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有伴奏》宋颂星

8、第 8 章 读书时

　　戴辛茴到底是不知道赵科煜和班主任聊了什么，等她鼓起勇气到教学处的时候，他们已经聊完了。
　　贼一样的戴辛茴在门口直接就撞上了刚出来的赵科煜，赵科煜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你来有事？”赵科煜柔声问。
　　“没事。”她睁眼说瞎话。
　　赵科煜哼声笑：“骗人。”她大概是出幻觉了，她自己也觉得赵科煜对她讲话语气确实有点宠溺。她在想什么，脸一下不争气红了，戴辛茴正想找补点什么，抬头发现这人脸色不太好，顾不上别的想法，只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赵科煜摇摇头：“没有啊。”
　　戴辛茴上手碰了一下赵科煜额头，烫的没边。
　　可惜，她第一次发现男神如此之倔强。
　　“我带你去医务室。”
　　“发烧用不着医务室。”
　　“那你总要吃药吧。”
　　“没事，我可以扛，军训没那么娇气。”
　　“要吃药的！”
　　“没事。”
　　这人真是……男人的倔强？相信自己的免疫力？
　　晚上十一点，一个谨慎的身影出现在男生宿舍楼内，戴辛茴连手电筒都不敢打，慢慢悠悠摸黑爬楼梯，小心翼翼推开了男生宿舍门。
　　那群家伙今天又都逃出去玩了，但据说赵科煜这次没跟着去。
　　安静的可怕，又熄灯了，什么都看不清。
　　她都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小声喊：“赵科煜？”
　　无人理。
　　“赵科煜？”她又叫了一遍，依然无人回应。
　　确认没走错以后，戴辛茴斗胆按个看床位，终于看到了在下铺熟睡的赵科煜。
　　发烧的人睡得大概比较沉，戴辛茴从轻轻碰一下他肩膀，到逐渐大力晃晃他。对方终于醒了。
　　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鼻息，戴辛茴心一紧。
　　她已经在措辞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戴辛茴。”
　　对方却已经准确果断地叫出了她的大名。
　　…………
　　戴辛茴只能干巴巴说：“我来给你送药的。”
　　“什么药？”他声音有些止不住的沙哑。
　　“退烧药啊，你发烧了。”
　　“我没事，应该快退了。”
　　戴辛茴不信，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
　　“不是快退了，是你烧迷糊了。”
　　……戴辛茴催促道：“快起来吃药。”
　　“你怎么进来的？”赵科煜终于反应过来，缓缓睁眼。
　　“就走进来的，你快吃药。”
　　赵科煜于是爬起来，吞下了药，他烧的太严重，想说什么说不出来，戴辛茴也趁机快速溜走，没多说一句话。
　　所以赵科煜去办公室说了什么，戴辛茴至今不知道。
　　青春总是一本太仓促的书，再有的记忆就是高考前夕，夏星趁着晚自习下课，用一块很小的蛋糕，偷偷给戴辛茴过生日。
　　蜡烛也很迷你，几乎不太能看到。商家送了一个小的打火机，女孩却不敢用。夏星坐在赵科煜的座位上，认真考虑怎么把这个迷你蛋糕均匀分成几份。
　　赵科煜经常不在教室，很可能在老师办公室里探讨题目，他的位置早就变成公共座位。
　　“谁拍我，别动，我在想怎么分蛋糕呢。”夏星不耐烦道。
　　“抱歉，我回来了。”赵科煜笑笑。
　　戴辛茴和夏星都同时有点不敢确认，抬头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夏星乖乖让开，赵科煜自然坐下，指指被遗弃的小蜡烛：“不许个愿？”
　　戴辛茴小声问：“可以吗？”
