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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治水篇(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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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溃亡后进入地府,魂归轮回,凡体百年后撕裂成尘土,洒落在地府。
了无执念吗?
有的人忘却不了生前,不肯踏入轮回,在桥下苦等千年,望着来去匆匆的痴魂,却从来没有找到过,那所念之人。
亦有的魂淡望一生,放下了所愿的尘缘,饮那痴魂未饮的汤,踏入了轮回门。
痴魂似知等不到了,呆滞的笑着,微笑着唱着:“悠悠一生韵华,不过弹指琴弦,笑望凡世未了的尘缘,只愿君子念恋人间......勿忘了与君的笑颜......”
泪水慢慢模糊了声线,变为了嚎喊。
一生朝气的年少韵华,却成了随之拨弄的琴弦凡音,曾为温暖的谎言让我看寻了天缘之情,悔亦非,无言守候着,愿着,君能慕恋着人间情愫,万不可忘了与君的过往云烟......
魂,无泪无血。
痴魂儿啊,想再回首往昔,便是地府千万年后创了那无常令门。
也算是,随了那痴魂的念,只是,今后无缘相见。
他那个痴魂儿耗尽了魂魄,化了奈何桥下的河水,仅此而已了。
但也只能仅此而已了。
――――
地府前殿。
“应聘?去户部所那办理手续,明日入职。哝,内个是你将来,啊不明日的同僚。瞅瞅去啊,业绩数他最少。”
一个年轻的魂魄,额首上方一点朱砂,随意扎起的头发摇摇欲坠,带着些孩子气和婴儿肥的脸上方盖着张“地府日报”,声音和哈欠悠懒悠懒传出来。
报纸颤颤悠悠的滑落,抬眼瞧了瞧眼前人,瞳孔却骤然收小。
“汝姓甚名谁?吾是为名曰昌意。你长的好像我儿子哦。”
年纪太大,记不得了。
是真的像。
但是,看得出来,死的时候很年轻。
新魂看着傻得很,也不怎么喜答话。
“......”
“喂,昏弟你又背着我说月绩了?”
一袭玄青衣色的魂跑过来,抬脚就要踹打哈欠的昌意,被昌意躲了过去,身形熟练,怕是练了几百年了。
“哎呦,兄长贤弟晓得错啦!别踹了!”满身尘土的昌意撅着嘴,不满的看着前方的魂。
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态后的昌意,平静的询问道:“兄长,这个魂貌似是我儿子,咋这像呢?”
青衣少年看了看魂,定睛一看,这不高阳吗,哦,应该是帝颛顼!
“见过帝颛顼。”玄器笑着对高阳点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含笑意的转身回了答复,但突然的一瞬,身着玄青色的少年映入眼帘......
他愣了片刻,最是惊艳。
“嗯,伯父。”
其实,到了地府生前的身份等在地府是隔开的。所以说就算是父子到地府相认后,也能抛开身份当兄弟......之类的。
许久未见,谈了会些家事,比如是怎么死的。
也的确这么问了。
“......”
昌意看到儿子的窘迫,毕竟谁愿意说这个原因啊!连忙伸手扯住玄器的衣袍,定了些许神。
“兄长,该走奈何桥了。”
昌意难得正色起来,脸上具是严肃之意。手指却在股掌间摩擦,浮现出焦炉的神情。
想起来什么,回到桌子上伸手捣鼓几下找到了一包东西。“高阳委屈你加班一天,和兄......玄器踏奈何桥去吧,具体的他会解释。”
昌意抬手在高阳肩上拂了拂尘土:“记得穿上工作服。”于是坐在椅子上继续整理工作去了。
……
一身玄青色工作服的高阳步履浮夸的在奈何桥上走着。
路上高阳和玄器聊起这事,玄器表示我们这黑白无常的职业本就不止一对儿。所以工作服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有掌管冤魂痴魂的,有专业解答生前疑惑的,有管生前罪孽的,有专门联系天界的,有管理投胎的,有登记投胎魂魄的等等。”
玄器缓慢的突出一口气,却也是极冷的。
“而我们,是最特殊的一类。是和魂者踏无常令门的,是有三十七队,我是七队。”还要他妈写报告的!
