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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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四岁生日那年，我的亲爱的养父带了只年轻的幽灵回来，然后告诉我，看，石南花小姐，这是你哥。
我看那幽灵，幽灵没看我，于是我看向我爸，我爸一脸慈祥。为此真值得嚎啕大哭一场。
于是我嚎啕假哭。显而易见，幽灵被吵到了，他终于看向了我，带着依然空洞的目光和狼一样的动作。备注，一只饥饿，但有足够体力撕碎猎物的狼。但他的动作不太自然。太不自然了。我注意到他的四肢有些异常，像是被折断又接起后还不能适应自己的状态。或者更糟，它们可能无法被接起来，只是表面看着正常。
我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或许我张嘴闭嘴的重复动作实在显得过于不聪明以至于令灵困惑，那只幽灵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我哥？”我像挤牙膏一样挤出自己的声音。
我对于一个幽灵适应性良好，毕竟我是面前这个人的养女，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超级英雄――但我从未见过一个被我爸治疗后还表现出亚健康状态的幽灵，尤其是他看上去似乎和我差不多大。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看向我爸。
“从哥谭来的？”
他点了点头。
好吧，当然，只有这么一个选项。住在福西特这么久了，突然见到这么哥谭特色的存在让我有些发愣。我的养父是一个处于中立状态的超能力者，能力是看幽灵治幽灵以及让别人和幽灵交流，他对这些业务熟练的很，这些年来，我没少看见家里灵体来来去去，面容扭曲地进，光鲜亮丽地出。我见过那些被治好的灵魂道谢然后释怀地走向永眠，但眼前这个一定不是这种情况。
他没被治好。
他死的时候一定伤的很重。
他这种状况或许甚至无法走向永眠。
我感觉自己的胃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下意识的延伸思考让我痛苦。少年死于谋l杀，我他妈见不得这种事。
“哥谭特色，石南花小姐，”我愣了太久，我爸拍了拍我的肩，“他也是个超级英雄。”
我皱了皱眉。
“猜到了，不过没敢信。哥谭首富的养子都要参与战斗吗？我知道那城市，但……”
我没再说下去。说实在的，我对那所城市的印象几乎没有剩下，我所有的记忆似乎都开始于我面前这个亚裔男人给了我一个家。
要不是我有张和布鲁斯韦恩宛若复制粘贴的脸，我大概都不会试图了解哥谭。
未说出口的句子，最后变成了一声叹息。
“你确定他是韦恩阔佬的孩子？”我问。我爸挑了挑眉，那意思明显极了。
我拉长了语调，“好吧――那么，我确信你是杰森陶德。”
幽灵对这个名字表现出了更深的茫然，但好歹是对它有所反应。
于是我扬起一个我能想到的最好，最真诚，最灿烂的笑容，“那么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临时据点了。欢迎加入。”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听懂。
但我的养父耸了耸肩，“她的意思时，欢迎暂住在这个家。”
幽灵看上去并未理解更多。
我必须要说，虽然我绝对信任我爸，但这整件事还是过于离谱了。但总之，我们家有了新成员，而这个生日的记忆将会钉在我脑子里，占据重地，在很久之后被我无数次循环。我总在想，或许那个时候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继续说十五岁。刚来这里的那几天，杰森对一切都没有反应，家里的物品都是特制的，幽灵可触。我爸和我争吵谁来做饭时不小心把调料扔向了他，而他任凭那东西砸过来却毫不闪躲，即使他已经绷紧了身上每一块肌肉。我爸和我拼命向他道歉，他不理睬我们。这件事的最后是我爸和我一同做了几道菜，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这时间花费很合理，因为我们端着菜走出厨房时发现杰森已经放松下来。
大概过了两个周，他愿意像个幽灵一样四处飘来飘去了。杰森不太喜欢新环境，或者说他太喜欢我们家的角落了。比起空旷处他更喜欢待在墙角，没有表情。我那亲爱的父亲在又两个周后召开了家庭会议。他想把我们的状态设置为幽灵不可触，据他所说，他实在太担心自己不小心踩到杰森的衣角了。
“但那样你怎么治疗别的幽灵？”
“我最近不怎么接活了。”
也是，确实很久没看到家里灵来灵往的景象了。
不过幽灵不可触计划还是没有实行，因为我们再一次征询杰森的意见时，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上帝作证，在这之前他除了面无表情之外什么神态都没有。我们将这视为他对这计划忍无可忍的标志，于是我们欢快地放弃了这个计划，转而讨论要不要为这幽灵的首次表情变化开个party什么的。
结果他对party同样显出了不耐烦。我爸没办法接受这个，他像一只不愿放弃的大狗一样时不时绕着杰森转几圈，生动地诠释了一个过于活泼的无业游民是种什么状况，而杰森那一整天都很不耐烦。
再之后就快要到圣诞节了。我从街上带回来几个玩偶，一个蝙蝠侠一个罗宾，剩下的全是沙赞。杰森一直盯着那个蝙蝠侠，似乎是对这三头身且胖乎乎的小东西感到了震惊。过去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是蝙蝠侠的粉丝，但我不知道如果我跟他讲述这种“试图把黑暗恐怖变得可可爱爱”的超英粉丝文化，他能不能有效理解。
我那个时候还在想，韦恩家的孩子喜欢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会因此高兴或者不高兴吗？这个想法有理有据，毕竟各路小道消息都告诉我们布鲁斯是正义联盟的资助人，没准他们认识或者是朋友。我就这件事问过我爸，如果我疯狂地崇拜他的朋友，他会怎么想又会做什么。
我爸说，他会借机套路我。
套路大概是他母语中的词语，我没听懂，他给我解释了一下，说意思是经常邀请他的朋友和我共进晚餐。
我觉得不太对，于是去查了查。果不其然。城市套路深，我非常清楚地明白了。
我气不过，跑去跟杰森絮叨，说早晚要把我爸送到农村。
杰森嗤笑一声。
我惊了，又拉来我爸，然后问杰森能不能再笑一声。杰森拒不配合，我又嚎啕假哭，他不为所动。
直到平安夜那晚，我清楚地看到他微笑了一下，在拆礼物的时候。
他就这么一点一点恢复着。速度逐渐加快。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他奇迹一般对我说了句话。
那天我不走运，前一天晚上还在打击犯罪，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家。中午一直在睡觉，接近晚上的时候一睁眼，发现家里飘满了彩带，我那总会忘记我生日的养父破天荒地给我烤了个蛋糕。外面是不算太温暖的晚秋，屋里温暖得我想哭。于是我脱口而出，说今天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一天。
然后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怜，好像我长这么大都吃不饱，穿不暖，连个彩带都没见过一样。这让我觉得有点尴尬，我咳嗽了一声。
然后就听到了杰森的声音。
嘶哑的，像是从指间飘落的沙砾，但是又轻微得像是拂过尘埃的风。
“…是吗？”他这么问。
我震惊的不行，连喊了十几个“是”。他没再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