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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生 少年坐在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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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少年爱她爱的最惨的那一年,小公主毅然纵身跳下城楼,坠入大火,连尸首都不肯给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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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死后的第五天,褚云祈就待在宫殿中,连门都没有出。整个朝堂都乱了,无人打理,而慕容雪当然看不下去,但是她踏入归陵殿之后就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邪力…
于是慕容雪就看见了帝君少年静坐在阵中心打坐,不,是在施法,他要做什么?
法阵一旦开启后就不得打断,所以慕容雪也没打搅他,就在旁边看着紫衣少年的绝世面貌。
可是越看越不对劲,她发现他身上脖劲处出现了深黑色的纹路,脸色也没有多好。
正想伸出手去探查究竟,结果少年突然睁眼大声怒斥“滚出去!”
慕容雪愣了一下,收回了手,随后面露忧色,柔声说道“云祈……”
少年突然扼住她的脖子,目光狠厉,仿佛随时就可以把她杀了一般可怖“我说了,滚!”
少年没扼住她太久,松开手,嫌恶的甩了甩手,他碰也不想碰她。“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事别逼我一一细数”
慕容雪原本想说的话都住了口,慌忙跪下,当然也没有看到少年嫌恶的眼神,匆匆切身行礼,“臣女告退”
有时候她在想,她明明陪了褚云祈那么久为他做了那么多,铲除了那么多后患,为他博尽好名声,他还是会这样对她,其实哪怕只有一丝丝转变也好……褚云祈啊褚云祈让你喜欢我原来这么难,但她……从不后悔。她不信他是无心之人,既然他都可以为白荆落做那么多为什么对她不可以。
提起白荆落的死亡,那天她也在场呢……
那个焚香早就经过她的改造,伤害力可比原来大多了,可以将人的负面情感和欲望无限放大,最终当人极其绝望的时候……
“反正是她自己寻死的,我什么也没做!”慕容雪反复念叨,仿佛就能好些。
归陵殿内,少年面前放了红色和白色交织着的绸缎,位于阵中心,少年根据少女仅有的气息幻化出她的躯体,他松了一口气,却又带着愧疚的语气向“少女”道歉,“洛洛,自你死了之后,我每天都过的很难熬。这是我也没想到的。”默了一会儿,手拂过幻象中少女的脸颊继续道,“或许我本不该予你‘情’,没想到你竟会因它而亡,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你便也不会至此陨身”
七情六欲才是人世间最大的悲楚。
少年安慰到,“不过放心,吾会让你好的,一定会”
后来的几个月里他一次又一次来归陵殿,却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那股邪气却愈来愈的大了。
他很快恢复了统治时期,却听,北冥君主暴政独裁专治,人人闻其诛之。
地牢里,一袭黑衣襄着金纹大袍的男人看向地面上无手无脚匍匐的生物,容貌早已毁去,身上残的残废的废,头发杂乱着披着,狼狈至极,早已不见当初。
“知道吗?让你死千万次都不足以抵她一笑”男人沉声说道,而地上的人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褚云祈最后头也没回的走出去,地牢外守着的两人看见男人出来后,不约而同的走了进去…
民间34年,少女死后的第五年,谣传,一代疯皇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殉情了。
枝上长出新生的柳芽,雨淅沥下着,路上水潭勾勒着圈圈点点,青衣男子撑着伞走到一处枯树下,终于找到了。
树下果然矗立着两尊石碑,只是左边的石碑什么都没写,而右边毅然写着,吾爱妻之碑。
——
看着家国灭亡,沦为奴隶的自己,尊严早被踩到脚下,背负各种骂名,她起初不觉得什么,因为她生来便被种了魔血,无情无感。
自那梦境出来之后,她对一切鲜活的事物都寄予了无限的多余的复杂的感情。摆脱不掉,愁思更甚。
跳楼坠入大火不是她的自愿,她被那些情感折磨的不再自己,识海里有一种声音促使她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就不用再为这些情感而去痛苦了。
鬼使神差的,再想到那个少年,他的神情,应该是痛苦的吧。不,怎么可能?他巴不得她死了才对。可她还是随了那些人的意愿。
烈火中她感觉四肢仿佛都要被看不见猛兽撕咬开来,大火的焚烧,灵魂的拷押,恐惧的蔓延。
无一不使她痛苦。
后来意识已经模糊了起来,她不后悔,只是她有太多的不甘心。
倘若降城,城池覆灭,国家将亡,以那个人的性格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是会一直囚禁着她终生还是会继续折磨她,白荆落不敢再去赌,她输不起了。
世人皆爱赌,可赌徒又有几个是好下场的呢。她也一样,她输的太彻底了。
如果有机会……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她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他。反正,爱谁不比爱他好呢…
最后一次,她用命去偿还欠下的赌债。
……
——
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至少,像我这种人应该不得好死才对罢。
(少女内心独白)
——
南渊30年,池慕公主被人陷害坠崖,和熙皇帝派人寻找三天三夜无果,于是作罢,准备哀悼。却,皇太后固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哀家找!”
