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阴影 ...

  •   谭沉本人佛,他的粉丝也佛。
      娱乐圈里既大腕云集,却也多的是小鱼小虾。有的人摸爬打滚一辈子也不为大众熟知,而有的人生来就带着主角光环,顺风顺水。
      谭沉长得好,关键时刻该有的气质,魄力分毫不缺,他就是生来被人注目的那一类人。他的粉丝最常开的玩笑就是,但凡自家哥哥少吃一份路边摊,也不至于跟剧组走个红毯还被叫错名字。
      谭沉的直播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里,杜预也没有强制要求,只是当谭沉听到杜预的“随口一提”之后,莫名地心里忽然对自家粉丝产生并不太大的愧疚。
      他不爱参加综艺,几年里剧本也接得少,虽然自己的粉丝量不多却都很能打,桃花们还从未与别家粉丝有过嫌隙呢。
      所以,谭沉答应了杜预对他提出的直播建议,安排在月末,也算是固粉了。杜预是想着假若有粉丝有了爬墙或脱粉的念头了,谭沉来个直播,指不定粉丝就被谭沉同志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给蛊惑了呢。

      而此时此刻,谭沉看着直播间的礼物榜,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的直播没有和公司签什么条款,杜预只想他能露个脸就行,他也就没什么压力,倒是乐得每月月末和粉丝唠嗑。
      他第一次直播时就有人送礼物,金额小的谭沉不会开口,如果有的粉丝一掷千金了,谭沉就会不高兴。
      他不需要粉丝们在直播间为他氪金,他觉得,这样的撒钱简直毫无意义。
      他会跟粉丝说,让她们不要送礼物,认真耐心且决绝地说。若是粉丝中有家境丰裕的我行我素的话,依旧为了能让谭沉在告诫的同时念出她们的名字,谭沉就不管了,直接下播。
      杜预知道他的性子,让公关发过公告关于粉丝观看直播谨慎送礼,当然,为了让粉丝看艺人直播谨慎送礼而特意公关的,只此一例。
      后来慢慢地,桃花们也都谨慎起来,没人敢再谭沉的直播间送大额礼物,而现在能上礼物榜的都是小礼物送多了攒起来的。

      所以,沸腾之后,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停滞。没别的,这位粉丝一掷千金桃花们管不着,她们就怕谭沉性子上来又扔下他们直接走人!
      很明显,这位是个纯纯的新粉了,桃花们哀叹地想。
      谭沉也这么想,他觉得这可能是个单纯的小妹妹,被他的美貌给冲昏了头!作为一个大好青年,他有必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位单纯的妹妹。
      然后,在直播间里上千粉丝殷切的目光下,谭沉毅然下播,并敲开了潭水深千尺的私聊窗口。

      “你好,你还在上学的吧?我不需要你们送礼物的,你看你方便我把礼物变现转给你吗?”

      谭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贴在额头,就赶忙去查看手机有没有消息,然而那位粉丝并没有回复,聊天框除了谭沉敲出的语句,一片空白。
      算了。谭沉把手机一扔,心里想,现在小孩可真让人不省心!

      今天剧组进了演员,不巧 ,谭沉认识。
      谭沉之前演过的那部历史正剧里,他是男三,而孟安栢在里面饰演男主。
      其实说是男主,戏份也不是最多的,毕竟是一部历史剧不可能只围着一个人打转。谭沉虽然名义上是担着男三的名头,却在剧播出后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很多人都是通过谭沉饰演的男三才认识他。
      相反孟安柏是男主,但可能是因为他过于优秀,以往的成绩又都极受人瞩目,在那部历史剧里受到的关注多少让人觉得差强人意。
      孟安柏算是谭沉的前辈了,他父母都是从事演艺工作,大约是耳濡目染加之父母也并不反对他进入娱乐圈的缘故,他很早就开始演戏了。
      谭沉对孟安柏的了解并不详尽,只听杜预提过一嘴 ,说其人表面看着翩翩公子,其实接触了才会知道,这人性子孤高很难与人相容,有点眼高于顶的意思。

      孟安柏虽然偶尔也拍电影,但偏向电视剧多一点,他在电视剧圈子的成绩是相当不错的。以至于谭沉听说了孟安柏所饰演的角色后大出所料,孟安柏居然会屈尊降贵来给江汀白作配,演齐淮安手底下一个实习警员,戏份统共还没有二十分钟!