地府无常种类繁多,其中有一种至今为止任职三百二十七代黑白无常的一类专职。
首先,当被选择鬼差后,他们都会与地府签订契约,最低时间限制也是人间过去十个百年,相当于一千年。
地府鬼差试用期为二百年,不列入一千年表章之中。当然,魂飞魄散算工伤,到时候再招一个不妨事。
在上一任任黑无常的魂熬过了一千二百年后就辞了职。
于是位置一直空着。
自从高阳来了之后,这踏无常令门的一对儿黑白无常才以至齐。
炎黄时期,于是各位同僚惊奇的发现,这对儿无常一位是黄帝儿子一位是孙子,一位受黄帝重视,一位却是继承了帝位。
这位白无常,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有姓氏的十四人,白无常便是其中之一,名曰玄器,也就是青阳,曾在江水立国。
则黑无常是黄帝的孙子,为昌意的儿子,曾在若水立国。母亲是蜀山氏的昌仆,之子就是这位黑无常,也就是继承黄帝帝位的人物――帝颛顼,高阳氏。
这么看来,这代黑无常是白无常的表侄子。
在公元前两千二百七十年间一个世袭制朝代的诞生,不久后,也就是今天,两人接了一位后代。
这位人物可谓是惊过天地泣哭鬼神,接受过禅让制,治过洪水,他父亲是高阳的儿子。
而这位人物也就是鲧的儿子,禹。
二人带着后世孙一一办完手续,奈何桥也踏了,孟婆汤也饮了,路上偶尔和同事招呼一下。
“玄器,你这奈何桥,踏过几次?”高阳望着玄器这样说。
“一千六百,怎么。”玄器别过眼,不看这脚踏的奈何桥。
看出玄器的情绪,出奇的转换了话题。
“走吧,回首一度后就去投胎吧。”高阳这样说。
玄器显然看出用意,笑了一声,抬手在高阳后颈处轻拍两下。
对于投胎和无常令门,禹不知道怎么表达出心里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像迷雾一般,既抓不住,也看不到,空虚感笼罩着。
“别害怕,说起来咱还算是有血缘。我是你祖父的伯父,玄器,称我青阳也行,毕竟都来地府了,不整那虚的。”玄器看着高阳随后看向禹,摆了摆手。
“你们的服装也是夏制的?”
“啊,这是我们的工作服,也的确是跟风裁定的。”说着玄器拉了一下高阳的袖子,缠绕在一起,还道:“怎么样?”
那求赞赏的眼神......
“挺好的。”禹尴尬的笑了笑,给了面子。
得到肯定的玄器清了清嗓子,既然玩笑闹过了,那就奔主题罢。
三人走向无常令门,这事做惯了,也就习惯了。
当抬腿迈进就等同于要有勇气回望过去,面对自己的聪颖与愚蠢,起与落,人生巅峰或低谷。
而这一生不羁放纵,在地府只是长河的一瞬而已。
“生如白煦过隙匆,望而续雪暮诚絨,前尘往事因果止,亡回首轮踏世鴻。”
这四句要熟记在这支无常的脑海,如烙铁印着坚固。
禹的一生回首,都在这句口号的背后。
“悠悠一生韵华,不过弹指琴弦......”
禹无力的歌咏着,是孤独的,是不舍的,是......留念的。
在那场回顾过往的烟尘后都将归于红尘凡土,却也为颗种子,种下一世年少狂妄,埋下悲欢与离合,爱恨和交错。
“禹,夏朝开国君主,其生卒年不详。姒姓,夏后氏,名文命,上古时期夏后氏首领,历史治水名人,史称大禹、帝禹、神禹。”
一声古老的钟声响起,耳边留着残言,随之揭开重重往事。
禹的眉眼不像世人所传反而生的很好,但是现在却带着犹豫的神色,迈进无常令门,却不敢再往前踏去。
“走吧……禹,有些事情光是逃避,这你应该明白。”玄器只是抬手拍了拍禹的肩,这样说。
这是属于正常现象,很多人都不敢回顾过往云烟,忘却的事去而复返啃食着肺腑。
毕竟见得多了。
无常令门进去后,要与回忆者共情,所谓共情即为回忆者的生平事迹体验,能力必然要强悍,很多的魂因为无法接受这个原因从而转世不肯担任。
禹倒是没有过多的话语表示,只是无言的等待。
高阳依旧没有过多表情,只是默默看着玄器,而当玄器看过来时,他总是带笑的,好像这一切都关系不到他。
“你倒是无所畏。”高阳像对禹又感觉是在说玄器,这样说的。
几人很快感受到落地感,以及石头崩裂的感觉。
“禹,你难道真的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玄器震惊的对禹这样说,震撼的神色毫不掩饰。
禹听见后苦笑摇首。
在这里黑白无常可以让魂屏蔽他们的声音。
禹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内地里的事情,当时我很饿,就结识了伯益和后稷他们。”禹是这样说。
