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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六章 老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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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还在乐此不疲追问,“那龙虾怎么也不见有卖?”
老板一刀下去破开鱼腹,用力掰开胸骨,干净利落取出内脏,见他们不买鱼有些不耐烦,“小虾公有卖,大虾公没得。”他几刀把鱼剁成几块,迅速装袋好地给买鱼的客人,迎上笑脸,“你的鱼,拿好。”
魏冉霁脸皮薄,他们又不是来买鱼的,还扯着老板问东问西,耽误人家做生意,她悄悄拉了拉老爸,“老爸,走啦。”
老爸这才去买泥鳅。
他们在一个老大爷那买了泥鳅,同时老爸看到那位老大爷还在卖田蛙,老毛病上来问卖得怎么样。
当听到一个很意外的价格报价时,魏冉霁忍不住看了好几眼那背上满是疙瘩,丑不拉叽的田蛙。
离开后老爸还在感慨,“几十块钱一斤啊,小冉,等暑假时老爸到田里给你抓田蛙吃,想当年你爸我可是一把好手,别说田蛙了,蚤蚂还是狗么蛇都是经常抓的。”
魏冉霁有点不信,“老爸你就吹吧,屋顶上那个蜂窝怎么都没见你掏过?”
老爸顿时尴尬了,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害,那不都几十年了嘛。不说这个了,还有什么想买的,老爸去给你买。”
魏冉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扯了个由头,“老爸我想自己转转,你先去找妈妈他们吧,我待会儿再过去。”
也许是生活在大城市的影响,她老爸老妈比起其他农村父母都要思想开明许多,根本不担心她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能出什么事。用老爸的话来说就是——“我魏志宁的女儿那可比同龄人独立自主多了。”
老爸同意后,魏冉霁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卫生院后面寂寥无人,除了标志性的水井,还有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苍桑老树。
魏冉霁坐在树下,等得有点无聊。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魏冉霁一惊,转过头,看到沈晏站在身后,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沈晏你干嘛吓我?”
沈晏轻哼一声,“只准你捉弄别人?现在舒服了吧?”
魏冉霁想起她先前也吓过他一次,撇撇嘴,“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呢,我都是开玩笑的嘛。”
沈晏从台阶上跳下来,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打开看看,怎么样?”
魏冉霁好奇打开一看,是一对发卡和一个发圈。
发卡倒是设计的很有创意,一节竹管雕刻得栩栩如生,还附着几枚竹叶。而那个发圈上是一个大白兔塑料装饰,那大白兔咧得大大的嘴角似曾相识。
这不是和她的发圈很像嘛。
魏冉霁下意识摸了一下头上的发圈,轻声说道,“沈晏你怎么买的发圈是兔子啊。”
沈晏侧了侧头,眉宇微蹙,“你不是喜欢兔子吗。”
“啊?”她有点没反应过来,转而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忍俊不禁,“那个发圈是我奶奶随便买的啦,不是我想买。”
沈晏淡淡嗯了一声,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也许是有点被打击到了。
“很好看,谢谢你了沈晏。”魏冉霁笑嘻嘻说道,弯起的眉眼如一轮明月,皎洁明亮。
沈晏面容舒展,轻声笑起,“魏雨齐,新年快乐。”
告别沈晏后,魏冉霁哼着歌,欢快回到了面包车上,家里人陆续回来,满载而归。
回到家已是十一点多,而奶奶还在剖鸡,用盐一遍一遍洗干净鸡肠。
下午老爸搬了张桌子出来,把叔叔买的一副对联摊在桌上,招呼着大家快出来帮忙,“江鹏你去杂物间里扛把梯子出来,小冉去我房间抽屉里拿双面胶出来。”
魏冉霁应声去拿,从房间出来后看到叔叔已经把梯子扛出来,架在大门旁。叔叔嘴里叼着烟,朝她努努嘴,“哥,那双面胶粘得起来呀?风吹雨淋的一下就掉了。”
“那咋搞,拿透明胶粘起来?”
叔叔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要我看,就拿个钉子,底下再垫张红纸板,给它钉在墙上。”
老爸觉得可行,两人配合着,把春联钉在墙上。
别人家的窗帘都是粘上去的,而他们家的窗帘特别,是钉上去的。
她觉得过完年去学校都很有吹嘘的资本。
贴完了春联,两人兴致高涨,合计着一鼓作气,把几个大红灯笼也挂上去。
婶婶唐雪青敷着面膜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要把两个大红灯笼挂在房檐下,说道:“那些个小的塑料灯笼就挂在树上,多挂些地方。”
妈妈带着魏博辉在堂屋里包饺子,妈妈手艺了得,个个包得好看又饱满,封口的褶皱捻成花边,十分有灵气。魏博辉也尝试包了一个,却包的丑不拉叽的,被魏冉霁笑话了一句你自己包的自己吃后,他一瘪嘴,就撂下摊子表示不干了。
奶奶当然也没闲着,自己做了肉馅,洗了苦瓜,要做苦瓜圆子。做法也简单,把苦瓜切成一段一段,再把肉馅填充进去就行。
魏冉霁拿着老爸的手机,为他们定格下这温馨的画面。
这些都是最值得回忆的时光。
晚餐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叔叔从冰箱里拿出几听啤酒,在自己老爸爷爷面前摆了一瓶。
魏冉霁有点眼馋,她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叔叔,给我也来一瓶呗。”
叔叔有点惊讶,“你一个小学生也喝酒?”