      谭沉虽然与其在一个剧组待过关系却不是很熟,关于这人的所有充其量也不过都是经他人之口传到他这里的,所以他除了感到意外之外,也并没有觉得多不妥。
      万一人家是在高处待久了,忽然想体验生活了呢。

      晚上岑伯安为了欢迎孟安柏的到来,特意请剧组演员吃饭。
      席间,谭沉坐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与里面饰演福利院院长的陈暨坐在一起。陈暨如今已然过了半百,气质却不减当年,说话也没有长辈的架子,同谭沉很是聊得来。
      餐桌上菜品很多,谭沉贪食,早早就瞅上了离他老远的一碟糖醋小排,它恰好就在江汀白左侧。
      谭沉自小除了他哥谭昭,那就是家里的小祖宗,说什么就立即要得到,实在不行,他就自己想法子争取。
      而此时,谭沉眼巴巴瞅着那碟糖醋小排被迫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回到了江汀白处,竟然没伸手。
      “要不,我还是等哪位动手给转到我这来得了。”他想,如果自己动手大喇喇给转过来,就显得太没礼貌了吧。

      酒杯碰撞间,菜碟跟着兜兜转转。
      江汀白话少,他旁边坐着孟安柏,偶尔孟安柏会同他说话。
      岑伯安与孟安柏父母交情颇深,两人正交谈着什么,孟安柏不时会笑出声,引得众人侧目。谭沉自然而然地投去目光,并且“不经意”地偷看坐在孟安柏旁边的人。
      江汀白听着旁边的交谈,眼睛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嘴角蓦地泛起一丝浅笑,不动声色地转走了面前的某道菜品。
      一侧的孟安柏看见了,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已经夹起排骨同陈暨夸赞厨师手艺的谭沉。孟安微不可见地笑了笑。

      谭沉今晚喝了点酒,度数很低的那种,可他依旧觉得头晕乎乎的。酒是陈暨招呼他的,长辈敬酒,出于礼貌他浅泯了一口。
      众人离开时,陈暨懊恼自己招呼小朋友喝酒的行为,想要带人一程 ,被谭沉婉拒了。
      孟安柏与岑伯安一起离开,江汀白留到了最后,剧组的灯光老师以为没人接他,问了一句,江汀白只淡淡回答,“有点事,您先走,我一会儿就回。”

      谭沉坐在大堂小沙发里,身子快要瘫在沙发上,他给肖宇去过电话等着人来接他。
      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只能强打着精神让自己不要睡过去了错过电话。

      忽然,身前灯光暗了下了,隐约投来一片阴影,将谭沉给笼罩其中。
      谭沉有一点醉又不太醉,毕竟只喝了不到半杯。
      猝不及防地,身前多出一大片阴影 ,他下意识以为是肖宇来接了就要伸手去抓人。
      江汀白站到谭沉身前,谭沉整个人仿佛都被自己无形地圈住了。他躲开了对面来抓人的手,矮下身温和地唤道,
      “小橙。”谭沉应该是听到了,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在家里只要父母才会这样叫他的。
      江汀白蹲下身,视线就与谭沉平齐,谭沉的意识是清醒的,所以当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后,江汀白非常明显的看到了谭沉眼里的惊愕。

