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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暖自知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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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出去两张床,几乎没有什么站脚的地方。孟梦和滕遥各自躺倒在床上,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昏暗的灯光下,渐渐传来两个外地女孩儿低沉的啜泣声。一开始还很小,像是不想被对方听到,然而哭着哭着就止不住了。
“工资都扣没了,过几天又要交房租呢,怎么办啊?”孟梦抱着枕头,回头看了一眼滕遥。
“我这还有点。”滕遥从枕套里掏出来五百块钱,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也不够啊?!”孟梦把钱拿了过来,哭的更欢了。“都说城里好,挤破了脑袋也要到大城市来。到底哪儿好了啊!一个个城里人都这么坏,变着法子的欺负人。”
相较之下,滕遥还是比较寡言的,只是仍旧哭着,并未说话。
“之前来过的二姨,说过有来钱快的路子,要不咱们明天去看看吧。”孟梦试探性的说道。
“那种事儿,我不做。”滕遥突然不哭了,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
“嗯。。。。”孟梦把头扭了过去,想要回头再开口,却还是忍住了,背对着滕遥,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早点睡吧。”
朝阳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狭小的出租屋承载着无数外地人的发财梦。光和热从来都不缺,却永远也照不进这栋建立于高楼大厦夹缝中的小房子。将两者隔绝开来的,不仅仅是周遭那一栋栋漂亮整齐的楼房,还有小房子那密不透风,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的红褐色墙壁。
滕遥还在睡觉,刚刚被开除,虽然不知道明天要去向何方,但起码今天还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孟梦则早早的起了床,在公共卫生间,一个人对着已经有些模糊的镜子洗漱着。昏暗的灯光下,镜中的人影有些扭曲,但仍然可以依稀看出她美丽的面容。孟梦回头看了一眼她们住的小屋,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努着嘴咽下一口口水,颤抖着拨通了“二姨”的电话。
“喂,二姨,我是老家那个小孟。对,就是上回你说的那事儿。钱是立刻就给吧?嗯。。。。急用。行!谢谢。”孟梦趴在洗漱台上,一个人小声哭着。
身后来了两三个人,看着也像是外地来的,其中一个粗暴的扒拉开孟梦。“洗完了,就快点啊,我还得赶工呢。真是,大早上就哭,晦气不晦气啊?!”
“对不起。对不起。”孟梦哭着向那人道歉,下意识想回屋里去,头都已经转过去了,腿却僵在了原地。擦干眼角的泪水,孟梦转身推开了那扇紧封的楼门。
“原来今天的阳光这么好啊。”孟梦用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看了看太阳。太阳虽好,却太刺眼了,除了温暖,还裹挟着让人措手不及的灼热。
还是那个白色浪漫,今天的刘骁哪儿没去,躺在床上翻看着张政文发来的资料。虽说姓比较小众,但是重名的人数还是有一些的,看起来短时间内找出来有点困难。
“叮”“叮”“叮”手机响个不停,刘骁一看表已经10点多了。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已经是99+了,刘骁只好发了一条在机场的朋友圈。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专门应对突发事件还有不想搭理所有人的时候用。
“出门了,人在法国,什么时候回来还没确定。事情比较多,暂时无法回复。”点下确定,刘骁直接把微信给卸载了,又开始重新寻找那个女人。
整个过程大概两个多小时,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江西人,赣州,1996年,四月五日,白羊座。”刘骁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于此同时,张政文正和几个朋友把酒言欢。昨天刘骁急着找他,他是丝毫没有怠慢。虽说时候不早了,但他也了解刘骁的性子。若是明天没个结果,十之八九又是一顿数落。大晚上的,回去的路上这三十来分钟,他就拨出去七八个电话。虽说他的脸皮够厚的,但大晚上急催着人家办事儿,总也得出来回个礼。
酒桌上的事儿,张政文自然门儿清,推杯换盏,划拳对酒,人手一份够分量的红包,酒后还连着保留节目。无非也就是这些,有钱,有势,会做人。张政文偶尔也会提一些不合规矩的事儿,其中也不乏难办的。但是大家也都不好拒绝,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也都愿意顺着他。照着张政文的话来说,这就叫面儿!
“哥儿几个先喝着,我放个水。”张政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盈盈出门去,到了门口脸上的笑意却转瞬烟消云散。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麻木了。只是为了维系着这种单纯的利益关系,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对着洗手间明亮透彻的镜子,张政文扔到嘴里三粒口香糖,又点了一支烟。是的,他现在很想一个人静静,享受一下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怎么搞的?!”洗手间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训斥声。“之前不是说两个人吗?还有那个什么叫滕遥的呢?人数不够,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现在急等着人呢,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
声音很刺耳,张政文不耐烦的洗了洗手,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探出脑袋朝外一看,这个说话的女人他认识,都叫她二姨。打着帮衬同乡的名义,干着拉皮条的下作事儿。
“呦,这不是文少爷吗?吵着您了吧?您看我这张贱嘴呦?”二姨和张政文也算是常来常往了,张虽说不算最有钱的,可要论出手阔绰,他说第二,别人可真不敢称第一。这么一个大金主,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活祖宗。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差人的话就从我那边支。”
“呦,差谁也不能差您文少爷啊。其实也没多大事儿,乡下来的,见见世面,也免得日后吃亏不是。”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语气平淡,却极具威严,丝毫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