倒是老爸笑着说:“哪止,她两三岁就喝酒了。江鹏,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我们一起吃饭,小冉那么点大,趁我们不注意就爬到桌子上,抓起我的酒杯一口就喝下去了,那杯里装的可不是啤酒,而是白酒。”
魏冉霁听了自己的光辉事迹,也有点不可思议,但叔叔听了之后当即给自己拿了一罐酒,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奶奶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与往年期乎如同一辙,不是歌舞就是相声。她看了看挂钟,这才8点多,她还想燃灯守岁呢。
一定要熬到12点,城里是不准放烟花的,但农村可以,老爸买了那么多香烟花,她要亲手放一个。
爷爷吃饱喝足,突然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副牌出来,拍了拍正在看手机的叔叔,“江鹏,我们来打一桩,快乐快乐。”又喊了老爸和妈妈,“志宁,安美,我们四个人打,打跑牌。”
奶奶脸色立即垮了下来,“你们不要和他打,你爸平时就爱跑到隔壁村里打牌,打到十一二点不回来,搞得我恼火得很。”
老爸很乐意,当下就收拾好了桌子,坐在爷爷的上游,那叔叔坐自己对面,对还有点犹豫的妈妈说:“来陪老爷子打几桩,过年回来就是图个乐子嘛。”
妈妈嘴上说着不会打,但还是加入了。
魏冉霁帮了张矮凳,坐在老爸后边,往年过年时爷爷到城里过年,家里人也会一起打牌,每次她都在旁边看着,老有味道了。
老爸拿了个本子和笔给她,“小冉,你待会儿就负责记账,我们每人剩多少牌就写多少,之前你也看过的,会不会记账?”
“应该可以的。”魏冉霁高兴接过,好歹看了好几年了,记多少罚多少,她是清楚的。
众人一直玩到11点多钟,魏博辉困了,闹着要妈妈陪着睡觉,妈妈不得已,只得撂下牌带他去睡觉。
叔叔去叫了婶婶来打牌,但婶婶有事要忙没空,爷爷看了看缺了的空位,摸了摸已经剃光的脑袋,拍了拍魏冉霁,“小冉,你来陪爷爷打牌。”
“我还从来没打过。”魏冉霁有点犹豫,看向老爸。
爸爸鼓励她尝试,让她做爷爷对面。
先前的几局各家都有输有赢,对于打跑牌爷爷可是个“老精怪”,每打过几轮都要“扒牌”,看一下各家都出了哪些牌,对各家的排斥好坏做个预判,甚至能猜到哪张大牌在哪个人手里。
而面对这个老狐狸精,爸爸妈妈叔叔三人相互串通,反正爷爷听不见,合谋把爷爷关起来,争取罚个大数。
即使如此,爷爷丝毫不落下风,毕竟混迹牌场多年,姜还是老的辣,在四面楚歌的情势下依旧稳操胜券。
如今换她上场了,兴奋之于更多是顾虑,每步都争取稳扎稳打,不时和老爸叔叔交流一下情报。
他们想着三个人配合关爷爷,她只得顺从他们的想法,由于担心会打坏计划,出牌就有些畏首畏尾。
几盘下来,在他们的配合下,爷爷的确被关了几局,但大多数凭实力逃脱,而魏冉霁为了配合他们,每次都连带着一起被关,心里既焦虑又烦躁。
“小冉,先前我打老k爷爷都没要,他手里肯定没大牌的了,等一下你用二压死,别打顺子,爷爷很可能要得起,打个单数,爷爷就要被关起来了。”老爸用一手牌掩了半张脸,向她传话。
魏冉霁看着手里两位数的牌,嗯了一声,用二压死后打出了单牌。
果然老爸以二带顺子连赢三盘。
爷爷夹着眉头,气恼地把手里的牌一扔,张口就是几句国粹,趁着老爸还没洗牌,把她的牌扒过来一看。
“有顺子不打打单个,你的脑壳实在会想,打了那么多盘,还看不懂啊。”爷爷翘起二郎脚,烟也没心情抽了。
魏冉霁低着头,默不作声,却红了眼眶。
而老爸还在说风凉话,望了一眼账本,“小冉,你的数已经满了,输了十张牌了。”
叔叔叼着烟,调侃笑道:“这次你输了很多哟,怕是今年的压岁钱都要输进去了。”
她沉了脸,突然起身,“我不打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大门。
在场三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跑出院子了。
老爸要去追,魏江鹏拉住他,“让小冉自己走走吧,她以往都是最懂事听话的,等她想通了,自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