      谭沉坐在餐厅大堂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而他身前是蹲下身,与他在一处的江汀白,周围一片寂静,好像这里就只剩下谭沉和江汀白两人,嗷,还有谭沉此刻砰砰直跳的心脏。
      他以为江汀白已经随岑伯安他们离开了,完全没有作江汀白会等他的这种假设,导致他现在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那一点可怜的酒而出现了幻觉。
      江汀白头上戴了一顶黑色渔夫帽,大堂灯光又迷离昏暗,谭沉依旧一眼看到了那人的嘴角有细微的笑泛起。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大约一分钟后,江汀白站起身,将人扶起。
      谭沉顺从的被人扶着,他本来就只是有点头晕,被人这么一扶,他立即就意识到了——不是幻觉,眼前的人就是江汀白,他还叫我小橙。

      意识到之后,谭沉忽然非常自然地,不露丝毫怯色地,很轻地叫了一声“哥”。
      江汀白“嗯”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眼前的小孩神色自若,却比平时更多了一点可爱的意味,声音仍旧绵软也不失活力。
      “你能自己走吗?”他问。
      谭沉当然能自己走了,可是他等了大约两三秒才回答这个问题。
      “我可以,我的助理一会儿会来接我的。”他看着江汀白投射在白瓷地砖上的影子,低着头说。
      对面人很轻地“嗯”了一声。
      谭沉以为江汀白要离开了,不料耳际却传来对面人不轻不淡的声音,偏又带了一点温和。
      “可现在太晚了,等你助理赶来怕你都已经睡着了。你不介意,搭我的车一起回吧。”有风不知是何处来的,吹起了谭沉额间的碎发。
      谭沉倏地抬头 ,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诧异,还有极难察觉的抑制不住的一丝喜悦。

      “可是……”江汀白已经转身,“那我给肖宇说一声,不然他会担心我!”
      似乎有所预料,已经走出几步远的人停下,扭过头道:“不用,你打去他现在也接不到。”
      谭沉显然没明白这话意思,掏手机的动作微顿,江汀白很快又道:“林迟今天邀请他一起去参加林迟妹妹的婚礼了,现在估计晚宴还没结束。”
      ……
      怪不得一整天没个影,原来背着我去大吃大喝了!
      谭沉方才的电话虽然拨通了但并没有被手机的主人接起,他只以为对方有事在忙,就又在微信上给对方去了消息。
      如果不是江汀白告诉自己,怕是自己还不晓得要在这眼巴巴等到什么时候去。

      谭沉立马收回掏手机的动作,抬眼间却见江汀白仍旧站在方才的位置,既没往前也没往回,就静静地站在那。这给了谭沉一种对方是在等着自己去到对方那里的错觉。
      江汀白似乎真是在等他,见他未动,开口道:“已经很晚了,你走不走?”
      走!
      谭沉立马跟了上去,尾巴似的跟在了江汀白身后,出了大堂。

      夜幕四垂,繁星点点。
      江汀白走得很慢,接他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能够听见身后传来的可以放轻的脚步声。
      忽然,他毫无预兆的停下。
      身后的人一直微低着头跟在江汀白身后,没防备前面人忽然停下,一头撞了上去。江汀白把手机揣回兜里,回过头,就见人正在揉着额头。
      “走路不要低着头,不安全。”他取下头顶的渔夫帽,戴在了正要说些什么的谭沉的头顶。

      此时俩人距离极近,帽子落到谭沉头顶的一瞬间,江汀白的呼吸也洒落在了谭沉脸庞和耳际,有点热,也痒痒的。

      他摸了摸头顶,喃喃道:“哥,你为什么给我帽子啊,我不冷。”
      江汀白自然知道对方不冷,刚刚他转身的时候,街对面有反光。
      “戴着吧,夜里风凉。”他道。
      谭沉一愣,夜里虽然有风,但却不冷。但他如果继续坚持不戴的话,江汀白可能会不高兴,他想。
      更何况,这是江汀白的帽子,对方刚从头顶取下亲手戴在自己头顶的帽子。
      江汀白是不知他在心里想些什么的,已然自顾向车停的方向而去,谭沉一见很快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在回去的路上,谭沉看着车窗外,叹道:今晚月亮可真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