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楠韵文昶

8、第 8 章 “尧尧，今

　　“尧尧，今天奶奶带你去镇上玩好不好啊？”曾春柔轻抚着季尧的小脑袋，看着季尧两眼发光、手舞足蹈的兴奋样，不禁莞尔一笑。
　　“好——”季尧闻言，立即大声应答，同时不禁兴奋地鼓掌。
　　祖孙二人信步在小镇的街边，流连于一切新奇的事物中，偶尔看看美景、尝尝小吃，好不快活。
　　曾春柔向人打听了一家照相馆的地址后便带着季尧走进去向店员说明来意，之后便照下了季尧和奶奶的第一张照片，也是唯一一张照片，只是如此真贵的照片还是被季尧弄丢了，更被他遗忘了。同时，他也遗忘了快乐的童年，遗忘了最爱的奶奶，更遗忘了那个曾经自由自在、活泼开朗的自己。
　　“笑——”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画面永远定格在祖孙两人的微笑中。
　　时间带走了很多东西，一如季尧同奶奶的幸福生活，亦如季尧。
　　纵使万般不愿，季尧也不得不在父母以及奶奶的劝阻下放弃留在农村的念想，去往大城市和父母一起生活。
　　“奶奶，您陪尧尧一起去吧！”季尧紧抓着曾奶奶的衣角，轻轻摇着，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哀求道。
　　看到季尧哭成一个泪人，曾春柔心如刀割，仿佛心里有两个小人在厮打，一个告诉她要留下季尧，一个告诉她要放季尧去追逐更好的未来。最后，理智回归，她为季尧擦去泪水，故作坚强地笑着，轻抚着季尧哭红的脸颊，说道：“尧尧，奶奶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也长大了，怎么能天天和我这个老太婆待在一起呢？你要好好学习，长大后有出息了奶奶就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不要，尧尧只想一直陪着奶奶!”季尧死死抱住曾春柔的腰，不管谁说什么，也硬是不撒手。
　　“尧尧，听话！先放手，你先和爸爸妈妈去大城市里，过几天奶奶就去陪你，好吗？”曾春柔宽慰道，见季尧还是不愿撒手，继续解释道，“这里就是奶奶的家，老头子就在这儿，奶奶离不开，尧尧，你愿意让爷爷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吗？”
　　季尧慢慢抽动自己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松手，泪水泄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轻轻勾着曾春柔的小拇指，勉强一笑，说道，“那奶奶……您一定……一定要来找尧尧……尧尧……”
　　“好，我们拉钩钩，那尧尧就先和爸爸妈妈走，过几天奶奶就去陪你好吗？”
　　季尧轻轻点着头，纵使万般不愿，最后还是同奶奶分别，踏上开往异乡再无回头路的列车，离开了他生活了七年的故乡，离开了乌托邦，可他不想这一别竟是永别。
　　一同奶奶逐渐消失的身影，美梦也逐渐破碎了。
　　几天后，曾春柔如约来到季尧所在的城市、和季尧住在一起，但正如她所说的，这并不是她的家，她也并不属于这里。除却陪在季尧身边的时候，其他时间里她总是郁郁寡欢，终日静|坐着，偶尔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无人发现她在想什么，大概是那遥远的故乡吧。
　　又过了几日，所有人都发现了曾春柔的异样，看着奶奶了无生气又故作开心的样子，季尧心如刀绞，第一次学会了放手，放曾春柔离开，回到她真正属于的地方，让她重新拥有生气。
　　纵使艰难，但也正如曾春柔所言，她不会永远陪在季尧身边，季尧要学会成长。而季尧也真的逐渐适应了没有她的日子，适应冷冷清清的家，适应繁重的课业压力。
　　季尧常常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偷偷看着在楼下悠闲地玩耍着的同龄人，艳羡于他们的自由和快乐。但他明白爸妈的良苦用心——只有战胜了学习带来的一切的苦，以后才能不用吃生活带来的苦。便只偷偷地看一下嬉闹的人群又继续学习，可他也仅仅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却压抑着自己的心，努力成为父母心目中的乖小孩，只为陌生的父母能开心些，能尽早见到奶奶。
　　少年的心如野草般疯长，渴望到达诗和远方。
　　无奈熊熊烈火袭来，将一切毁烧殆尽。
　　季尧独自一人静|坐在图书馆里，认真地看着书，但随着人群逐渐减少，少年的心也逐渐变得浮躁，再难读进一个字。
　　当人走尽，当图书馆闭馆，当天色变黑，当只有星月作伴，季尧从满怀希望逐渐变得绝望，不愿再等待那个说不久后就会回来接他的人，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这“不久”真的太久了。
　　季尧回到家时，季母正在抱怨自己手气差，只轻轻瞥了一眼季尧，督促他赶快去学习，便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和牌友聊天，试不试发出一些刺耳的嬉闹声。
　　季尧默默回到房间，认命地坐到书桌前开始学习，嬉闹不属于他，关怀更不属于他，这一刻能陪伴在他身边的除了书本和灯光，便只有一轮残月和点点星光。
　　满怀不甘的甘愿，将所有破碎的糖果尝尽，纵使鲜血淋漓，也甘之如饴。
　　乘着夜色，季尧偷偷跑出家门，悠闲地散着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独属于他的地界，可以真正地为自己活着。
　　他不禁呐喊，纵情奔跑，清风拂过，蝉鸣作乐，独影为伴。
　　一阵惨叫声引起季尧的注意，他循声走到一道小巷口，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虐待一只小白猫，他被吓得呆立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被发现。
　　“什么人在哪里？”
　　突然，一道声音从季尧后方响起，他似惊弓之鸟，拼命地向前跑，直到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才敢从黑暗中走出来，回到灯光下。
　　梦中，小红猫的惨状挥之不去，巨大的黑影将他笼罩，慢慢蚕食、吞噬。
　　季尧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红色褪去，季霄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晰，擦去额间的冷汗，他又翻看起季尧的日记本。
　　2006年5月13日阴
　　今天和奶奶一起去了小镇上，有好多人，好热闹。
　　吃了梦寐以求的糖果，还和奶奶一起拍了照片，好开心。
　　2006年9月21日晴
　　爸爸妈妈好像不喜欢我，他们整天只照顾弟弟。
　　只有在我想偷懒不学习的时候，他们才愿意看我一眼。
　　没有关心，一直指责我不乖，不够努力。
　　为了成为有本事的人，季尧，你不能哭。
　　一定不能哭。
　　2007年6月7日阴
　　奶奶又来市里了。
　　但她变得不再喜欢我了，她的眼里只有弟弟，整天就围着弟弟转。
　　一定是我还不够乖，不够优秀。
　　嗯，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