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江南老》猫叔那十年

2、第 2 章

　　第一章
　　九月的小镇，快傍晚的太阳还分外张扬，小镇的瓦房，溪底的蛙，树上的蝉，路口卖冰棍的大爷的吆喝声，都被烈日蒸腾，化作一缕缕，一丝丝，充斥着下一个萧瑟。

　　“昭昭，该吃饭喽’’
　　“昭昭，昭昭’’
　　“昭昭，回来吃饭喽’’
　　一个半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从炊烟四漫的小灶房走出，边走边喊。
　　“哎呀呀”
　　看到混乱的情景，老人加快了步伐。
　　“这是怎么了”
　　老人将一个削瘦的姑娘搂在怀里，望向周围聚在一起神色各异的孩子。
　　“阿婆，他们欺负我和阿宋！”
　　女孩带着哭腔扑向外婆的怀抱，转头却冲角落里闷不做声的男孩露了一个狡狤的笑。
　　“你们这帮孩子，玩着玩着可不能胡来哦，昭昭和小杰叫你们哥哥姐姐的呢！”阿婆故作严肃的表情。
　　“阿婆，是你家昭昭先挑事的，我们玩过家家玩的好好的，她非要加入，让她给小杰当继母，她就要动手！”
　　有一个看着很凶的小胖子不服气的说到。
　　角落里的那个男孩把头低了下去，攥紧了拳头。干净的脸上，眼睛里蕴满水汽。
　　“怎么不让我当你的继母?你们这明摆着是欺负阿宋。”昭昭挣开外婆的怀抱冲那个说话的男孩子吼道。
　　“平常你们的关系不是最好了吗？”又有一个孩子接话。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小杰，昭昭，我们回家”
　　外婆发话了。
　　“阿宋，我们回家”
　　昭昭走向男孩，逆着光，削瘦的女孩半弯着腰，冲男孩伸出了手。
　　男孩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半晌，扭过头，快速擦一下眼角，避过那只手，跑开了。
　　“哎，阿宋！”昭昭想要追上去，却被外婆一把拽住。
　　“昭昭，我们先回家，我有事跟你说。”外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昭昭望着男孩跑开的背影，任由外婆拉着自己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一个没爸爸的，一个没妈妈的，正好凑一对好了。”
　　刚刚带头起事的小胖子看着人走远了又起哄道。
　　周围的孩子顿时笑成一片。
　　不远处的角落里，刚刚的男孩坐在地上双手抱膝，长长的刘海下眼睛隐去了光辉。

　　饭桌上，昭昭格外兴奋，外婆一直保持沉默。
　　“真的吗？真的吗？”昭昭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脸上还有因为激动而未退散的红晕。
　　外婆看向昭昭，晒得黑黑的皮肤，因为汗水打湿的刘海，同龄的孩子中她高瘦的个子略显营养不良。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与期待。外婆沉默半晌，慢慢的开口道：“是的，你妈妈，她下个月就回来，这次可能要呆很久。”看着昭昭笑的痴傻的模样，她故作自然的合上刚张开的嘴巴，化作一个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昭昭一时激动的说不上话来，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太好了”她上次见到妈妈还是刚上一年级的时候，现在都两年过去了，久到都模糊了记忆，但她还是记得，妈妈有一头很柔顺的长发，说起话来带着小镇女子特有的温柔。比其他孩子的妈妈都漂亮。
　　“阿婆，你先吃，我要去找阿宋，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我妈妈要回来啦！”不等外婆回答，昭昭就冲了出去。
　　“周阿婆，阿宋在吗？”
　　太阳已经半掩，昭昭一路小跑跑到叶奶奶家里，隔着小院的木围栏大喊着。
　　“是昭昭啊，小杰还没回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玩了吗？”周婆婆从灶房探出来个头。
　　昭昭听到这话，傻在了原地。半天才想起来临走之前男孩的异样，于是扭头就跑。
　　“昭昭，一会你跟小杰一起回来吃饭啊”周婆婆说完话又探出头，却早已没了昭昭的身影。
　　“这孩子，性子真急，不知道随了谁”她一边择菜一边冲旁边的老伴低估道。
　　“闭嘴吧，一天天的，就知道嘴碎，要让孩子听见了，看你怎么办！”老爷子板着脸。
　　“我怎么就嘴碎了？”周婆婆把手中的菜往盆里一扔，站起来就作势要打人。
　　“哎哎哎，你这老婆子，我嘴碎，我嘴碎行了吧”周老爷子连忙服软。
　　“哼，我就要说，也就昭昭妈妈命苦，被那小白脸骗了”

　　而这些，刚刚已经跑远的昭昭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