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北》霂栀

2、废墟

　　　　西平沈家和林家是世交，沈从义与林伯匀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后来沈从义从了军，而林伯匀从商！沈从义专情，自从沈慕言6岁那年母亲病逝之后便没有再娶。所以去打仗的那些年沈慕言一直寄养在林家，从小沈慕言便知道他和洛栀是定了亲的。
　　沈慕言大洛栀4岁，所以他是以哥哥的身份陪着，让着，护着他们说的自己未来媳妇儿到了11岁，这一年他15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他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他喜欢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林洛栀。本以为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直到她能够嫁给他那一天。
　　年初的时候父亲任西平督军，将他接回沈府，沈慕言不得不帮着父亲承担起了少帅的责任，再见到林洛栀的时候便是半年后的生日宴，大家都起哄着让他上去和洛栀一起切生日蛋糕，看着洛栀切蛋糕的侧颜沈慕言的心里满是幸福。他想着就这样陪着她，每一年的生日蛋糕他都会陪她切，祝她生日快乐，永远快乐，他会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可是这份幸福在洛栀11岁生日的这一天晚上嘎然而止！
　　炮火过后的林家成了一片废墟，什么都烧没了，沈慕言冲进废墟里面跟着搜救的人一砖一瓦地搬，口中还不停地喊着“洛栀”。他坚信林叔叔，林阿姨，洛栀她们都活着，不可能随着林家一起被夷为平地。两天两夜，沈慕言最后蹲在这一个个烧得早就不辨面目的焦尸面前埋头痛哭起来，双手趴在膝盖上自然地下垂，手上因为搜救搬石头早已伤痕累累，血水顺着指尖向下流着。他不知道这些尸体到底谁是谁，搜救还在继续着，在这两天两夜他的搜救中他能够肯定的是林家这片废墟中真的没有活人了。
　　副官吴齐见着自家少帅这个样子，陪着他在这片废墟待了两天两夜，他这军队出来的身子都快扛不住了，看着眼前无助哭泣的少帅他蹲下来用手捏了捏沈慕言的肩，最后还是说出来了那句“少帅，请节哀吧！”
　　沈慕言闻言身子顿了顿，最后甚至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用衣袖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看着这眼前继续搜救的队伍，他认命般地望着前方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便向后晕了过去。
　　沈慕言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了，不吃不喝地搜救了两天，回来后便大病了一场，沈督军从前方赶回来看着沈慕言这个样子大发了一场脾气，差点将副官吴齐给毙了，看着沈慕言醒过来这个怒气才渐渐平复了下来。坐在床头看着沈慕言一言不发地看着天花板的样子不禁心疼起这个从小便不在身边的儿子。轻轻握了握沈慕言包扎着的手道：“儿子，你要振作起来，我知道你对林家的感情，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还得向前看！”
　　沈慕言闻言收回了盯着天花板的目光，转向了沈从义，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沈从义显然是被沈慕言看得渗得慌，伸手向沈慕言的额头探过去，“你这孩子是烧糊涂了吧！”
　　沈慕言在沈从义的手探到他额头的时候躲了过去，望着沈从义说道：“林家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军队里”沈从义仿佛知道沈慕言会问他似的，想都没想地回到道。
　　“你和林叔叔从小一起长大，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一直在军队里，事发的时候在军队里，事后的几天你还在军队里。你是在害怕什么所以不敢回来吗？”沈慕言撑着手掌边说边坐了起来，眼神愤恨般地望着沈从义。
　　“我……你是在质问你的父亲吗？”沈从义心虚地站了起来，一身凛然地回看着沈慕言。
　　沈慕言顿了一顿，双手在床上握紧，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带着伤，随着他的握紧纱布上面立即渗出了血，望着前方，他甚至不敢看着沈从义，几乎是咬着牙齿问出了那句他心里面已经肯定了答案的问题：“林家出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从义背着双手，穿着军装，也许之前他还心虚着沈慕言的问题，这一刻仿佛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的样子，转过了身体，背对着沈慕言说道：“慕言，有些事情不是我可以选择的，林家覆灭是必然，我不做自然有其他人做，至于为什么，不需要我解释，你以后会明白的。你好好养伤吧！”说罢沈从义便走出了门外。
　　吴齐在门外行着军礼送沈从义离开后便走了进来，看着床单上沈慕言手上还流着血，赶紧吼着门外的下人：“叫医生，快”
　　一边扶着沈慕言的手一边将枕头放在沈慕言的背后让他靠在上面“少帅，你这是何必呢？督军这么做必有深意，他……””
　　“林家的人都挖出来了吗？”还未等吴齐说完沈慕言便打断了他的话。
　　“都挖出来了，林家老爷和夫人都找到了，已经烧得不成人形”
　　“那林家小姐呢？”沈慕言靠着床头，侧着头望着窗外，看不清表情般地问道。
　　“找到了几具11.12岁的女孩尸体，已经烧成焦尸了，不辨样貌，还有……”吴齐吞吐地抬头看了看沈慕言。
　　“还有什么？”沈慕言依旧望着窗外。
　　“还有一些炸成几截的尸块，不知道是不是林家小姐……”吴齐说完有些害怕地看着沈慕言。
　　沈慕言依旧望着窗外，没有吴齐想象中的生气，很平静地吩咐了吴齐一声“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吴齐闻言带着后面的下人一起退了出去，直到关门声响起沈慕言望着窗外的眼睛仿佛疲惫般的闭了起来，顺着眼皮合上的还有无声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