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扶苏bear

13、紧张

　　谭沉今天的戏份正如江汀白所言，难度不大。
　　谭沉性子洒脱中透着股懒散，对于送上门的剧本从不挑剔。可他虽然不挑剧本质量一概接受，却是会认真揣摩角色反复思量。
　　杜预曾经给他接了一个历史正剧的本子，临开拍一个月，他几乎天天往图书馆跑。只是一个配角，原著着墨不算多却是精妙地刻画出，在那个波涛诡谲的年代里一个人物的浮沉起落、和一个时代的兴衰。

　　等到戏演完了，谭沉就立马从满腔悲愤壮志未酬的少年将军变成了一个网瘾少年。
　　导演夸谭沉，说他作为一个新人演技很是过得去，是个好苗子。
　　这并不是客套，谭沉的杀青戏是很戳人心窝的。大雨滂沱，少年满身血污，泥泞不堪，身后是已经看不见希望的城池，身前是即将冲锋的身着甲胄的敌国兵士。
　　他要投降吗？他不！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十五州。
　　既已为将，便一生为将。那一刻，少年将军挥舞已残破的旗帜，高声呵斥。
　　“尔等生为我朝兵，死为我朝鬼！马革不必裹尸，青山亦可埋骨，战场就是我等的归宿！”
　　仿佛默契般，剩下所有兵士在这一刻，又重新站了起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不再畏惧生死。
　　所有人都倒下了，兵哥寥落间，少年将军甲胄撕裂，青丝散开。

　　谭沉杀青了。

　　杜预倒是记得，那部剧播出之后，谭沉演的小将军是除了男女主之外受关注最多，网上到处可见关于谭沉的言论。
　　那时，谭沉还在上学，他一边顾着学业一边拍电视剧，居然到最后也顺顺当当毕业了。毕业后，电视剧也终于播出了，随之而来的是网上各种褒贬不一的言论。
　　杜预跟他说起网上关于他的讨论。
　　网友们总是对新鲜的东西趋之若鹜。网上的讨论有说谭沉未来可期，夸他演技好的，也有说又是资本作祟，指不定花了多少钱营销云云。
　　杜预并不着急处理负面言论，反正左右也是个话题，算是给谭沉做宣传了。只是怕谭沉年纪还小禁不住网上的“攻击”。
　　谭沉刷了会儿网上的言论就发现手机没电，他就给扔一边了。前段时间他从图书馆借了不少书，期限将至。
　　“哥，我都二十了，这种事见多了。学校里这类事也不少见，就我还帮被诬蔑抄袭的一个小姐姐还过嘴。”
　　谭沉本人不太在乎网友们的闲言碎语，杜预却还是有些许忐忑，毕竟是自己的艺人。可不论网上如何讨论，都是基于谭沉首先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生的前提下 ，很快，就有颜狗闻讯而来，也是那个时候，谭沉的粉丝有了名字，桃花。
　　那部剧后，谭沉依旧是谭沉，粉丝却是收获了不少，每天在谭沉的博文下面喊着“哥哥看我”，“哥哥快营业”…
　　虽然照样有人质疑，谭沉一个非专科的二十出头的新人，为何进圈开始就顺顺当当的，偶尔还能够接到一两部大制作，虽然从不是主角。

　　谭沉在意这些吗?他不在意。
　　就像昨日，他在内心天人交战，反复衡量之后，却仍是敲开了江汀白的房门一样。

　　片场。
　　齐淮安坐在男子对面，问:“傅鸣，你既然发现死者行为异常，举止有异，为何不报警?”
　　对面男子看着不大，面容枯黄，看得出经常通宵。他看着方才对他问话的人，似乎觉得好笑，挠挠头，道，
　　“你说报警啊，警官！你是警察吧。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每天从早到晚，行为怪诞的多少吗？啊，你不知道，你们是警察，你们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他微顿，很轻地笑了一声，又继续:“如果我报了警，那我现在就不会安然坐在这里听你们问话了！我此时此刻，大抵就躺在医院冰冷的铁床上了。”
　　对面的齐淮安神色未变，继续一板一眼询问:“昨夜九点左右你在哪里？”
　　傅鸣很配合的答道:“九点，我在上班，有监控。”
　　齐淮安不是第一个问询的，信息有了，他就不会继续消磨时间。
　　傅鸣有不在场证明，很充分，所以他被放回了。

　　下戏后，谭沉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很紧张，刚刚拍了两条才过，第一条不过的时候，他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跳个不停。
　　他在心里想，他会不会失望啊，他昨天还说我演技不错，可是刚才第一条我就没过。
　　江汀白此时已经坐到了岑伯安旁边看回放，谭沉偷瞄了一眼，那人眸色深沉，毫无情绪可言。
　　肖宇把人拽回了休息室，嘴里说着有电话。
　　谭沉反应过来，心想，紧张有什么大不了的，跟江汀白一起，谁不紧张啊，紧张才正常！
　　他用肖宇递过来的纸巾擦去额间细汗，说:“嗯，是不是杜哥的电话啊？”
　　肖助理双手一摊，“杜哥说，让我问问谭沉同志，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谭沉同志心里打鼓，他经历了昨天和今天与江汀白的“亲密接触”，心情却像是在坐过山车，莫名忐忑。此刻被人提醒是否忘记了什么，他是如何也记不起的。
　　肖宇捣鼓会儿手机，抬头见自个老板那一头问号的表情，便明白要指望他自己想起来的几率为零。

　　“今天月末啦，我的哥，我的论文都交了！”
　　肖宇今年大三，因为不想一毕业就变身社畜，加上听说表哥正在给手下艺人招助理，他就通过表哥杜预摇身一变成了谭沉的小助理。

　　谭沉听见肖宇的话停下了要开冰箱拿饮料的动作，眼见着肖宇清理桌面收拾沙发，他终于恍然。
　　他答应了杜预每月月末直播来着！今天正好月末，他差点就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