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水》将行鱼丸

3、第 3 章 到了小

　　到了小卖部，戴老花眼镜的王爷爷帮他们打开冰柜，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在水雾弥漫下互相映衬，冰工厂、老冰棍、碎冰冰、冰糕......沈印归看的迷花了眼，捞起桌上的纸箱子正准备抓一把，听到江衍在背后提醒她:“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
　　沈印归撇撇嘴，下一秒又察觉到到温柔的关切里藏着那么点意味不明的命令。
　　她喜欢这种微妙的压迫感。
　　她放下箱子，回头看他，晒得红扑扑的脸上挂着汗珠，湿漉漉的眼被烈日灼烧，整个人却突然很安静，带着点期许地望他。
　　王爷爷在一旁乐呵呵；“哎呀，江衍这小子会疼人哟。”江衍偏过头去，绯色渐渐爬上耳朵。沈印归怕他尴尬，忙笑着打哈哈；“哪有，他是怕我吃光他的零花钱。”
　　可悸动的热潮尚未退却。
　　沈印归最终还是妥协了，抱着她的冰糕回了家。大榕树下的石桌子上早已摆上了西瓜和奶奶炖的梨汁，沈印归把怀里的东西递给江衍，脱了鞋就躺上了凉椅。树荫下阴凉、清爽，能驱除炎热的燥意，也适合密闭封存不可言说的爱意。
　　“呐，吃冰糕，要化掉了。”江衍剥开冰糕的包装袋，背着光垂眼看着快要睡着的女孩。沈印归迷迷糊困意占据大脑，慢慢哼出一句；“喂我。”好像亲密得顺理成章。
　　略带憨态的少女躺在面前，是不容亵渎的无瑕，也是极具诱惑力的初生。江衍抿了抿唇，像受神灵驱使一般，冲破理智；“好。”他俯身，一只手撑上了座椅的把手，另一只手把冰糕递到了沈印归面前，像诱哄小孩子一样；“张口。”沈印归乖驯地微张开口，轻轻咬下一口，等待奶油般绵密的冰糕在口中融化。就这样吃完了半个冰糕，沈印归才咂了咂嘴，餍足地沉沉睡去。
　　江衍无奈地把另外半块冰糕和可乐都放进了冰箱里，而沈印归这个诱骗少年的坏蛋在半梦半醒中一遍又一遍的体味，刚刚味觉的刺激和少年特有的，像雪松，像落梅又像檀木一样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令人忍不住沉溺。
　　暮色掩不住溶溶月辉。深蓝的夜幕里是唯属于夏天的繁星点点。沈印归坐在地上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怅然若失，满怀愁绪，她真的很爱梧桥镇，爱这里的五更鸡鸣，爱这里的曲幽竹林，这里山光水色，更爱这里的奶奶和江衍。
　　离别的时候，连呼吸都像下了一场雨。
　　还在怃然的时候，江衍拿着她的衣服走了进来，看到凌乱的房间和坐在地上发呆的沈印归，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腕用力，附带着一句；“地上凉别坐久了。”
　　沈印归被拉起来坐在床上，闷闷不乐，大声叹气。江衍帮她把衣服放进了大大的行李箱里，又开始替她收拾满屋狼藉。沈印归坐在柔软里，若即若离的失落感包围了她，整个世界都失重般向下坠，连带着心也沉浮在虚无的梦里。
　　每次假期结束回省城前，都是一场与现实的博弈，和自己的对抗。
　　“我不想走。”沈印归几乎是带着哭腔，声音少有的沙哑，又混着平日的甜腻，语气中多了撒娇的味道。江衍愣住，故作轻松地揉揉她的头，指尖穿梭发间，每根发丝都在倾诉留恋。沈印归有些委屈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走。”
　　“嗯，我知道的。”江衍继续给她整理行李，晦暗的光线隐去了他眼中涌动的雪色，每年都纷扬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