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鬼，来自天堂》老衲不用飘柔

2、第 2 章

　　“老爸！”
　　老爸？这女孩是？魏泽余光扫向桌上的作业本——三年一班，魏婷。
　　魏婷？魏泽笑了，没想到换个地方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名字，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魏婷是魏泽的母亲，在魏泽小时候，母亲对他很好，初为人母的魏婷对儿子极为上心，当时的她觉得，把一个孩子抚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后来，后来呢，后来全都变了。

　　父亲李立在魏泽六岁那年，被朋友骗了整整二百万，除了家里做生意的存款还有向亲友借的，全都没了。李立和魏婷两人倒也没有因此想不开，日子还得照样过。

　　这样过了几年，欠的债始终没能还上，反而生意亏本得越来越多。十岁那年，李立外出赚钱，一年也回不来几次。魏婷是个独立的女人，一直以来，家里的收入来源主要靠她做生意。渐渐地，家里也习惯了没有李立的日子。

　　直到那年过年，魏泽听到他们在楼上大吵，单元楼隔音效果不好，小魏泽只要趴在墙角就可以听个大概。

　　魏婷出轨了。在这之前，她早就以生意太忙为由不住家里了，魏泽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李立虽平日里老实没脾气，但在这事上，却轴的很。他恨魏婷恨得牙痒痒，一直觉得要不是她执着于做生意，也不会越赔越多，现在好了，他出去想办法赚钱，她倒跟人跑了。魏婷呢，魏婷觉得要不是他被骗，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多年，毫无作为，简直无能。

　　刚开始还只是激烈地争吵，谁也不让谁，为了不让家里人看着，李立每次都会把魏婷带到楼上小屋里单独“谈”，任凭魏婷怎么求他，他都不肯放她走。她跪着求他，大声哭闹，他都无动于衷。除了她回来。

　　这些魏泽都听得到，小孩子害怕极了，有一次他哭着在门口，求父亲放母亲出来，甚至想过报警，奶奶自是向着父亲的，跟他说只是吵架，他自是不信的，他什么都知道。

　　每次魏婷出来都仿佛渡劫一般，匆匆又走了。他们每见一次，对魏泽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他太害怕了。

　　年后，李立虽回了外地，但还是不肯罢休，整日发恐吓短信给魏婷，魏婷整夜地做噩梦，生怕哪天李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渐渐地，魏婷精神就出了问题，见到魏泽就能想到李立。

　　几年过去，虽说和李立没了联系，因为李立没能力照顾魏泽，魏泽就跟了魏婷。而魏婷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对儿子了，工作的压力加上一直以来的梦魇，使她整个人变得十分极端和阴晴不定，在魏泽的眼里，他看不到母亲的爱意了。曾经温柔的母亲也会打他，拿他宣泄，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吗？在她眼中，和他一样无能又可怕吗？

　　那些年，魏泽都是被送到寄宿学校，除了固定的生活费，再难有其他的什么了。他对家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一次次的争吵，那些恐吓的信息还有无端的打骂。曾经的他以为这些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还天真地相信过，即便他们离婚了，他们也会更加爱他，弥补他，可是现在，他好想有个幸福的家庭啊，他恨他们。他的人生，本可以不用这样。

　　“老爸，我们要迟到了，你忘记今天还要去看医生吗！”
　　魏泽恍惚，面前这个女孩和她有着相似的眉眼，一样的名字，他知道，她就是她。这一次，她是他的孩子。

　　“好。”他一时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应了声，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就是短短几秒，那些回忆里的画面慢慢浮现之后，他想过这是一次好机会，他可以不理会她，像她对自己那样，但言语间却没狠得下心来。此时的她还是个八岁的小女孩，对她眼中的父亲满满崇拜和依赖。

　　等等，看医生？她怎么了？是生病了？此刻的他已经脑补出N种可能，小到感冒发烧，大到肺炎、先天性心脏病、癌症……，越想越离谱，他觉得一定是那个怪老头给他的什么考验，明知道他不想与她有什么牵连，特地安排这种苦情戏码。

　　“小朋友，牙齿都这样了，是不是又偷偷吃甜的了？你们家长也要注意着点，不能溺爱孩子，到时候还不是做父母的心疼。”

　　魏泽今天没开车，从医院出来，天气还不错，魏泽打算带魏婷走回去，他需要缓一缓，他还没能完全接受曾经的妈妈变成了他的小女儿。

　　“老爸，我走不动了，背我！”这小鬼，年纪不大，大小姐架子十足。
　　“这么热的天，我背你，那我俩不都是一身汗，自己走，吃那么多甜的，是得好好锻炼锻炼了。”
　　小姑娘眼睛一转，立马变了个语气，朝魏泽撒娇“爸爸，爸爸，我真的要走不动了，你背背我嘛~”魏泽不为所动，他可不想背着这么个小胖妞走那么远。
　　魏婷赌气快步走向前去，嘴里还喃喃着，也听不清说什么，大概就是“老爸真小气”之类的。

