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高虔仁

4、成为他的她 游潜

　　游潜漫无目的地逛着，偶然走到了一片小树林，中间有石头铺成的小路。

　　原谅游潜三年来都没能逛完半个学校，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到。

　　柳叶密密地垂下，柔和了日光，树叶由浅到深地生长着，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布局，自然总以它本来的面目平静着一切，包括游潜的心。

　　游潜坐在路旁的石凳上，突然不想再深究什么，也许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虽然刚刚那个男人确实可以，但是，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见了，生活中那么多的烦心事，总不能每件都能有个确定的结果，大多不了了之，消散在风里，再难激起微小的波动，也不值得。

　　所以，就当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好好逛逛学校吧，游潜走出小树林，不过心境已截然不同。甚至哼起了歌：“你我心隔山海～”

　　“这样可不是故事的发展。”

　　“那么这两条线是什么关系？”

　　“平行。”

　　游潜满脸怀念地走过一间间教室，看着这些孩子们或专注或迷惑的神情，实在是，太快乐了，时而还能收获几个学生探究的目光，游潜都尽力将自己想象成查岗的领导，一本正经地对他们点点头，转而在没人的地方痴痴地笑。饶是他的表情再严肃，也最多只能让人联想到回来探望老师的学长，不过游潜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失落吧。

　　二楼的中间有一个突出的走廊，还摆着雕塑，是一个振翅欲飞的少女，她的头像后看，脸上是难掩的惊恐，手向前极力抓取着，极富动感。

　　雕塑周身已不可挽回地有了污渍，但是手心依然像崭新的雕塑一样洁白，游潜握住了她的手，却恍惚看到少女冲他笑了笑，由于位置的关系，总觉得那笑是森然的恶意，她眼睛的小洞中仿佛盘着一条毒蛇，游潜，正是它的猎物。

　　游潜触电般松开雕塑的手，揉了揉眼睛，却什么也没有，少女雕塑还是那样地惹人怜爱，但游潜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她会活过来。

　　游潜虽然并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但还是快速下了楼，他没回头看，不知道少女雕塑有没有再转过头来，任嘴角不断上扬，再成那诡异的笑。

　　游潜绕着墙往反方向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的广场，大概是什么艺术楼之类的地方坐落在这儿吧，下午四点三十分，学校的水池尽数打开。

　　远的大概是听不到了，但是游潜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附近就有一个，游潜循着声音过去——是一只天鹅。

　　一只表情丰富的天鹅。如果右眼可以排到左眼正上方，嘴的上下两处左右错开都叫正常的话。

　　少女雕塑带给游潜的阴影，再一次触动了游潜的警报。

　　游潜将视线移开，意外地发现有一张长椅在水池的另一边不远处，游潜走进，终于确定和之前做梦看到的椅子十分相似。

　　这张椅子，是游潜逛了这么久校园以来，看到的独一份，且左右只有这一张椅子，又刚好和自己梦中的极其相似。

　　等等，那是什么，玻璃？游潜将多余的土刨开，终于看清是什么，一只耳钉，呈一朵四瓣花的形状，游潜不懂雕刻，也觉得这耳钉精细得好看，就算是遍布泥巴，也没法掩盖。

　　游潜又想到昨天那个男人，好像他也戴了耳钉，是什么样式来着？游潜最终没能想起。不过感觉这是个重要的线索，便掏出随身装着的纸包起来了。

　　游潜又站在昨天的方位看了看，没有那栋废楼，就算能看到楼，横看竖看也对不上。

　　游潜叹了口气，他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在干嘛，从醒来再到跑回初中校区，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态，又变得烦闷起来。

　　还有那个男人。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会变这么多？

　　游潜最终还是回了学校，不过仔仔细细地把耳钉洗干净了。

　　晚上游潜躺在床上，源姐还在和女友视频：“宝宝，怎么会呢？我除了你，看其他女人哪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啊？你这话讲不讲理啊，人家说的你就听啦，不是，我不是说你无理取闹，我、我，诶！”

　　众旁听者：“……”

　　“挂、挂了……算了，睡觉。”

　　舍长周怀书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哄她，这能行吗？”

　　“怀书啊，你到底是太年轻了，你嫂子和我，甜蜜着呢，瞧瞧，她原先多冷淡一个人，现在和我这么坦诚，这是多么坚定的选择啊，没事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张源杰飘飘然的声音传来。

　　众旁听者：“……”

　　但好歹游潜能安然睡了，这间寝室最好的就是大家感情还算好，基本稳定在有五个儿子，五个爸爸，睡觉也没人打呼，大家都挺爱干净的，偶尔还能互相帮忙，但也仅此而已了。自己对自己都无法全然坦白，又何况只是同学。

　　10、9、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