　　“可以啊。”赵科煜很宽容，拿起打火机，点了两根蜡烛。
　　夏星看傻了：“学霸，原来你和我们一样没原则。”打火机是严重违禁品，赵科煜就跟没事人一样拿起来点燃了蜡烛，然后，淡定地把打火机放到自己的书桌深处。
　　夏星竖起大拇指：“你这人能处。”
　　戴辛茴瞳孔里印着蜡烛的暖光，她本来长得就温柔，此刻更轻柔道：“就是压力有点大，生日愿望看来还是要以高考为主了。”
　　“许两个吧，一个生日愿望，一个高考愿望。”他笑着看着戴辛茴说。
　　你看这人，要么忙碌失踪，要么回来就好得想让人流眼泪。
　　高考前学校设立了强基优化班，其实就是强基班中的强基班，帮助这些尖子生冲刺清北名校。赵科煜毫无疑问被选走了，戴辛茴留在原来的强基班。她高考宣誓得特别大声，吼到夏星都要把耳朵捂起来，以为她以后可能见不到赵科煜所以疯了。
　　我们都当过青春里的胆小鬼，在高中，无论什么情况，戴辛茴也只敢偷偷很喜欢，偷偷非常喜欢。
　　其实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不贪心，因为太短暂，太美好。至于别的，梦都不敢梦了。
　　她只想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青春里曾有这个人出现。
　　所以回到现实里，二十几岁的赵科煜安安静静在便利店待到了打烊，让人心安到有些不真切。
　　现在在N市，赵科煜主动加上了戴辛茴的微信。
　　赵科煜的微信名很简单，就一个Z。
　　到底是长大了，戴辛茴藏住激动的内心，学会淡定客气一句：“如果有空，回C市请你吃饭。”
　　对方：“好。”
　　虽然能不能再见，完全不是定数。学会减少期盼，仿佛是成长的必修课。
　　回到C市的第一天，戴辛茴感觉世界都明朗了不少，所有建筑都变得亲切熟悉，见到了久违的爸爸妈妈，她本来就恋家，现在出去读个书，更加喜欢C市了。
　　还有……他也回C市了。
　　现在她好说歹说也二十一岁了，已经到了想谈恋爱可以大声说出来的年纪，完全不用瞒着爸妈。但赵科煜是特殊的，他永远像个青涩的秘密，藏进她的青春里。她并不打算分享。
　　奈何爸妈一回家就展开攻略。
　　“戴小姐，你在N市一个男朋友都没有找到吗？”
　　“是的，老戴同志。”她大言不惭。
　　“那正好，你妈给你准备好相亲了。”
　　戴辛茴没正形地躺在沙发上啃起了苹果：“我不去。”
　　戴母气势汹汹问:“你为什么不去?”
　　戴辛茴转转眼珠子，半开玩笑半真话:“我要找个N大的男生嫁了，不是N大的我不要!”
　　父母二人呆住了一会儿，随即喷笑。
　　戴辛茴抽抽嘴角，很没面子:“笑啥呀，我就要N大的!”
　　“N大的能看上你，昏头咯！”
　　哎，戴辛茴想想也是，不做美梦了。
　　她又倔强地问了一句:“你们真的觉得N大的看不上我?”
　　父母好笑地说：“你倒先要认识N大的呀。”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她小声辩驳。
　　“啊?”
　　“没什么。”
　　“神神叨叨的，你有目标了?”不愧是妈妈，一语击中她内心。
　　戴辛茴还没想好怎么说，戴母就开始脑补整个剧情:“你在N市读书认识他，他是N大的，看不上你，但你非人家不要，对吧?”
　　…………怎么我成舔狗了。
　　戴辛茴想，他曾经上课总帮她，给她比答案。给她苹果吃，给她讲很多数学题，给她科普知识，他们曾经持续三年之间的距离都只有几厘米……
　　曾经的关系，比妈妈想的亲密。
　　但是现在已不好说了。
　　她不想多解释，吃完晚饭就出去转悠，散散心。
　　“你干嘛去?”
　　戴辛茴展露了一个假笑:“出去转转，去看看咱们C市的大好儿郎。”
　　“诶，这才对，忘掉那个N大的吧。”
　　…………嘘，妈妈别说了，越提越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