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扶苏bear

11、乖仔

　　江汀白因为新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孟荷来电话一是询问他的剧组生活，二是江亦好。
　　江衢对江汀白都只能算是勉强尽了父亲的责任，对于江亦好，他能平静地接受让江亦好叫他一声爸，都是孟荷再三警告的结果。
　　孟荷告诉江汀白，江衢在外地出差，何况她本也不指望江衢。她说:“亦好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昨晚他与我通电话，虽然也是全程都笑着，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江汀白一听，心中就有了大概，他说:“您是怀疑亦好谈恋爱了？”
　　孟荷不自主地笑了一下，“也不是怀疑嘛，就是觉得他最近电话不怎么和我谈了，你看他之前，遇到事就和你倒苦水…他最近是不是也没找你啊？”
　　江汀白说:“您别有顾虑，他也只比我小四岁，自己也是个有主见的人，总不是一直受人庇佑。”
　　这句话顺着手机传到孟荷耳中，半晌，江汀白没有听到言语。
　　孟荷并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只是过不及后人。江汀白幼时，孟荷在接受了丈夫被迫“出轨”事实后，是消沉了一阵的。
　　那个时候，年幼的江汀白和略微心虚的父亲，总是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江衢不敢主动往妻子面前凑，怕讨人嫌，就让阿姨教自己做饭，阿姨性子好，江衢倒是说不上天赋什么的，却也努力研究了一番。
　　一次，江汀白大早上的被穿着粉色围裙的父亲从被窝拎了出来，未等他反应，手上就多了一碗母亲素来爱吃的牛肉小面。
　　面的卖相极好，上面均匀铺着切好的葱花，牛肉成片状被埋在青菜下面，露出来一点边角。可江汀白看出来了，这碗面不普通，因为它的汤底就是昨晚被父亲残忍迫害的老母鸡！
　　大晚上的，厨房里，江衢拿着亮闪闪的菜刀，眼神说不上是凌厉或是其他，手起刀落间，那被江老夫人从鸡仔就开始养的老母鸡，就变成了砂锅里的炖料！
　　江汀白端着这碗面，丝丝缕缕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当时的他由衷地想道，他还吃过这只老母鸡的下的鸡蛋呢！

　　时间久远，江汀白已然记不清母亲当时对那碗面的评价，只知道送完面的第二天，父亲就给他买了他一直想要的限量的坦克模型。
　　之后没几天，母亲出去了一趟，晚上从幼儿园回到家的小江汀白，就看到了自家客厅多出来一个爱哭鬼。
　　孩子心性，他当时也才不过五岁稚龄，刚开始觉得这小不点这么哭起来没完没了，还居然想要抱他的腿！可慢慢地，时针不过移动了两格，他就主动尝试去抱那个去够纸巾的，泪眼汪汪的可爱鬼了。

　　江亦好小时候被孟荷养的极好，江汀白心性淡然，并不觉得母亲厚此薄彼，相反，若有人欺负了江亦好，若江亦好有要掉金豆子的趋势，他就会抱着人一边拍，一边说，不准哭，江亦好是男子汉！
　　待人平静后，他就会去给欺负了江亦好的人“使袢子”，比如，想法子给人家一个假消息，说今天老师没有布置作业，今天下午你可以放开了玩。
　　等到第二天下午，皮孩子就会经历老师与家长的混合式教育，当然了，老师是不会打的，顶多就是罚站之类。家长呢，管你如何，零花钱游戏之流是没有了，直接关了房间。
　　可皮孩子心性也不坏，还会和同班同学江亦好嘀咕，是哪个挨千刀的传播假消息。江亦好小朋友就摇头晃脑地回答:“嘿，谁让你说我是爱哭鬼，还和老师告状说我上课偷吃零食”

　　江汀白护短的性子由此可见一般。
　　他走至窗前，将半开的窗户完全推开，初夏的风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迎面而来。
　　他在微信上找到江亦好，昵称是，电子蝴蝶。
　　1900:亦好。
　　电子蝴蝶:哥！
　　1900:你最近在A市吗？
　　电子蝴蝶:emm，哥，我不在A市，我在外地采风，为新歌找灵感！
　　1900:有认识什么人?
　　电子蝴蝶:…没有呀哥，我认识的你差不多也都知道的。
　　1900:。
　　电子蝴蝶:真的，是不是妈和你说什么了？我都这么大了，别操心我了…你还是快给我找个嫂子吧！
　　1900:闭嘴。
　　电子蝴蝶:遵命，哥，再见！

　　扔下手机，江汀白不由想到了新戏的搭档，谭沉。
　　记忆里，也有那么一个小孩，粉嘟嘟的脸庞，像个瓷娃娃。被欺负了都不敢告诉家长，只自己偷偷的哭。
　　他的异母弟弟江亦好也是如此，不同的是，江亦好被欺负了会告诉江汀白。
　　他忽然发现，谭沉的脾性似乎在某些地方和江亦好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一眼给人感觉这个人是个乖仔的一类，可他了解江亦好，从小到大也是惹出了不少嗅事的熊孩子。那谭沉呢，他也会不高兴的时候和江亦好一样，偷摸着喝酒然后指着门破口大骂吗……

　　这时，寂静的房间突然想起了叮咚的声音，江汀白看向玄关处，门铃响了，有人正站在门外等着他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