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海边救了个 ...
-
夜色深深，风影树动婆娑间，一处半旧的茅屋小院，院里一颗参天大树，肆意向上生长着，在月色微光下，阴影覆盖整个院子。
院里三两间小房，泛着微弱的微光，偶尔传来一些窸窸窣窣地声响。
鱼亦薇将晚饭后的厨房收拾好，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端了个碟子回自己的房间。
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吱呀呀地声响，一灯如豆，烛火跳动，微弱的光，勉勉强强将屋内看清，简简单单的装饰，一床一桌一柜，组成了这一带普普通通的渔民女儿的闺房。
鱼亦薇将碟子放在木桌上，四处望了望，暖橘色的烛光为她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五官并不出色，但胜在气质，温柔又平和。
她将门掩上，关好，又将桌上跳跃的烛火的灯芯拨了拨，屋内登时亮堂了些。然后小心地走到衣柜前，房间虽然简陋，却很实用。
比如面前这个陈年木质衣柜，外面看普普通通，打开甚至可以容纳两三个人躺下。
她先是轻轻敲了三下柜门，等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打开柜门，里面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原本应当放着衣物的地方空空如也，底下铺着一床被子，上面还躺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半个人，更准确来说，这是妖。
昏暗的烛光下，少年面容白皙深邃，好看的眼睫紧闭，浓眉蹙起，修长的手指捂着胸口，面色很不好看，像在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苦痛般。
少年下半身妖身尽显，浅色的被子微微蛹起，硕大的墨黑色尾巴从下方露出，黑色的鳞片在夜里尤为亮眼，泛着一圈圈的银色光晕。
这柜子其实并不小，但少年的尾巴壮大颀长，盘了几圈有些委屈地靠在柜壁，让人无端生得有几分拘束可怜的想法。
鱼亦薇蹲着看着少年俊俏的面容，看着看着，耳尖不由得爬起一抹红，她伸手捂了捂脸，又以手扇风，试图将烧起的温度稍稍降下去些。
这少年长得真好看，比她在小镇上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待到面上的热度下来，柜中少年颤了颤眼睫，悠悠转醒，浅墨色的瞳仁深处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红，那通常是大妖才会有的特征。
见人转醒，鱼亦薇凑上前去，见他面色没有更差，微微松了口气，道。
“你醒了。”
“方才我给你端了饭过来，正好你醒了，我给你拿过来。”
不等他回答，便起身去端放在桌上的饭食，虽然放了一会儿，但还是热的，在这小屋里散发着淡淡清香。
云谏抬眼想伸手拉住她，其实他不饿，也不吃这些，鹅黄裙摆在他手心转了个圈，有些微痒，而后离去，他没拉住。
她小心将他扶起，用枕头帮他垫起，好让他舒服一点，然后将碗筷递给他自己吃。
少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道了声谢，慢慢吃了起来，并不是什么珍贵的食物，但味道还不错，他很给面子的全部吃下了。
鱼亦薇是在海边捡到他的，她晚上心情烦闷去海边散步的时候，在海边岩石边上，看到他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她匆匆跑上前去，将人救了回来。
那时，少年还未显露妖身，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鱼亦薇还以为是哪个遭难的船上的人，小镇人多嘴杂，她还有婚约在身，不好宣扬出去，便将人藏在自己房间衣柜里面。
谁曾想到，她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给他养伤，这人却在自己屋里越养越严重。
救上来时好好的一个人，到现在，居然没好，还伤到不能化形，半人半蛇了。
这让她很是挫败，虽说当时他露出蛇尾的时候，她快吓死了，可她心里也知道，这妖，是没有恶意的。
自从自己救了他醒来之后，虽不能动弹，却也一直都是温润有礼的模样，让人打从心底里愉悦舒服。
这样懂礼的妖怪，又怎会害人呢。
阿爹之前也和她说过，出海打渔的时候，有一日天气恶劣，小船被呼啸狂刮的风吹得猛烈摇晃，眼看着就要翻了，没想到，却突然风平浪静，船也稳了下来。
阿爹去看海面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奇大无比的鱼尾游过去，阿爹说，这条鱼尾比我们的院里还要大上几倍。
他还说，是海底的精怪们救了他们，还和她说，人有好有坏，妖也有善与恶。
这句话她一直记得。
所以这就是从他露出尾巴开始，她非但没有害怕得将他赶出去，还老老实实地更加照顾他的原因。
鱼亦薇接过他递回的碗，随手放在地上，反正一会儿还是她收拾，便也不需要在意。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少年清澈澄净的眸子看着她，眼里毫无防备，看起来乖巧安静，鱼亦薇心头有些微微软，她觉得，他有些像少时隔壁家婶婶养的小狗。
她暗暗拍了下自己的手背，忍住想伸手揉他脑袋的冲动。
别摸别摸，人家也就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说不定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等下给人家摸炸毛了怎么办。
她略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正了正色后认真看着他道：“今日下午我去集市上，听街上邻里说，我们镇上来了个捉妖师，自从他们来了后，就再也没有遭船难的人了。”
“我知道出海遇难的人，和你没有关系，可...”
可你毕竟是妖怪。
她没好意思戳他伤疤，他之前说过，他是因为人类才受伤严重至此的，他长居深海，从未出海，仅仅只是因为是妖，而遭受此劫。
实在是有些无辜，也有些倒霉。
“这几日，你且安心养着，等伤势好点儿，便早些回海里去吧。”
这小镇这么小，可千万别遇上那位捉妖师才好。
她垂眸极好地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相伴了数日，鱼亦薇还是有些不舍的，可他是属于大海的，她也不能留住他。
不知道这次一别，她这短短的属于人类的寿命，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有些许安静的夜里，跳跃的烛火噼啪了一声。
对面的人沉吟着应了声。
泛着隐秘的红光的瞳仁掩着她看不见的华光，有些复杂，若是鱼亦薇此刻抬头，定是可以看到他眼里来不及收藏的情绪。
在这里呆的时间确实是有些长了，他也该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