　　晚上，魏泽还没休息会儿，就要被迫起来做饭，主要也是他自己饿了，但想起自己的做饭技术，不禁吸了口气。

　　做饭对魏泽来说，毫无成就感，之前魏婷不怎么有空管他吃饭，就经常外卖，后来把胃给吃坏了就只好自己做些简单的，后来搬出去之后，更是自己做饭，但属实，没什么天赋。就拿眼前这盘土豆丝来说，也只有刀功看着还行，颜色实在是……

　　“哇，好香啊，老爸越来越厉害了！”
　　？魏泽惊讶，这小鬼说什么，难道这一世的他厨艺精湛？他夹了一口打算先尝尝。呸，还是一如既往地齁咸。
　　“噗哈哈哈哈，老爸你好蠢哦。”好吧，竟被这小鬼耍了，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他从没见过魏婷笑得这般开心，许是她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吧，外公倒也没跟他讲过。
　　魏婷自然而然的拿起碗筷，盛好了两人的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是难吃吗，你还吃？”
　　“老爸，我都习惯了，你的水平，正常发挥啦，我不嫌弃你。”

　　魏泽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还是小孩子，嘴都会挑些，他还是点了粥和一些小菜，打算简单吃点，有时间好好学学厨艺，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

　　早上把魏婷送去奥数班之后，魏泽打算去公司上班，他也是昨天晚上打开电脑，看到桌面上的工作文件才知道自己在做设计师，那是他大学的专业。小时候，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也是慢慢开始画画的，之前的女朋友还说，他一点都不像人家说的，什么艺术家都是浪漫的，他完全就是孤僻型。

　　“爸爸，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腿动不了了，你快来呜呜呜呜——”“你好，是魏婷爸爸吗，她下课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腿没办法动，你来接她一下吧。”

　　她还是那么不让人省心。

　　魏泽快到门口时，远远地看见了魏婷，她整个人跪在地上，手扶着门把手，旁边围着几个老师。

　　见到魏泽，小姑娘更委屈了，彻底爆发了，哇的又哭了起来。看到女儿无助的眼神，魏泽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他蹲下来想要背她下楼，却被魏婷拒绝了，“爸爸你不是说我太重了，万一你也摔了，我不要，你扶着我，我能走。”魏泽心里开始有点不是滋味，这小鬼，虽然也缺少妈妈的关爱，但却格外懂事。

　　“没事，爸爸背得动，你才几斤几两啊。”小姑娘今日不知怎得，倔的很，但还是被魏泽一把背了起来。

　　魏婷虽然还是动弹不得，但也不忘时时提醒魏泽累了就歇会再走。

　　诺大的X光片室里，只有小魏婷一个人躺在那里，她害怕极了，这房间一点颜色都没有，从小到大，她一到医院就肚子疼，现在看见老爸和医生隔着玻璃窗说了很久，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她的腿还是一动不能，她强忍着泪水，却还是怎么也止不住。

　　“左脚踝骨裂，伤得挺严重的，不过还好年纪小，养养就好了，要是我们这年纪，真就得坐轮椅了。”魏泽认真听着，医生又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让他带着魏婷去打石膏。

　　见到爸爸，魏婷一下子安心了，一连问了好几串问题，总归就是，自己会不会好不了，会不会坐轮椅什么的。魏泽这次，耐心地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和期盼的眼神，他心疼极了。

　　不用上学的日子，魏婷可算开心坏了，每天在沙发上躺着看动画片，魏泽每天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滋补的食物给她，不上班的时候俩人就待在家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魏泽早已经忘了自己只是来“体验”的，但显然，初为人父的他做的还不错，他也万万没想到，给自己母亲当“爸爸”的感觉是这样的，一切是那么平淡又简单，那是他不曾有过的时光，但在这里，他是父亲，她是他的女儿，而作为母亲和儿子，他们有太多遗憾。虽还没有完全适应，但他也并不排斥这段关系，可是在他心里，面前的小姑娘虽和她有着一样的名字、相似的外貌，但于他而言，她不是她。

　　不知道那老头要他在这里待多久，再待下去，恐怕他就要舍不得走了，体面的职业、可爱的女儿、没有压力的生活，好吧，确实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了，魏泽心想。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能控制事情的发展，只能回归现实，照例在睡前去魏婷房间，检查她有没有踢开被子，会不会忘记关灯，把女儿安顿好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灯，睡前还不忘想好了明天做什么早餐，还提醒自己早起去菜场买只新鲜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