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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旭日, ...

  •   旭日,阳光撒在调香塔尖尖的塔顶上,折射在汉白玉大殿内,风铃坠着。
      周围全是大户人家官邸,三条街后便是热络的早市,和牛马坊,好似一道屏障,隔绝了外面的烟火市井之气。
      “姐姐,刚出水的鱼儿勒,保证新鲜,”鲜红色鱼鳃穿过韧劲的绳子,草鞋咯吱声音,踩踏在木楼梯上,咚咚作响。
      一路风风火火。
      长安城的桂花开了到处都是馥郁香气,整个研香楼似乎整个长安香气最重之地,郑二深深吸了一口气。
      水珠儿滴落,一只手高抬鱼身,郑二一路狂奔穿过研香楼,朝着后面的禁塔跑去。
      瀑布声水流,有俩位老人在弹着焦尾琴,大片的梧桐树。
      调香塔通体朱红色,共十二层,着碧澄俩色琉璃瓦,高耸入云,左右栽种青松,背着金错刀的小香使在周围巡逻。
      这个少年郎常来,小香使们基本都认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今天在塔前多了俩个大香使者,左右站在塔门口,“调香塔重地,闲人免进。”
      他们穿着厚厚白色斗篷,头脸都兜在里面,露出的太阳穴眼窝下面是红色颜料横的三道图腾,冷漠极了。
      “这是忍冬姐姐的鱼儿,看调香塔的珍珠”郑二一晃而过手腕上珠光 ,趁着大香使低头嘀咕,泥鳅一样溜进了调香塔。
      塔内层层叠叠,朱红色的柱子通天一般,描金雕花,打磨了桐油的地板。
      珊瑚摆件,佛家八宝,白璧,郑二不管来了多少遍还是被豪奢宝气移不开眼。
      每一层都有小香使忙忙碌碌,鱼贯而入,在木楼上上下下,看见郑二熟视无睹。
      郑二热火朝天爬了三转楼梯,那位叫做忍冬的调香师就住在最高的十二层塔上。
      “哪里来的鱼腥味”一道娇妍的女声从塔下传来,郑二透过木楼梯看见那是一个通体红衣的女子,胜过光明坊开的红枫叶,耀眼极了,比身上的红还要咄咄逼人的艳丽一张脸,后面恭敬的跟着二十几个大香使。
      不过挂满了黑眼圈,呵斥完香使 ,朝着另一侧楼梯急匆匆走了。
      见状,郑二机灵的一溜烟窜到了塔顶房间。
      十二层的房间比楼下更少了,八卦位置八个厢房。
      木质落地横拉门推开,郑二弯腰脱了草鞋钻了进去。
      黄花梨矮桌上摆满了研钵,香料,石臼,玉杵,青黛细粉,朱砂等,形状各异的琉璃瓶里装满了未知的香料,旁边摆满了几只蒲团。
      一双细白无骨的手,在往上眉眼研丽盘着高高的飞天髻,纯白的纱裙铺散在地板上,她正专心致志磨着手中研钵。
      大片的落地窗是长安斗檐弯拱的黑瓦,边上摆满了凤尾竹 ,“姐姐”郑二甜笑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喏,新鲜的鲫鱼,生鱼片加上蘸水别提多香了”鱼嘴上系着草绳被高高举起,在阳光下一张一翕。
      郑二亮晶晶的眼睛,盘腿坐着,跑的太快还在气喘,“姐姐你这又弄得什么香呀。”
      忍冬侧身端起瓦罐,装了满满的水,清冷的声音“喝吧”
      郑二也不客气,咕嘟咕嘟喝完一整罐子,用旧褂抹了抹嘴巴“啊”,神清气爽。
      “不用次次来带鱼”无波的声音,充满违和感,细看她的嘴巴却是完全闭合的。
      黄花梨矮桌上,绣球狮子嘴里,升起细线般的冷烟。
      神秘,缭绕,风卷烟,烟吐息,端坐于蒲团上,把忍冬映的仿佛不属于这世间生灵。
      饶是郑二常见,也是这一霎灵魅,放他有些放不开手脚,搔了搔脑袋“没事,反正都是我去洛河边摸得,晒起来吃不完的。”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忍冬轻轻问,黑长睫毛铺成小扇子。她是没张嘴吧,郑二偷摸摸看被打断,心想忍冬姐姐比那东市胡人的腹语还好呢!
