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那些事儿》吾独爱

4、第一卷 4 办公室大战

　　那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老宋凶神恶煞地闯进教室，连声招呼都不跟授课老师打一声就径直走到后排座位。手指用力地点了点陈新，阿彪和钱海龙三个人的脑袋，“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老宋的手指在三个人的头顶上又转了两圈，甩身走出教室。陈新顿时紧张不已，大概也预料到了缘由，只得硬着头皮跟了出去。钱海龙跟阿彪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样子，只有陈新心里十分的害怕。在往办公室去的路上，阿彪凑近陈新耳边问道：“你说老宋叫咱三是啥好事？”
　　“还好事？”陈新没好气道，“那事估计是被他知道了吧！”
　　“知道了又能怎样，大不了今天再把他干一顿。”阿彪不屑地说道。
　　三人走进老宋的办公室，老宋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怒视着三人，一脸的乌青色恨不得要把人吃掉。陈新心里紧张的要死，只得毕恭毕敬地老老实实站着。阿彪照旧一副不屑的表情，头昂的高高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只有钱海龙站在那里老实不下来，左顾右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也不怪，钱海龙的脑子里确实比常人少了一根筋，就算是被人拿刀架脖子，他也还是这个样。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三来吗？”还是一贯审问式的口吻。陈新跟阿彪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是啥事。不过钱海龙或许还不知道。但三人都一致地保持沉默。
　　“讲话。”
　　三人还是保持着沉默。
　　“讲话听到没有？”老宋大声叫道。
　　三人还是保持着沉默。
　　这时候放学铃声响起，楼道内顿时喧哗了起来。一些放了学的学生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吭哧吭哧冲出教室往家跑。学校对他们而言似乎就像一个大监狱，压抑着内心对自由的渴望。此时陈新也开始烦躁不安起来，都放学了还不让人走，这是要闹哪样。陈新还想今天中午早点赶回去能吃到父亲烧的鸡肉呢！因为今天父亲厂里发工资，按照惯例父亲一定会买半只鸡回来给家人们改善伙食。在陈新家吃肉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事，通常一个月就那么两三回。这老宋要是害陈新回家晚了吃不到肉了，回头陈新非去他家吃不可。
　　正当陈新的脑海里幻想着鸡肉的美味时，老宋突然站起身来把门关上，陈新这才发现原来办公室就剩下老宋和他们三，其他的老师都下班回家了。老宋大概就是要趁着办公室里没人的时候单练三人。只见老宋把跟前的办公椅朝边上一拉，撸起袖子先是一记右勾拳重重打在还没睡醒的钱海龙脸上，紧接着又一记左勾朝着陈新的脸上打去。由于刚才沉浸在鸡肉的美味之中，毫无防备的陈新跟钱海龙一样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顿时晕了方向。不过在老宋施展起无影脚接着要踹阿彪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阿彪一把抱住了大腿。两个人像拉大锯似的来回拉扯了两下，阿彪一个手滑，老宋挣脱了大腿后，继续拿起拳头当武器照着阿彪的脑袋狠狠地挥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阿彪抱了大腿觉得自己吃了亏，老宋每一拳抡下去都是下了狠劲的。阿彪接连挨了几季重拳之后很快就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只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任凭老宋发落。老头拳头使完了接着使腿，左一脚右一脚接连踹了十几下还不觉得解气，于是又抄起一旁的板凳照着阿彪的脑袋狠狠地砸过去。一下两下，一边砸还一边骂，“小龟孙东西，今天我不把你几个给治老实了，赶明儿我叫你们三老师。。。。。。”
