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来大梦一场 ...
-
狐狸梦到了一条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回廊，地面不知从哪反射出的惨白的光充满了整个空间。
回廊的一侧是载满了的书架组成的，上面满是各式各样、高高低低的书，它们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犹如一块严丝合缝的铁板。
充斥着虚无感的空间和数不尽书。
狐狸的死鱼眼微张，他明悟了，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呀！
这么多的书，一定记载了不少知识吧。
他耳尖一动，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音，和童声组成的哼唱。
一个五六岁小孩伴着铃音，步伐轻快地从白光的深处走来。
又或是，那一声声清脆的铃音就是从他脚腕间的铃铛那传出来的。
在夺目的白光下出现的孩子精致得仿若透明，从头到脚都由白色和银色汇成。
光像是从他身后发出又像是他本身就是光源。
小孩带着自得和狡黠的神情停在他面前。
——像一只从林中悠然走出的小狐狸。
他本该对这样的未知感到任何意外感都没有出现，对此没有任何惊讶，好似这个孩子本就该在这。
琉璃般的小孩浅浅地笑着，金色的瞳孔倒映这他的身影——
他们长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乍一看像是分身。
细看又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的影子倒映在小孩清澈的眸中还是那副眼角下垂的丧气样，一点也不讨喜，不像那个孩子，上扬的眼角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这样的落差让他下意识的产生了不安，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面上则更加冷峻，如同结了一层霜。
他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真实模样，毕竟他在穿越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不可能有这样妖异而精致的长相。
就算没有了那些记忆，他潜意识里也明白自己不是那种在人群被人一眼关注的人。
不好的情绪让空间一时产生了些波动。
让小孩不满地抿了抿嘴，越发像个小狐狸。
小孩眯了眯眼，猛地捉住他的手，在他惊讶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手按在了一本书上。
霎时，所有的书都化作白光向他袭来。
*
狐狸懵逼地从被白光砸晕的眩晕感，和知识过饱和的酸胀感中缓过神。
他仍处于那白茫茫的空间中，呆呆地把空荡荡的右手伸在眼前张张合合几下。
他的名字是……卯鹤？
刚才疯狂涌进来是，各种各样的术式？
还有，这个世界的语言？
他穿的其实是九尾狐而不是被主角练手的杂鱼妖怪二尾狐？
但看看这和九尾比起来差距如此之大的二尾。
是什么能使强大的九尾狐断掉七根漂漂亮亮的尾巴呢。
狐狸右手握拳砸进左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自己拿到的是穿越?异界?复仇剧本吗？！
不过先让他在这银白的梦中，初步消化消化这些能救命的知识吧。
虽然大部分要很久以后才能消化完了。
*
但是——为什么这里有头牛呢？
狐狸从梦中醒来，却和一张有他两个那么大的牛脸对上了眼，他感觉自己腹部的毛都要被牛头所呼出的水蒸气打湿了。
离得太近了。
狐狸流下一滴冷汗，太过震惊而浑身僵硬。
这牛的眼睛都要有他这头大了啊！感觉一口就能把他整个吞下去。
任谁一觉起来被这么大的牛头盯着都会害怕的好吧！
狐狸咽下一口口水，正当他打算一爪子挠下去的时候，这个硕大的牛头移开了。
等它离远了，狐狸才看清了这是头什么东西。
一头有手有脚，五短身材，由人的身体和牛的脑袋组合而成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哼哧哼哧吸引来了第二头——
一头巨大脑袋上长着独眼独角的人形怪物。
这两头妖怪把脑袋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交头接耳，较为扭捏的动作如同两个彪形大汉在咬耳朵。
看似放轻了的声音传到狐狸耳中却如雷声滚滚。
做着不想让狐狸知道他们在讨论他的遮掩动作，却明目张胆地盯着他。
炸雷般的声音轰炸得狐狸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的混乱。
狐狸悄悄运行起来灵力清理清理脑袋，运行起刚学的术式，正想要听听这两只妖怪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整窸窸窣窣布料摩擦树叶的声音传来。
狐狸耳朵一动，猛地望向声音的方向。
“啊，他来了。”
“他来了。”
两只妖怪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狐狸，没有走远，仅仅是往声音传来相反的方向走开了几米。
狐狸竖着耳朵紧绷着全身的肌肉，死死盯着这两只可疑的妖怪。