山野间,洞石下,柴火已燃尽,在那一旁稻堆里躺着华裔少女,发间别了头簪一支,低调奢华的服饰半分不显狼狈,额上红血花点缀其间。
少女身上尚有未完好的伤口,不仔细瞧便也看不出来。
她下意识朝四面望了望,发现这个洞穴悬在崖壁上的,而且不高,从洞口处便能看见海面,月光从树影间漏进来,洒到岩石上,斑斑驳驳。
手臂上月震依旧,缓缓亮起,好像温暖着她的皮肤。蓦然,少女赤瞳睁起,意识回笼,还是很懵的状态。“这是人死后去的地方吗?”白荆落自言自语道。不对,这地方…总有些眼熟。
随着雨露滴答滴答的声音而来的,是位高马尾少年执剑而来。
少年神颜堪称绝色,脸上倒还有些许青涩的样子,轮廓依在,竟在这时候与那个人的面貌相吻合了。不同的是少年身上没有那么重的戾气,反而是明朗中又透着狡诈阴险的权衡算计之心……
如果以猛虎来比喻先前那个人,那么眼前的少年就像是只豺狼狡狐。
少年眉眼中总流露出几分桀骜,现在依旧。他看见少女初醒的模样,竟也愣了一会儿神,随后别过头去不自在的说道,“醒了?醒了就走吧”
硬是把手上捕好的鱼和新拾的柴火丢到一旁去,准备走人。
不自觉的,少女拽住少年的衣角,撒娇般道,“唔……我快饿死了”
少年半带讽刺的笑了笑“呵,殿下撒什么娇啊”再度看着少女,他又没好气道,“那你乖乖坐好了”
……
火堆又重燃起来了,少年坐在羹火旁,认真专注的烤着……鱼?
她托着脸不自觉的想着,一代帝王君主竟也有这般模样,真是陌生和怀念。
如果……她想的没错,这个时候和四年前她被陷害坠崖后的情形一样!
也就是说,她回到四年前了?!
原来神明的祭拜真的会成功啊,亏她以前还那么不信神。神明才是众生的庇佑者,一方土地一尊神。
只有可能是神明给予她的新机会,予她重生。
那么……她一定要复仇,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杀了他,现在应该是他实力最脆弱的时期。也是杀了他最好的机会。
于是少女的邪心出来,计划着怎样杀死对面为她认真烤鱼的少年。
没想多久少年抬起头来,看见她饶有兴味的挑了下眉,“殿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废话,当然是在想怎么s了你啊
少年一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烤鱼递给她“喏,吃的有些寒酸,殿下要么忍忍要么便扔——”
没说完边看见白荆落迅速接过烤鱼吃了起来,毫无公主形象可言。他愣了一瞬,随后唇角浅浅一勾。
按理说应该先手刃了这个恶魔,但她也得先吃饱,那个年代让她清楚的知道了食物的可贵,以至于再生时,最为珍视食物。况且这个时期的少年实力莫测,不敢妄动,自己的身体并未觉醒巅峰时期的法力。
她细细揣测着,之前少年在烤鱼的时候她有试过动用法力杀了他,结果并没有成功,这幅身体还并没有进行修炼,没有打开灵根,固然失败。
想起多年前的疑惑,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救本公主?”君时佞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难道殿下忘了吗?”他又突然站起来,“能救你的只有我”
记忆瞬间被拉回四年前坠崖时,她真不理解当时自己怎么想的把他带回来了?就是这个人灭了她的国家,伤了她的子民,此仇不报她便也不配做这一国公主。不过坠崖时的的确确是褚佞救了他……矛盾的心里让她心情复杂,对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不,家国正义大于儿女私情,杀他只是早或晚的事。
“虽说冒昧,但殿下今日这般走神真是令人好奇的很”少年挑了挑眉尾,疑惑的盯着我。模样真是一点也不见之前的暴戾。
她复杂地想,就在他现在恶行还没开始的时候改变他吧!改变他多少年后的残暴行为,想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而她自己呢?她并不奢求那皇后之位,只希望国家仍在。
他那些哥哥换任何一个都做不好君主,她在多少年后深有感悟,她并不想要大渊灭亡就必须找一位好君主,除过不参与帝位之争的六皇子七皇子,其他人都不合适。
大皇子心机城府深厚,三皇子卑鄙可耻残虐不仁,四皇子也是狭隘心胸,五皇子城府也颇深,八皇子玩略不堪。
朝堂之上竟无一人是秉正无私之人。霎时间,她想起了一个人,好像也是最适合皇位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了…
迎着少年打量的目光,她突然有些不自在,是真的,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态出神这么久。
她咳了两声,带着歉意的目光,低声说道“抱歉劳你担心,本宫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问道,“你为何救我?”
“合作还在继续,我得保证你不死”
少年又恶狠狠地补上了一句半似威胁恐吓的话语“休要不遵守承诺”
哪怕知道答案她还是会问,像是要扒开自己的伤口问一遍疼不疼,又像是在与自己做一个赌约,毫无疑问这次又赌输了,果然是为了之前的承诺…她本不该多想的。
“不会……”她半敛着失望木讷的回应着。
“怎么?”褚佞用手腹刮了刮她的鼻尖,惹得她顿时火冒三丈
“请不要对本宫动手动脚”少女傲声道。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在少年看来活像一只生气起来炸毛的小猫。
“臣不是您的侍宠吗?连碰您都不可以了吗”他半似委屈的说道,身上瘦的和脸上委屈的模样又瞬间让她生气不起来了……行,火算是扑灭了。
她没看见少年眸子里的狡猾和得意,她后悔莫及,什么?侍宠!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傲气的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少年,冷哼道“你是第一个敢忤逆我的人”
她原本想着应该是很有威慑性的话语,结果被幼年的自己说的这番……好笑?
稚嫩青涩的话,撩拨得人心痒痒,少年憋住轻声笑了两声,戏谑性的问道“殿下是在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