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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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狂风交织的深夜，苏淼有点睡不着，坐在懒人椅上，双手抱着小猫，看电影。
这是很老很冗长的老电影，交卷洗过发白，时光流逝的倦怠感觉从电影里满出来。
很无聊，但是看进去，有一种脱离时空的感觉，苏淼能放空自己，超脱世俗，这种感觉让她上瘾，迷茫里找到一丝皈依。
“还不睡觉吗？”江媚缕看到门缝里的亮光，蹑手蹑脚走进来，就怕吓了苏淼。
为了更好的照顾苏淼，江媚缕受秦默的邀请，他离开这段时间来照顾苏淼。
只是不知道，她这孩子心性到底是江媚缕照顾苏淼，还是苏淼照顾江媚缕。
“睡了，又醒了，心里有点烦。”
江媚缕蹲在苏淼身边，摸摸猫儿的毛，“睡吧，很晚了。”
话音才落，苏淼肚子突然下坠般疼痛，手不自觉收紧，猫被弄疼，叫了声跳下苏淼的腿。
江媚缕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骨头挪位的痛从深处传来，苏淼感觉自己的盆骨在挪动，以一种强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要深深把自己劈开。
缓过一阵，苏淼已经大汗淋漓，她握住江媚缕的手，勉强一笑，“我没事，可能快生了。”
短短几分钟仿佛过了几年。
“我已经打救护车了，东西也收拾好了，我们去医院。”
秦默也是深夜接到这个消息，“马上定回去的机票。”
“可是明天有会议。”白溪回提醒秦默。
“马上定！”
白溪回打开手机一看，苏淼那边大风，飞机全部延误。
就算是定了，秦默也没办法马上回去。
“定周边的，然后我坐动车。”为了最快速度回去，秦默不折手段，一个小时后坐上飞机。
医院里，苏淼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的骨头寸寸分离，血肉丝丝剖开，她有一种气球膨胀即将爆炸的错觉，她也会因此而炸开。
她选了vip病房，所有人都陪在她身边告诉她残忍的话，“还没到时候，还要等等。”
等瓜熟落地，剖腹求子。
而秦默不在她身边，她要孤独面对这一切。
秦默明明说过，不会让孩子重走我们的老路。此刻的他，又在哪里？
无名的恐惧充斥苏淼的内心，她觉得自己被骗了，狂风变成上天的哀鸣，“被骗这么多次，你活该。”
小时候的痛苦回忆，变成生产抑郁的导火索，痛苦无限放大，苏淼猛得睁开眼睛，捂住肚子哀嚎，“好痛，我好痛。”
江媚缕猛地扑过来，一下抱住苏淼，“淼淼，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痛了，别乱动，会伤害自己的。”
指甲深深陷入被褥里，她好像浸在水里，翻来覆去。
江媚缕意识到不对劲，脸色瞬变，跑出门外疯狂叫医生。
医生见多了世面，也看过不少家属小题大做。他慢悠悠走过来，嘴边安慰江媚缕，“还早着，起码要等两个小时，焦虑是正常的，你们家属应该多多安慰。”
待到医生看到满身大汗的苏淼，他快步走来，语气急切，“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
“刚刚啊。”江媚缕带着哭腔。
“送去手术室。”医生下令，身后的护士冲出来，一拉一抽，把病床拖走。
江媚缕跟在身后，眼泪和鼻涕一齐留下，“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家属先在外面等待。”医生严肃里透着冷淡，进入工作状态，这些都让江媚缕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江媚缕彻底慌了，打电话给白溪回，“秦默呢，回来没有？”
“已经上飞机了。”白溪回心惊胆战，也没睡，几乎是秒接的电话，“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才两个小时，医生把她带进手术室了。”
“什么？！”
飞机冲上云霄，起伏不安的气流，颠簸飞机，不安的情绪渐渐扩大。这个时间，城市已没有了光，渺小的人群住在高楼之中，群山环绕城市，高楼藏在山里，似呜咽受伤的野兽，白日喧嚣一扫而空，只剩下狂风下的凄冷。
秦默心口抽疼，他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的，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下飞机打开手机那刻，狂轰乱炸的信息从手机里挤出来。指尖颤抖，秦默打开消息，全是他胆怯的、害怕的、不安的心情，在这一刻炸开。
苏淼出事了。
“最快的动车是几点。”
冷到骨子里的声音碎成冰霜，白溪回浑身起机灵，回答得飞快，“两个小时后。”
