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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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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野怒回到那辆越野附近的时候,只听到一阵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其间还夹杂着北和滕春气急败坏的日语叫骂。
他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会吧?北和那群人除非活腻歪了否则不可能打老板啊?
打斗声好像从车厢里传来,正当野怒打算上前看看时,车门忽然被踹开了。
两个人滚在一起从车上摔了下来,溅起了一大片飞扬的尘土。
野怒小幅度地后撤了一步,眯眼打量这两个正掐得难舍难分的物种。
北和滕春本来就好久没洗过澡,皱巴巴的衬衫上全是土,他一手揪着另外一人的脖领子,嘴上也不闲着:“&*……%++&%@¥#¥*#@!”
另外那人穿黑色棒球服,估计是被他弄烦了,直接上手不轻不重地掴了他一巴掌:“听不懂,给老子说人话!”
野怒:“……南宫觞?”
听到野怒的声音,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一边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
车里的北和族人大大松了口气,这俩人打起来不好偏帮也不好拉架,他们刚刚都快纠结死了,眼下看野怒的眼神都是像是在看救星。
南宫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棒球服帽子,拍拍牛仔裤上的灰:“我的宝贝师兄欸,你可算来了。”
野怒挑眉:“你找我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兀自愤愤不平的北和滕春,奇道:“你们俩打什么?”
还是纯粹肉搏,一点也不尊重一下“法术”这个东西。
北和滕春咬牙切齿:“这小子骗我。”
南宫觞匪夷所思:“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我的话不可信,你我认识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你还会傻到去相信?”
野怒:“……”他对自己认知还挺清晰。
事情挺好明白的,枫境怨灵是北和璋安排埋的,但去闯枫境是南宫觞怂恿他去的;机引残卷的消息也是南宫觞将他引去了错误的方向;就连相里祭坛爆炸一事,也是南宫觞在没有露面的情况下间接诱导的。
简而言之,北和滕春现在的惨状,是南宫觞一手造成的,而万生司这边……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
野怒其实很纳闷,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当枪使了这么多次,北和滕春还在自己往坑里跳,这脑子是不是有点儿缺件儿啊?而现在事已至此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南宫觞还作死跑过来干什么?
野怒打量着南宫觞:“我依稀记得上次的见面既不愉快也不友好,你如果没失忆的话,应该知道出现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南宫觞揉揉手腕,点头:“我记得啊,这不是有事要和你商量么。”
野怒示意他有屁快放。
“炼魂鼎的确切重启日期,你还不知道吧?”
野怒笑了,小虎牙尖尖的,像是一个讽刺的弧度。
“想透露消息给我啊,”他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北和滕春,“前车之鉴还在我面前惨的明明白白,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
南宫觞耸了耸肩:“好吧,虽然我的确没有什么信誉度可言,但我说,你总不会像他一样连基本判断力都没有吧?”
被点名的北和滕春:“……”
南宫觞:“跟我去一趟东海。”
野怒:“北和璋派你来的?”
南宫觞甩了甩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只暗绿色的眼睛:“你觉得呢?”
……
一个时辰后,东海滨。
一艘小船惨兮兮地杨帆远航,岸上两个人目送。
野怒看着那只寒碜到不能再寒碜的小船,瞥了一眼身旁的棒球服少年:“你敢说你不是北和璋授意?”
“让他滚当然是的,我还没有那么大胆子。”南宫觞无聊地吹了声口哨:“但陪你来这里可是我自己的主意哦。”
他冲野怒眨眨眼:“师兄,你可千万别跟主人出卖我呀。”
一个时辰前,正当野怒和南宫觞二人不知怎么就谈拢准备收拾行装去东海时,北和滕春弱弱地发问:“那我呢?”
南宫觞单肩背着书包转过头,似乎这才想起他。
他很没诚意地挑了挑唇角,扯出一个坏笑,说:“不好意思啊北和小少爷,忘记通知你了:你已经出局了。”
于是北和滕春就出海了,连同他的破旧的小帆船。
“他出局真的是北和璋的意思?”野怒目送着小帆船远去的图景,淡淡开口:“他彻底放弃自己唯一的直系继承人了?”
“主人又不傻。”南宫觞理所当然道:“历练的机会还有很多,但毁掉灵界的机会只有一次,他没有耐心看北和滕春自个折腾。”
“这么说来……”野怒若有所思的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尖尖:“北和绘夜的完成度反而很高?”
