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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1.
      雨天。
      三月的细雨密如离愁。
      袁佳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醒来,倒一杯清水,按下电话答录机,静静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笼罩下灰蒙蒙的城市。
      电话响,转到自动答录。
      “我是袁佳,现在不在家,b声之后请留言。”
      “我是丫米,今天你过生日,要不要一起庆祝?等你消息。”咔嗒一声,对方挂了。
      三月初三,是袁佳最痛恨的日子,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改变她人生的日子。
      袁佳的人生可以一分为二,十岁以前她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而十岁以后她变成了心事重重的灰姑娘。
      袁佳永远忘不了她十岁生日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2.
      今天是袁佳十岁的生日,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对小孩子更是重中之重。
      袁佳早早地起床,穿上一星期之前就买好的白色小公主裙,圆头皮鞋。这身行头她曾经穿上又脱下过很多次,她实在有些等不及。
      袁佳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光溜溜的头发和裙子上零星的小花。
      袁佳跑出自己的房间,站在楼梯口兴奋地叫唤妈妈。
      叶如眉从厨房走出来。
      “妈妈,我好看吗?”转一个圈,眼睛闪烁地看着妈妈。
      叶如眉见眼前的女儿出落得美丽可人,由衷地说了句好看,“妈妈已经做好了蛋糕,你快下来准备迎接小朋友吧。”
      叶如眉多年前是一代名伶,自认识了袁佳的爸爸之后,就决心淡出演艺圈,做个贤妻良母,事实上她也正是这么做的。十年来,一家人和和美美、风平浪静。
      袁佳招待小朋友们吃茶点,游花园,玩斗兽棋,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天已黑了,最期待的时刻马上要降临,袁佳有些紧张,不知道今天爸爸会带什么礼物回来,他答应过会是很别致的东西。
      钟敲了六下,袁佳跑到门边,每天爸爸总准时走进这道门,今天也不例外,袁佳兴奋地看着越开越大的门。
      “爸爸!”袁佳跳出来。
      可是来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袁佳觉得这个人的脸色很难看,她不想看到他,于是跑进去大叫妈妈。
      袁佳躲在走廊的那一头看着妈妈和来人说话,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妈妈回过身的时候,整张脸都变了颜色,她麻木地走上楼,穿了外套下来。
      “妈妈,你要到哪儿去?”
      “你让小朋友们吃蛋糕,妈妈去看爸爸。”叶如眉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袁佳看着妈妈随来人离开,虽然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有种强烈的感觉,过去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3.
      袁佳依然穿着小公主裙,不同的是,这次是去参加爸爸的葬礼,小小的石碑上刻着爸爸的名字,贴着爸爸的照片,袁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为了不吓到孩子,叶如眉没有流眼泪。参加葬礼的人少得可怜,没有人会愿意为死去的人浪费时间。
      袁佳很想知道爸爸去了哪里,但是她知道这个问题会让妈妈难过。所以她紧紧咬着牙齿,不让这句话跑出来。如果爸爸可以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绝不会丢下她们。
      后来袁佳是通过报纸才知道爸爸是因为公司财务问题跳楼自杀的,她曾一度痛恨过爸爸,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丢下她们母女俩,甚至连生日礼物都没有给袁佳买。他完全没有为她们着想。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不成样子,进进出出很多人,叶如眉告诉袁佳,只能带走自己的衣服。
      袁佳跟着妈妈到了外婆家,因为外婆故世的关系,外婆家已经变成了舅舅家,所以叶如眉和袁佳没有久留。
      最后,袁佳和妈妈搬进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并被告知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4.
      叶如眉挑出最奢侈的一套行头换上,然后坐到镜子前面化妆,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美丽。她用厚厚的妆盖掉脸上的皱纹和疲惫,努力对着自己笑一笑。
      “妈妈要出去,你乖乖地在家做功课。”然后离开。
      袁佳想妈妈一定是糊涂了,自从搬家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上过一天课,又哪里来的功课要做。
      叶如眉要去的地方是当年的经纪人公司,她必须工作,可是她又什么都不会,只好回到老东家看看有没有饭碗。
      叶如眉步行走了很长一段路,快到公司的时候才叫了一辆出租车。公司的人都很势利,她绝对不能走着去。
      下车到公司门口,有人帮忙拉门,叶如眉微微点一点头,走去电梯。她要保持形象。
      昔日的打杂,今日的老总。
      叶如眉庆幸自己没有待薄过他。
      “叶大姐想出山?别开玩笑了!”西装革履,抽着雪茄,一派春风得意。
      “很久没有演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痒痒的。”
      “叶大姐,不瞒你说,最近公司开的戏都不适合你,一律的搞笑片。”
      “我只想出个镜,并无非分之想。”
      “这样啊,那我帮你问一下。”
      “谢谢你。我告辞了。这是我的电话。”递上便笺。
      “不送!”
      桌上放着报纸,大副登载跳楼事件,叶如眉有心瞒又怎能瞒得住悠悠众口。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光彩的过去,这个人又岂能例外,于是便笺变成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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