随着禹的言述,两人推移时间,很快到了面见年老的帝尧,和身边年轻的舜,纵使时间的吞噬,也挡不住的风情芳华绝代。
“古代美人辈出啊,看看这眼睛,同你一样。”玄器这样对高阳说。
高阳没有说话,在玄器认为就是默认了。
好自恋哦,怪不得找不到妻子。玄器这样想。
早期的宫殿也只是砖瓦建成,茅草铺顶,不知经得住雷电。
不会儿,殿里传来威严的声音:“如今各地洪水泛滥成灾,九年前治水大臣鲧治水无果,流放羽山,已陨。”年老的帝尧俯瞰百官,分不清情绪的说。
届时,殿内了然无声,谁都知道这洪水侵州十年月余,派来九个治水大臣都丧命黄泉,谁能确保这水能治下去都是个问题。
许久,帝尧的等待被吞噬着,身边一位年轻的男人打破了长时间的宁静。
“帝尧,我们在羽山捡到一个孩子,称是九年前治水大臣鲧的儿子。”稍顿,又道:“另外还有两人,是那孩子的至友。”
殿外已是仲夏,长柳絮至半腰,叫天子冲天入云。
舜,是帝尧在另外寻找人才时,任用的也是他将鲧流放羽山致死的,然而,这是正确的。
玄器偷偷和高阳通语:“高阳,你儿子被你玄玄玄孙子弄死了,你居然没反应?”语气倒不是说是玩笑儿戏,略有些不解感。
“......”还是那样讨人厌的沉默。
“切,好歹还是同族,有血缘的!”说罢,继续看场景,也不去理。
禹看到往事历历在目,却不再是当初的自己,眸染抑忧,眉眼带愁滤,如自嘲似悲叹。
场景依然持续不变很快三人就到达了殿央。
“你就是称鲧儿子的孩子?”那时少年的叛逆期,他不是很喜欢和他们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只是敷衍一声。
而后到来的两个少年,一个文郎,一个武将都是少见的好苗子。
二人双手抱拳,对上位者行礼,后者微微点头,算是回复。
“我是伯益,这位是我的友人后稷。”伯益是一个明事理,对朝廷有知的读书人。
“不用拘束,孩子,你能告诉我那个孩子名字吗?”帝尧的目光移向夏禹。
伯益晓意,回曰夏禹名文命并告知确为羽山生。
于是帝尧令舜培养三人二年余后,若水止便留朝当官,若未止便就派往治水,此前询问三人的意见如何。
是夜,染照愁情。
“伯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
夏禹望着夜河,淌着柔风发随其飘起,眼眸中透露着复杂,话从其亮剑,一旁端坐的伯益闻言走往夏禹。
“抱歉,禹,你会怪我吗。”靴子踏过卵石路,缓步走过去握住夏禹的手,郑重的垂眸走进那双眼睛。
被攥住双手,显然不知所措的神情恍惚感,同看向伯益,却才知。
关空流月柝朝晖,逸岭谷琴萤云归。
真安静啊,宛如夜空。
真吵杂啊,如地之萤虫。
如那颗无处安放的心。
既然,那就尽情去吧,如雁儿抛弃所有。
默契到了极致。
盛夏的夜晚荧光浮空万里,落下熙儿星光,旁垂柳点案泊,夜幕云方万里通凡尘间,毛絮飞雪漫山乱舞霜叶,过往即为历史陈酿,也知其甲级畔漾洲琴。
是之乱了分寸,是之扰了琴乐。
“伯益,你也知道。”
褪开了手。
伯益见状,无过多反应:“禹,你父亲的事我......罢了。可是禹,现在是洪水肆虐!苦的是民间民众,你当真是没有一点想法吗?”
“唉,伯益,你不知道有次上山采到几个竹笋,顺手扒了皮,里面是烂了很涩口,你明白吗?”
你明白了吗?
“......好,我知道了。”
手慢慢握紧,语气故作镇定自若。
“我和后稷会待两年后治水,想必你在朝廷做官也可以为民夺利吧。”
罢了,都一样。
没有言语的沉默,既然是如此没什么说的了。
“很晚了,禹,睡吧。”
可是,这又是感到失落的,那就去罢。
是雨声,散入耳中。向前跑去,喊着。
“伯益!官员当着没意思,我喜欢山野和田川!”很快袖子沾湿了,粘在了一起。
已然走回石路尽头的伯益,听到这声回语猛然回头,瞪大了双眼,是飞快的,是激动的拥住了夏禹。
感受到眼前少年的颤抖着,抚了抚对方的头。
听到了,伯益这稚嫩的嗓音,传入耳。
“待治水之事过后,届时汝为吾之君,吾为汝之臣!”
夏禹笑着,看着眼前的挚友的豪言壮语,看着眼前的热血气概。
“好!”
朦胧细雨是从天涯降入人间,是其华韵。
一朵朵水花绽放于凡土,是所谓,挚约。
而之映的是那山川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