　　陈新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老宋这是要将他们几个置于死地的节奏。等他收拾完阿彪就该轮到自己跟钱海龙了。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要反抗。陈新抢先一步夺过老宋手中板凳，抱在怀里做防御的态势。老宋被陈新夺去了板凳，转过身瞪着那两只发红的眼睛气喘吁吁地看着陈新，一步一步向陈新靠近。陈新心想老宋这是杀红眼了，今个恐怕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想到这里陈新啥也不管不顾了，心一发狠，两眼一闭。呜哩哇啦叫唤着举起板凳向老宋砸去。
　　三两下砸过去，老宋的战斗力锐减。这时钱海龙抓起饮水机边上的空水桶也加入了对老宋的作战之中。二人齐心合力，老宋很快就落了下风。而就在胜负即将分出之时，缓过劲来的阿彪操起身边的另一条板凳给予了老宋致命的一击。只听咣当一声，板凳砸在老宋的后脑勺上，老宋就像一滩烂泥一样顿时瘫倒在地。阿彪跟着还不解气，想想自己刚才被揍得满眼冒金星，脑袋瓜子被拳头捣出了几个大包，心中就更加火大。抬起脚便朝着地上老宋的脸上狠狠地踹去，一下两下，鞋底上的灰像敲章一样盖在老宋脸上，很快就把老宋的脸踹成了大花脸。陈新跟钱海龙也不甘示弱，分别朝着老宋的腿上胳膊上狠狠地踹去。老宋就像一根木头毫无反应，而陈新三人也踹得愈加忘乎所以，直到三人注意到老宋脑袋后面好像是流出了什么东西，才赶紧停了下来。
　　等陈新看清楚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回自己是真的闯下大祸了。老宋脑袋后面流出的是血，鲜红鲜红的，千真万确是血。完了，这次再也没有侥幸了。连一向迷糊的钱海龙瞬间也清醒了许多。怎么办，三人都傻眼了。关键时刻，又是阿彪一句快跑，唤醒了惊恐之中的陈新跟钱海龙。三人跑回教室拿上书包跑出校园，飞也似的向阿彪家中跑去。
　　阿彪家里没人，通常阿彪的午饭都是自己动手解决的。阿彪的父亲这个时候应该躲在某个小酒馆里喝酒去了，只有晚上才会回来。阿彪一进家就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学校咱们是回不去了，下午你们两趁家里没人的时候也赶紧回去收拾下东西，带上点衣服就行了，如果有钱就带点钱。咱们这一回肯定是要跑路了。”
　　“咱们往哪跑呀！”陈新气喘吁吁地问道。开口说话的档口，陈新才发现自己的嘴里流了好多血，难怪刚才觉得嘴里有怪味，脸也被打肿了。阿彪最惨，满头是包，鼻子也被打出了血。
　　“咱们南下去广东，然后再偷渡去香港，去了香港加入□□。”
　　“好主意，咱们加入洪兴帮，跟浩南哥混去。混好了回来把金山五中给荡平喽！”钱海龙一听要跑路去香港，顿时兴奋起来。这家伙真以为香港有那个电影里的陈浩南。
　　两人的话让陈新无言以对，一个横子加一个愣子，连月球都敢上，还有什么奇葩事干不出来呢？而自己就是个矬子，关键时候怕得要死，一点主见都没有。不过这一次陈新决定要有一点自己的主见，香港太远了去不得，□□也加入不得，陈新不喜欢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当然更不想失去自由的生活。可眼下跑路是一定要跑的，往哪跑呢！陈新苦思冥想，对，有个地方是可以去的。
　　陈新向二人提出回乡下躲避一段时间的想法，钱海龙自然是无所谓的，对他而言到哪都可以。阿彪考虑了一下也同意了陈新的想法。于是陈新和钱海龙先各自赶回家里。家里中午果真烧的鸡肉，或许是因为父亲上个月的加班比以往多，这一次父亲买了一只整鸡。当陈新回家的时候父亲把给陈新留的饭菜端出来，里面还留有陈新最爱吃的鸡头。陈新脆弱的玻璃心顿时又碎了，真想把今天所犯的事都跟父亲坦白。可看着父亲高兴乐观的神态，陈新又没了那份勇气。陈新把心一横，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接过碗里的鸡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父亲烧的鸡肉确实很美味，只是不知道这美味何时能再吃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