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约翰尼克洛斯

2、难言

　　就在闻华和赵厅重新整理夹竹桃苷死亡案卷时，尤清轻轻扣了扣门，然后站在门口说：“城北天熙街发现一具死尸。”
　　赵厅首先抬起头，方言都飙出来了：“你说啥子？！”等反应过来，尤清已经把照片递过来了。

　　照片上是一个小眼睛年轻人，长的有点邪气，总之一看就觉得不是正人君子的模样。
　　有点无语的是，头和脖子间隔了一段距离，黏连着血丝。脖子之下，是碎掉的尸块。也就脑袋保存完整了。

　　啊这……
　　尤清悄悄吐了吐舌头，再说：“我觉得我以后不会吃早饭了。”
　　“法医拖回来了，明天送到市局。”

　　闻华有点出戏，抱怨道：“市局那帮只知道吃的孙子就没打算运来一两套工具或人吗？”

　　照片被赵厅抽走了，这事要告诉何焕，刻不容缓。
　　这是，本周第二个命案。

　　——华辰科技有限公司总部大楼。

　　助理帮白行简端来一杯牛奶，便下去了。
　　谁能想到一个总裁居然喝牛奶呢？助理心里明白，因为牛奶都是杀过菌的。

　　白行简其实很年轻，和那些习惯混迹于商业宴会的老狐狸格格不入，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硬是把他衬托的不近人情。
　　好吧，也不能说是衬托出来的，他本人确实这样。
　　在去年的某天后，白行简就变成这样了，没人说的清楚，最开始以为是家中出了变故。但过了一年，员工们发现白行简还没走出来，不由得猜测——不会是未婚妻死了吧？心理阴影了都。
　　一年中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还是林超无意间提起他弟弟的时候。当时林超不怎么会察言观色，一股脑儿把什么自以为是褒义词如“漂亮可爱”“聪明机灵”之类的，白行简差点儿当场和他打起来。
　　林超看着眼前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被吓得愣住了，从此以后，见白行简再也不提及白行简的弟弟。

　　那……那个变故不会是白总的弟弟吧？
　　助理摇摇头，去请何思佳了。

　　何思佳是白行简目前玩的最好的朋友了，虽然有时候也会莫名抵触他，尤其是在他没喷消毒水就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是一副商业好友的模样。

　　“白总。”何思佳先是规规矩矩地叫了白行简一声，见助理走后才凑过去，“林超儿子死了，你知道不？”
　　白行简挪着椅子退后，坐正说：“知道。少了一个平添晦气的，不该高兴？”

　　何思佳对他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干脆坐下，说：“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谁敢杀林超的那个傻叉儿子？”
　　“不知道。”白行简蜷缩了一下手指，扣下摆在桌面的照片，“警察不是正在调查了吗？”
　　何思佳咽了一下口水，建议：“白总，你换个表情，我有点儿怕。”

　　白行简看着他，轻嗤一声：“你究竟是立了什么大功让何总把你留在公司的？”
　　“我是他儿子——这算是大功一件吧？”何思佳思索片刻，给了这个答案。
　　“……”

　　随后，何思佳扭捏了半天，白行简看不下去，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那个啥……我只是来打听一下，别把我踢出去。”何思佳悄悄退后，“就是那个、小白……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问完，何思佳觉得空气都停滞了。

　　白行简定定的看着何思佳，过了很久，久到何思佳以为他是在请自己滚出去，白行简才出声：“没什么。”声音哑的不像话，根本不像是刚喝完牛奶的人。

　　“哦、哦……我就是看他好久都没出来，想问问……”
　　话还没说完，何思佳以为平息怒火的白行简突然吼了一句：“滚！”
　　紧随而来的是一株飞过来的盆栽。

　　何思佳没料到这句话能让他反应这么大，赶紧关上门，隔着门说：“我马上滚！”然后在白行简再次后悔前跑出了大楼。

　　沈城警局里，赵厅还在看卷宗，小张尤清等人都下班了，独亮着一盏灯。
　　门被推开了。

　　赵厅扶了扶老花镜，头也不抬地说：“谁教你进门不打招呼的？”
　　借着灯光，可以看清是路承。右脸被玻璃碴子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赵厅见他不说话，抬头一看：“出车祸了？”

　　路承说：“在国道有人袭击。”
　　赵厅放下资料，皱眉：“袭警？看到车牌号了吗？”
　　那么紧急，谁会记？而且对方是追尾过来的，最后还自爆。

　　赵厅见他这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说：“天熙街出事了。又死了一个。已经封锁现场。”

　　路承松了口气，说：“明天我和闻华过去一趟。”
　　赵厅摆摆手，说：“你先别去了，要是跟人家袭警的人混个脸熟，以后就不便出警了。我已经吩咐尤清和闻华去了，你在家好好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