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蝙家怎么样》安藜

39、玩偶

　　是傍晚时分，天气已经有点闷热了。

　　其实最开始定下的出门时间不是这一天，但那天我很不巧地受了点伤，虽然不严重，却被强制要求好好休息，所以时间也推迟了一些。

　　最适合出门的凉爽日子一下子就过去了。

　　幽灵似乎不会觉得热，我爸的体质不错，这让他能自然地无视热意，至于我，出去玩是太过开心的事，这实在值得我放弃对闷热的反感。

　　总之，我们没失去太多兴致。

　　福西特的晚上灯火通明，虽然不像某些城市那样过分热烈，但也热热闹闹的。超市里仍然有不少人来来去去，我把奶酪从货架上取下，决定把这个带回家。

　　“等一下，小石南花，看看日期。”杰森悬浮在半空，腿交叠在一起，略微向后倚着，看起来莫名像躺在了沙发椅上。

　　我爸又把那盒奶酪拎起来，确认了一下。

　　“不是存货。”他说。

　　于是我们继续往前走。

　　这家超市很大，东西也很齐全，足够我们在讨论完青菜面粉后再讨论花盆花土。东西越拿越多，堆起了一小摞。

　　路过玩具区的时候我一下子又走不动路了。我太爱这些毛绒绒的小家伙了，拿起一个又拿起一个，揉揉捏捏，再依依不舍地放下。

　　“我假设我的记忆没出什么问题――你已经买过七个类似的东西了吧？”杰森的上半身立直了，他开始有些不安了。

　　“嘿，家里有十几个这样的玩偶了吧，石南花小姐？”我爸在假装无视杰森的同时试图和他呼应，碧色的玉石一样的眼睛看向我，眨了眨，又眨了眨。

　　“我知道，”我放下手中的玩偶，视线始终追随着它，“我只是看看…这可是新版的沙赞玩偶耶！”

　　毛绒绒，圆乎乎，小小一只，还有豆豆眼。

　　…呜，突然更舍不得了。

　　我又把它抓起来，捋了捋它蓬蓬的绒毛，“毕竟它真的很可爱嘛。”

　　…不不不，不能这样啊小石南花，再这样下去真的要不受控制地买下来了，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那一站一飘的两个人的神色已经都开始不对劲起来了啊！

　　我缓缓吸气，缓缓又一次放下玩偶。

　　――他们其实没错，真的不能再买毛绒绒了，家里已经快要毛绒绒成灾了。

　　我努力说服自己的内心和小爪子，阻止它们向着毛绒绒的方向前进。我开始视线乱飘，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货架，幽灵，地板，推车…

　　咦？

　　我目光一凝，恍恍惚惚地歪了歪头，眼睛一眨不眨，视线对上另一双蓝色的眼睛。

　　“比利？你也来购物吗？”我下意识抬起手挥了挥。他重复了我的动作，看他的表情，似乎这也是他的下意识行为。

　　等等？

　　他一直在这里？

　　那就是说，就是说，我刚才和沙赞玩偶的依依不舍，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我一下子就:…！！！

　　这种感觉和在我爸还有杰森面前并不一样，比利比我小，并且我常在他遇上麻烦时帮他，我自认为自己在他面前是个可靠的保护者，既使他并不知道灰衣就是我。

　　但现在…

　　呜，好尴尬。

　　我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视线又像打滑一样移来移去，很突然地，发现比利的面色也显得有点奇怪。

　　“小石南花？希瑟？”我爸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怎么愣住了…这是你的朋友吗？”

　　他看向比利，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