆设碾压万花楼外,姑娘们却没有万花楼的多。
不寻常的是,按照古时县的富庶程度来说,这生意怎么比万花楼的还要差呢。
“哦,是吗。”李眠也不拆穿她,转而聊起了别的:“方才进来时,看大堂寥寥无几的客人,最近生意不好吗?”
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圆圆,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举动。
圆圆小手揪在一起,咬着唇道:“奴家只是一个打杂的丫鬟,哪知道这个呀。”
不等李眠继续问道,她便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自己还有点活没干完,连兔子灯笼都没顾着拿人便离开了。
李眠和窗边的霍宵对视一眼,这百花楼有古怪。
圆圆走后没多久,琴音姑娘便抱琴缓缓而来。
与万花楼一样,李眠让她先弹首曲子听听。
即便她不擅音律可也听得出,这琴音弹奏的水平可比万花楼的海棠高上许多。
一曲未弹奏完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来人应该是百花楼伺候的丫鬟,她脸上布满了急切,额上还有丝丝汗水冒出,她也不进来,朝着李眠和霍宵行了礼后,便站在门口。
琴音看着门口的丫鬟,脸色微变,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下去了,她嘴角浮现一抹柔笑道:
“琴音失礼了,楼里有点事情,可容琴音去处理下?”
李眠他们没什么意见就让人走了。
在琴音转头关上门那一刻,李眠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拉着霍宵一块趴到门上偷听。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琴音带着那个丫鬟走远了,李眠隐约间好像听到琴音颤着声音说了一句:他怎么又来了?
谁又来了?
而且听琴音的语气貌似对来人很是恐惧。
他们又坐回椅子上等了片刻,等房门再次敲响时,来人却不是去而复返的琴音,而是方才那位把琴音叫走的小丫鬟。
“请两位公子见谅,琴音姑娘突然身体抱恙,暂时伺候不了两位公子,如若两位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让琴画姑娘伺候?”
“不必了,既然琴音姑娘身体不适,尔等改天再登门。”霍宵拒绝道。
两人回到客栈时已是精疲力尽,霍宵难得还有精力要了水洗漱。
第二天一早,李眠拉着霍宵到大堂去要了两份白粥小菜后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等。
太阳渐渐升起,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来来往往的小贩叫卖着。
客栈大堂的位置慢慢地也坐满了,大家伙儿趁着菜没上来的时间东南西北扯着聊着天,声音杂乱无章,像是许多蚊虫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这具身子弱小,即便是灵魂已成年,可这具身体的岁数摆在那儿,她只认真地听了那么一会儿便累的不行,求助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霍宵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地点点头。
李眠朝男人甜甜地一笑,便晃荡着小腿巴巴地等着饭菜。
霍宵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一手摆在桌上轻轻扣着。
看似无聊的举动,实则耳朵正在快速地过滤着人群中的声音,分辨出哪些声音传递的信息是有用的。
终于让他找到了。
靠近门口右手边的第一张桌坐着的三个男人,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所谈论的事情被人尽收于耳
男人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光,手指敲着桌子的速度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