太久了，他等到动车，再坐过去，再去医院，那是四个小时后。
他不愿意等，也等不了。
“我开车过去。”
白溪回想也没想就反驳，“不行，太危险了，那边正在下大雨刮大风。我姐姐要是知道，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她会生气的。”
“气就气吧。”秦默声音越来越飘渺，“只要一辈子在我身边，她怎么样都可以。”
两人陷入沉默，白溪回打破僵局，“我明白了，我马上找司机和越野车，最多半个小时可以出发。”
白溪回的动作极快，十分钟后秦默接到消息，二十分钟准时出发。黑夜之中，车子开的飞快，一旦到了白天，车子多了，速度就要降低。
开了一个小时左右，风突然大起来，已经进入了城市边界。
安全起见，司机减速。
“提速，这单结束后，我给你原来工资的三倍。”
心脏快速跳动，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飞驰而过，越是这样的快速，车子越悬浮，在大风中摇摆不定，对死亡的恐惧感，让司机再次松开油门。
“五倍工资。”
“不行啊，帅哥，风太大了。”司机脸色煞白，白到嘴唇上，只留两个黑黑的眼睛，流露出惧怕和担忧。
“十倍工资。”
金钱诱惑再次打碎司机的理智，司机砰的一下踩下油门，两个小时的路，生生一个小时开完，开到医院那一刻，他整个人瘫软，灵魂好像留在了那个路上，一直没有飘回来。
“找白溪回结算。”秦默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冲进雨幕里，雨水浇透他滚烫的身体。
他出现的时候，就像个凶神恶煞的水鬼。
都来了，全都来了。
自己父母，和白院长全来了。
一时间他们没认出秦默，还是秦默妈妈揉揉眼睛，才不敢相信的惊呼，“秦默？你怎么回来的。”
秦默抓住母亲踉踉跄跄伸过来的手，滚烫相撞冰凉，秦默妈妈吓着了，“你怎么这么凉，怎么淋了雨，怎么回事？”
“我没事，三水怎么样了？”秦默撩开挡住他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努力沉稳下的声音依然带着颤抖的慌乱。
然而秦默妈妈已经哭成了一团，她上气不接下气，话说的断断续续，秦默心里着急，目光扫到江媚缕身上。
而她的情况，也没比自己妈妈好多。
江媚缕缓住心情，一开口才知道自己声音多么沙哑，咳嗽两声，“剖腹生出来了龙凤胎，孩子身体健康，现在在婴儿室。”
“剖腹？”秦默低喃，眉眼里满是慌乱，“为什么要剖腹，三水呢。”
“难……难产。”江媚缕艰难开口，眼泪夺眶而出，“还在抢救。”
“我签的病危通知书。”白院长突然出声，冷静又克制，他见过生死，送走过不少人，情绪上也能在关键时候保持冷静，“医生说不容乐观，尽力而为。”
“医生说，之前产检资料没发现病理性原因，心理因素可能比较大。”
短短半个月没见，活生生的人就要消失了。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甚至想着，这是不是苏淼的报复，苏淼从未原谅过他，也不想生他的孩子，苏淼依然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她要活或者要死，不考虑别人，不考虑他，只考虑自己。
炫目之下，秦默仿佛看见苏淼的灵魂从门缝中升起，飘到他眼前，嘲笑他的一厢情愿，嘲笑他的千万心机。
苏淼告诉秦默，只要她想离开，没有人能拦得住，前面的那段时光，糊弄你而已。
说完，苏淼的身影渐渐消失。
秦默怎么可能让苏淼离开，他朝前一抓，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秦默，你在抓什么？”
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秦默的意识慢慢回笼，目光里带着一丝坚定。
“爸爸，我一生没求过你什么事。”
秦默一开口，秦默父母就觉得坏事了。
秦默从小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中，从未对父母说过求的话。
就连和苏淼结婚这个事情，也只是交换。
“要我做什么？”
“您养育我这么大，我的孩子也麻烦您了养大了。”
“什么意思？”
秦默父亲睁开假寐的双眼，望向秦默一双波浪不惊，如同死海的眼睛。短短的时间，他怎么从悲伤和崩溃，变成无所无谓的释然。
“如果三水要离开这个世界，我会和她一起离开。”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这辈子，下辈子，我会永远追逐着她。
就算她没有原谅我，报复我，只要把她捆在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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