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规则》槐里有成

14、鬼镇真佛四

　　又再次细细回味那个声音，很温柔，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度。
　　是郁昼。
　　“郁昼。”
　　姜杳没回头，就那么直挺挺站着。
　　鼻头发酸。
　　刚想着没动静，要转身看看，就被笑嘻嘻飘过来的脑袋吓得腿软坐在地上。
　　地上有几块石头，硌着撑地的手心。
　　郁昼也被吓了一跳，一颗脑袋往后蹦跶。
　　姜杳被吓得想哭，又被逗笑，哭笑不得。
　　“杳杳？”郁昼脑袋往姜杳这边规律起伏地飘过来，到近前，还能看见的脑袋不见了，只能看到一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姜杳更加哭笑不得了，声音带着鼻音，“这是要拉我起来吗？”
　　“对。”手臂不见了，脑袋又出现了，是笑着说的。说完脑袋又不见了，手出现得更往前了些。
　　姜杳撑地的手在裤子上擦擦，捏捏郁昼的食指，“腿软，先歇歇。”捏到带着温度的手指，姜杳才收了哭，抿起嘴笑。
　　于是手臂不见了，脑袋带着笑，来到了姜杳脑袋差不多的位置。
　　姜杳在脑袋下面挥了挥，只挥到空气。
　　“怎么回事啊，只有脑袋。”姜杳歪头笑，正好被阳光照着，眯眼看郁昼。
　　脑袋消失，开始一段一段分别显出胸膛，腰腹，回捏姜杳的手臂，大腿，小腿。
　　最后，全身显出来，但却非常朦胧，像个魂坐在这儿。
　　“我想想怎么说。”
　　姜杳又只能看到脑袋了。
　　郁昼垂着眼措辞，不过肩的短发服帖地垂着。
　　“就像一个人行盒子里，只有一小部分有颜色的，嗯，液体，倒着拿，液体聚到一起颜色深，但只能看到脑袋有了颜色。平着放，所有地方都有液体，但薄薄一层，不显颜色。”
　　姜杳想到了进度条这个词。
　　郁昼看着认真思考的姜杳，继续想着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当我只有像把所有液体聚集到一起时才可以用这一部分的功能，就像如果我全身都出现，我是说不了话也碰不到其他东西的，你应该也碰不到我。”说这又变成了全身模糊的样子，姜杳想揽着郁昼，揽了空气。
　　“哈哈，果然。”郁昼一笑，眼角眉梢都有皱纹。“不过，我现在是不是很奇怪啊，只有一个头。”
　　“嗯……”姜杳还没想好说什么，被突然出现的手挠了一把痒痒。
　　但是李居乐不怕痒，姜杳躲只是脑袋想着应该躲。
　　“我现在应该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你怎么还知道是我？”姜杳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因为。”郁昼说完这两个字，刚出现的脑袋就不见了，她变成一个金色光点，光点和姜杳的食指尖之间有一条非常细的白线，靠近郁昼的一小段是金色。
　　“进度条。”
　　“对，好比喻。”郁昼的眼睛变得亮晶晶。“说真的，”郁昼脑袋凑过来，“我真不奇怪吗？”
　　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姜杳想想，认真回答，“对于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可怕的，以前看过一个电影，里面女主都在花盆里养人头，”姜杳想起来那部电影是郁昼走了之后自己看的。“嗯，别人应该会怕。”
　　“嗯嗯。”
　　郁昼只剩下一只手环在姜杳腰上，手臂藏在了姜杳背后和书包之间。
　　那只手带着熟悉的温度，刻意没有捏痒痒肉。
　　郁昼喜欢拥抱，面对面抱姜杳，在后面抱姜杳，但不喜欢别人抱她自己，别人抱她自己时就觉得别人矫情了。
　　这个别人里，也有姜杳。
　　“想什么呐。”郁昼的下巴尖，磕在肩膀上很明显的骨骼感。
　　姜杳反手啾啾郁昼发尖，想到原本想看看这个塔的。站起来捡手机，手机还在相机界面。
　　肩膀上的重量因为突然站起来消失，现在又回来了。
　　举着相机扫视一圈，没发现别的。
　　“这是干什么，没打开录像。”郁昼提示，姜杳本来想告诉郁昼手机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抿抿嘴，顺着郁昼的话，打开了录像。
　　听着耳边的笑，姜杳也笑了。
　　围着多佛塔走了一圈，没什么新发现，只记录了古朴的石雕建筑上每一处刻着的相当精细的花纹。
　　反转摄像头，记录了仰头看着聚集在一起像天宫一样的白云的两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