      “来了,来了”郑二热情的从裤腰带上拽下来一个锦囊,双手扒开,竟然是一袋子臭/虫。
      忍冬如获至宝。
      从乌木匣子里要掏出银钱给郑二,“珍娘的病好些了吗”
      郑二连连摆手,“忍冬姐姐,就这么一点爬上我家香椿树抓一大筐,您真的不用,不用给我钱。”
      “再说了反而是我要给您”郑二狡黠一笑,从旧衫里掏出来一小锞金元宝。
      “这是平康里的花冠们都朝着姐姐要那忘忧香,说是失眠郁烦闻了姐姐特制的香都能安寝,什么烦心事儿都忘了!”郑二坐在蒲团上手舞足蹈讨好的笑了笑。
      “说到珍娘,咳嗽已经好了,对亏了姐姐调制的忘忧香,也能起来走走晒晒太阳了。”
      “她身体无恙便好”忍冬并不接话茬。
      珍娘是平康里一家妓/馆的女子,外出遇见没有雨具的忍冬,便把花折伞送给了她。住在深深九曲八拐的巷子里,虽说是做皮肉生意的,但是一直和忍冬有书信往来,相谈甚欢。
      她常年住在高高的调香塔内。足不出户,只观着长安上空云卷云舒,鲜少与人交往。
      珍娘倒成了她为数不多的的朋友。偶感风寒,数月缠绵病榻,严重到床都下不了,老鸨嫌弃她人老珠黄赚不了几两银子,丢了一卷草席,便不再出诊金。
      还是这个长安调香塔里的笔友托了郑二连送了三个月的药,配合忘忧香。
      “姐姐您给珍娘买的药品,还有花销都不是小数目,而这研香楼的月供”郑二苦口婆心,拍着胸/脯“这样姐姐就当赚外快了何乐而不为”
      “调香塔的香不外传,给珍娘的那一罐子也并非真的忘忧香,只不过是我闲来配置的仿香罢了。雕虫小技,班门弄斧罢了”
      “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说,那忘忧香我闻了”郑二市侩的小脸上露出陶醉,“香气沁心,好似睡在云端上,真是一香解千愁”越说越激动“听说那书疯子见天去平康里睡大觉,哈哈哈”
      忍冬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郑二机灵道“姐姐,那些花魁娘子也都是苦命人,哎,各有各的苦楚,表面光鲜亮丽锦衣玉食,可那个地方,又有谁容易呢……”
      “都指着姐姐忘忧香能宽慰一二……”可怜兮兮极了。
      “那便不用收这金子”片刻后,忍冬起身掏出一个玳瑁盒子递给郑二,白纱群逶迤飘然,终究还是心软了。
      郑二套上草鞋,一边后退倒着走,一边拉开木门,“姐姐,你还是要了这金子吧,是众位娘子心意呀!”活猴子般兴冲冲,急速溜了出去。
      …
      “师父”梁红玉踏入昳月间,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风尘仆仆,几日未睡。
      楚惊羽端坐在太师椅上,“如何”年轻的面皮上慈祥模样,阴冷的老气,像是河水下暗潮。
      “长安一百零八坊已经搜查了半数,光明坊,丹桂坊,东城凉国牛马驿都搜查过,一无所获”梁红玉跋扈惯了到了她师父也没有底气道“几十个小香使把平康里作为重灾区搜查了好几遍,……一无所获,那伙人贩子极其狡猾,饲养肉鹰侦查,一路换乘水路,又是老手……”梁红玉越说越恼火,调香塔半数香使出动,抓不住一队小蚯蚓。
      “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伽罗人的东西”金色的大臂环被手下呈上来,还有一只沾了泥点的飞刀。
      楚惊羽随手翻看,那飞刀伽罗制样式前刀后钩,中间红宝石为旋钮,篆刻古伽罗小字“吾子多乞罗戈.赫那敏”
      “他们好像也绑了伽罗国的王子,沿着线索,是在一道小巷子深处发现的,特意赶来汇报给师父。”梁红玉开口道“有打斗的痕迹。”
      “顺义坊查看过来了吗”楚惊羽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那飞刀,“有伽罗人自然去管,送个信给他们”
      立刻就有小香使朝着伽罗人秘密聚集地汇报去了。
      “顺义坊,香使把那些老乞丐泼皮盘问一遍,拿着王家小儿画像对照,最近也没有小儿被割鼻送来,王家家仆挖地三尺也没有踪影,昨日夤夜在顺义坊倒是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有人看见了妖。”
      “妖”楚惊羽眯了细长的眼睛,“什么妖”
      “说是一个醉汉身上的抓痕,赌坊不少人说是亲眼见一个大活人化作黑消失了,真假难辨,不过闹得很大,长安街上都知道这件事了。”
      “好多年没有听过长安有妖了”面上露出一副追忆的表情,透过空气看着遥远的从前。
      久久静默不语。
      “弟子没有找到王家小儿请师傅责罚”梁红立刻半蹲请罪,惴惴不安。
      陆陆续续三个月,这件事拖的时间越长,梁红玉就越烦躁,给民众调香楼办事不利的印象。
      楚惊羽从沉思中回过神。
      “这件事先交给宴璟去办”一旁黑袍吐火罗人恭敬点头。
      “红儿这段时间你也没有好好休息,盂兰盆节开始了这次楼里的调香考核,你作为大师姐监督接下来的考核”
      梁红玉的脸色铁青,心里满满不服气,隐忍道“师父,弟子若是点时间…定能把王家小儿找到!”
      她还想要说什么楚惊羽摆摆手“先以身体为重,这件事伽罗人后续会插手,”
      楚红玉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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