南宫觞意味不明地笑了:“至少比这个废物强。”
野怒转过脸看着他,眸底涌动着不明意味。
“你的目的。”
海风扬起南宫觞额前的碎发,他白球鞋无意识地在沙地上轻轻打着节拍,像是没有听到野怒这句话。
他衣角飞扬,实在是很有青春气息。
“你如果还是想作一把刀或者一条狗,就现在告诉我。”野怒的声音不辨喜怒:“别浪费咱俩的时间。”
“实话啊……师兄。”
南宫觞转头与他对视,收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阳光斜斜在两人身上打下光影,映照着同样身量笔挺、身形瘦削的两人。他们对视的眼睛都带有几分“眼泛桃花”的意味,甚至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两人竟然有几分相似。
“自由。”
那两个字明明很轻,却重重砸在两人心头。南宫觞的左眼几乎顿时沸腾了起来,绿波一圈圈荡开,连带着野怒左眼上的妖纹都开始闪现。
两人同时咬紧了牙关,伸手去按自己的左眼。
野怒:“……”
真的好想骂人哦。
南宫觞:“我要的自由北和璋给不了我,华国更给不了我,于是我来找你了,师兄。”
野怒:“……你觉得我很自由?”
南宫觞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当然不。”
他甜蜜地说:“我们一起永坠地狱啊。”
野怒嗤笑,低骂了一声:“疯子。”
“在东洋那么多年没见过你追求什么自由,现在来了华国,怎么,大彻大悟了?”
南宫觞随手捞了一杯酒,挤挤眼睛:“此一时彼一时嘛。”
野怒警告:“别把你的酒溅到我家海里。”
南宫觞只能讪讪缩回手,耸了耸肩:“那你说该怎么办?这里密密麻麻围着的全是万生司的人,咱们怎么下海?”
眼睛的灼痛只是习以为常的警示,并不会通知北和璋,两个暂且达成一致的人在海滨上一人一副大墨镜,装作无所事事地在周边溜达,伺机跳海。
南宫觞劝道:“只是一点幻剂而已,混淆一下试听,我保证没有后遗症。”
野怒:“你自己承认了,你的信誉度为零。你保证的东西,我不信。”
他原来以为,“保证”二字是神圣的,如果这世间真的有言出必践的话,那一定是寂主哥哥。
少年曾说:“清理干净这里后,我带你回家,我保证。”
他保证了个寂寞啊。
当过去了不知多少年后,孤身一人踏上这片土地的野怒终于明白,并不是所有承诺都会兑现。可他的一时嘴快,却成了他的一生执念。
南宫觞放弃了,他一扬手扔了杯子,看它在半空中化为虚无,无奈道:“那你有什么高见啊师兄?”
野怒闲闲地躲在树荫下,挑眉:“谁答应你要下水了?”
南宫觞愣了愣,叹气:“不是,师兄你真就这么不相信我?亏我上次负伤那么严重,面对主人的恐怖威压都没有出卖你,哼!”
“负伤什么的是你自找的,不出卖我?呵,”野怒嘲讽地勾起了唇,“那是因为你没有拿到我的任何把柄。托你的福,现在就连万生司都知道我不是好人了,你还出卖我?不如先洗清你自己吧。”
南宫觞却将食指竖在了唇边,神秘道:“嘘……我当然有你的把柄。”
他充满欠揍意味地挑了挑眉:“你忘了?寂主。”
野怒波澜不惊地道:“哦,提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上次是打算在北和璋面前利用我瞒天过海,还用所谓的‘寂主消息’引诱我是吧?我刚好录了音,随时能交给北和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南宫觞偏开头笑了起来:“哎呦我的师兄诶,咱俩就别搁这儿互相威胁了,就跟谁不清楚谁几斤几两似的。这样啊,咱俩互相都有不想让主人知道的事儿,就别互相伤害了,办正事儿要紧。”
“主人让我观察这两天炼魂鼎的异动,说是鼎上寂主当年留下的封印有隐约被感应加固的趋势,让我过去看看。”
野怒终于严肃了起来:“寂主的封印?确定是最内层寂主留下的那个?”
南宫觞:“确定,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寂主回来了。”
野怒有几秒没说话。
南宫觞戏谑道:“我刚刚向你提寂主的时候你真的那么淡定?还拿我的把柄反杀我?”
野怒:“当然不,刚刚我其实在想为什么在燕枫大学没有杀你灭口。”
南宫觞:“……”
“为什么他要你去?”
“主人说,封印虽麻烦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重要的是如果寂主有加固封印的打算,远程感应是不够的,他一定会亲自来到炼魂鼎面前。”南宫觞道:“人比较重要,主人的命令是,无论来的是谁,让我拿下他。”
野怒皱眉:“如果是同样的封印手法呢?不见得一定是寂主吧?白泽不可能只教过他一个啊。”
南宫觞:“也有这个可能吧,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