男人身上微苦的草药味充斥着狐狸的鼻腔，他明白来的人是稔良，更别说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妖怪了。
他隐隐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跑掉，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让稔良陷入危险。
不知拼上这条命能不能解决掉这两个麻烦。
狐狸龇了龇牙，眼神越发凶狠，他感到周身的灵力都在为主人的愤怒而跃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狐狸俯下去的身子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沉……
牛头面色难看，用左手手肘顶了一下独眼的肋骨，“怎么办……”
独眼面色难看，用右手手肘回顶了一下牛头，“要被杀了……”
牛头又顶了一下独眼，“早知道不来了……”
独眼又回顶了一下牛头，“是你非要来的……”
牛头突然瞪大双眼，迅速顶了几下独眼，面上难掩惊恐，舌头一时打了结。
独眼心里警铃大作、心觉不妙，从牛头眼中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们异口同声：
“跑！”
扑了个空的狐狸轻轻落在地上，看着两个妖怪惊奇地三两下消失在重重树影里。
他蹲坐在地上，抖抖两条蓬松的狐尾，眯着细长通透如琥珀的金眸，突然有些口渴。
狐狸舔舔嘴角，还有些依依不舍。
要是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撕碎它们呢？
“哟，今天过得好吗？”
循着狐狸留下的痕迹追去的稔良，看着这白色狐狸的背影，目光跟着他那根激动的尾巴尖摇摆，下意识向他打了声招呼。
听到声音的狐狸如梦惊醒，一个激灵从头抖到尾，他刚刚居然真的像个妖怪一样想要咬断那两个‘冒犯’了他的妖怪的喉咙。
“嘤！”嗯，还不错哦。
卯鹤回头望着稔良，瞬间强行平静下来的心，如这重重叠叠的、鸦雀无声的寂静森林。
他不知道稔良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至少从他能拔棵草玩得不亦乐乎的行为上看不出异常。
但他的心仍然压上了一块石头——
毫无疑问，这两只妖怪是冲着他来的。不知他们有什么企图，但对稔良这样的普通人始终算是个威胁。
他不能再留下了。
卯鹤明白，或早或晚，他们终将成为陌路人，只是这两只妖怪加速了这一天的到来。
让他有些不甘。
他才蹭了一天饭啊！
狐狸哀怨地看了一眼这个无知无觉的人类，哀嚎一声发出咸鱼的叫声：
“嘤！”老天你还我饭票！
稔良的目光从草药上移到狐狸身上，一双眼睛露出大大的疑惑，很快变为了明悟：
一定是神使大人的提示吧！
*
狐狸在山里逆着溪流走着，试图找到个住处。
他刚刚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稔良可怜兮兮的挽留声中下定决心离开的。
狐狸歪了歪脑袋，偏了题。不过说真的，稔良家破是破了点，但还真大啊。
好像门口的牌匾还写着“禅院”什么的。
他甩了甩头，重新回到悲伤的情绪中，他的心可还在为他和稔良破碎的友谊流着泪呢。
一想到自己从今往后要与稔良决裂（要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眼泪不知不觉就充满了眼眶。
要说树上还能凑合着住，但生食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卯鹤暗戳戳盘算着，如果梦里的那些书都能翻看一下就好了，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类似的术式搓个火球术出来。
他兜兜转转，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眼前一暗。
卯鹤抬眼一看，一座藤蔓缠绕的古朴神社挡住了阳光。
既然这个世界有妖怪是不是也该有神明？
神明又是否能把他这意外来客送回去？
再不然教他火球术也是勉强可以的。
狐狸打起了精神，一下子有了目标。
他抖抖浑身的皮毛，蹲坐在本殿前，高高的垂铃正悬在他的头顶。
这样破败的神社真的还存在神明吗？他产生了一丝疑虑。
鸟居和注连绳代表着人间与神明的分隔。
可他这样的妖怪却直接穿过那些老旧的注连绳，正大光明地走到了这“神圣之界”。
卯鹤决定冒险一下，他一跃而起大不敬直接跳入了本殿之内。
这可是神居住的场所，神社中最为神圣的地方。
再弱小的神明也不能忍着亳不吭声吧？他暗自警惕。
殿内平静得只能听见狐狸脚下吱呀作响的木板声，和殿外的风吹树叶声。
卯鹤微微放下心来。这大概只是个将要消失在山野中的野神社。
这神社的本殿内摆了个一人高的石头，大概是这所神社所祭拜神明的御神体，怪模怪样的看着像个古怪的人形又像个蹲坐着的走兽。
——那块石头，好像很好坐的样子？
狐狸眨眨眼，一溜烟窜到了石头的“面”部。
真的很舒服呢。卯鹤长舒一口气，浑身上下仿佛被灵气洗涤了一遍，由内而外地放松。
像是炎夏的正午，吹着发出机械噪音的风扇，一滴风油精缓缓滴在后颈，顺着脊骨向下流去，所过之处皆为清凉。
银白色的毛团慢慢摊成了一张有着尖耳朵的狐狸饼，堪堪“挂”在石头上。
狐狸已经彻底抛弃了在踏进这所神社的紧张感，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