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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篇:他开着跑车来追我 江知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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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季词拉着我来看画展,是他很喜欢的一个画家的首秀。
那个画家很冷门,这个画展没有几个人。
季词看得很认真,一边跟我讲解这些画的含义。
在我的眼里,它们只不过是一堆色彩,我真看不出来里面的美,可能是因为我太俗了吧,到不了艺术家的境界。
一个女生绑着高马尾,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一幅彩色条格画面前。
季词拉着我也过去,正要跟我讲解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看了我们一眼,当然她的目光大多停留在季词身上。
女孩灿烂一笑:“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和季词同时愣了一下,我发现这个女生和我神似,不是说的外貌,而是某一种形态。
季词回绝她:“抱歉,我没印象。”
这句话,跟当初季词第一次见我,问我是不是在马路上救过一个人,我回他的话时候一模一样。
女生扫了我一眼,礼貌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我礼貌地微笑:“没事,男朋友大众脸。”
季词拉着我去到了另一边。
我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看到那个女生又站在季词旁边,他们两个聊得还挺融洽。
我沉默地走过去,季词下意识地握着我的手跟我解释:“小妹妹也喜欢这个画家,就聊了两句。”
小妹妹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地对我笑了笑。
季词被这里的管理员叫走了,因为季词对这个画展也投资了,还是最大的那一个。
小妹妹苦笑着地看我:“这些都是我爸爸的画,不过爸爸前段时间出了点事,还好有季词哥哥,我刚刚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个投资我爸爸画的人。”
我看着面前的画像,是个小女孩,笑得很灿烂,应该就是他父亲画的她了。
季词一直在看我们这边,我对他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他怎么这么不放心我。
我这个人很没有同理心,我的生活很麻木,所以安慰的话我也不懂怎么说。
小妹妹看了眼季词:“之前我在马路上救了一个人,我觉得我们之间应是有缘分的,姐姐,我今年也要考西大。”
我看着她,真心地对她说:“那祝你成功。”
季词就是这么耀眼,到哪里都会被人惦记,即使只是坐在炸鸡店玩手机,都会有打扮得精致的女孩来找他搭讪。
小时候,我喜欢的东西都会被人抢走,索性我后来再也不喜欢任何东西,也不会争取任何。
从小到大,我只学会了一件能保护自己的方式,那就是有人来抢的时候主动放手就好了。
(10)
季词感觉我好像不是很高兴,一直透过车里的小镜子观察我。
我失声笑了一下:“开车能不能认真看前面,老看我干嘛,我是路况吗?”
季词表情松了一口气:“嗯,你就是我的路况。”
我:“好油啊!”
季词:“……”
我是浪漫绝缘体。
陆禾的补习还要继续,她准备初三了,她的数学成绩可以说惨不忍睹。
每次课间休息,陆禾想要和我聊天,季词只让她说了两句话,就把她赶出房间:“舅舅!这是我的房间!”
陆禾一离开,我就觉得大事不妙,这几天我都在忙着小组作业的事情,没怎么搭理这位少爷。
“季!唔—”
季词一把抱起我放到他腿上,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开始吻我。
一边吻还轻咬我的下唇:“我好想你啊瑜瑜,你这段时间都不理我!”
我只能红着脸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委屈。
陆禾在门外和她妈妈控诉季词把她赶出房间的事,我微喘着气拍了拍季词:“季姐姐回来了。”
季词抱着我,下巴抵在我肩头:“下次要在自己家才行。”
我:“……”
季词帮我整理好衣服,拉开门挡着陆禾还是不让她进来。
陆禾掐着腰问他:“你怎么能欺负江老师!妈妈,你管管舅舅!他总是霸占江老师!”
陆禾妈妈微笑着看我们,把陆禾拉走:“没事,一会儿江老师就是你的了,我们去吃水果好不好?”
从背影都能看出季词用多么嚣张的表情的说话:“一会也是我的,去吃你的水果,别来打扰我们。”
陆禾瞬间不高兴了:“这是我的房间!又不是你的!凭什么是我离开!”
季词单手插兜,还是挡在门口:“那你换个房间,去隔壁那个。”
陆禾妈妈直接抱走了陆禾,再晚一点,一大一小都要打起来了。
季词走过来抱起我,我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对陆禾脾气这么大,人家还是一个小姑娘,让让她不行吗?”
季词吻着我的脖子:“不行,谁让她跟我抢你,这个不能让。”
(11)
明天是我生日,蓝落秋说季词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他邀请了很多人去,说是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他女朋友。
我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过生日,生日就是简单地和爷爷奶奶吃个饭,然后爷爷会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了。
季词兴高采烈地让我明天一定要去。
我弄着我的作业,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季词捏了一下我的脸颊:“你要是不来,我会不高兴的。”
我停下笔,好奇地看着他:“那你不高兴的话会怎么样?”
季词犹豫地想了下:“如果是你的话,不会怎样,在心里憋着咯。”
我也捏了一下他的脸,笑道:“那你不能憋着,不然我会变本加厉的。”
这里是在图书馆!季词抱着我猛得亲了一下,笑得傻傻的:“那没事。”
生日这天,季词早早就在店里面守着我,掐着点看下班时间,时间一到就催促我。
老板都笑着调侃我:“快点咯,男朋友都要急得把我这店给掀了。”
我们到的时候包间里面已经来完人了,都是我班里的人,说不上很熟,但至少眼熟。
还有几个季词的朋友,他说那些都是狐朋狗友就不让他们来见我。
这次生日是例外。
季词把我的手机拿走,捧着我的脸说:“瑜瑜生日快乐啊!今晚不准看任何消息,看我就行了!”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各种信息,然后忽视了他,虽然他不说,但我也知道他心里不高兴。
所以今晚就由着他吧。
包间里面的人都在各玩各的,我也不用觉得尴尬,季词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说是我的生日会,我看更像是他的。
“季词,我喝不了酒。”我提醒他。
他惊讶地看着我:“一点都喝不了?”
我点头:“嗯,喝一点就会头晕。”
他倒了满满的一杯果酒:“那你多喝点,我今晚好做坏事。”
我:“……”
季词捧着一个大蛋糕上来,他们给我唱生日快乐歌。
我看着季词,问了一句很扫兴的话:“我生日礼物呢?季词。”
季词轻笑了一下,揉着我的脑袋,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红包,扁扁的:“生日快乐!”
我收到口袋里面,正要吹蜡烛,他拉着我:“打开啊!”
他怎么会提这种要求,我疑惑地开那个红包红包,是一张亮金金的卡,上面贴心地放着一张便利贴:“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想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季词了。
季词说到做到,但是他走形式的问了一下我的意见,我觉得他这问跟没问一样,箭都上弦了。
季词把我折腾得不行,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面充电,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没有备注,昨天晚上他打了很多通给我,甚至我刚点开屏幕他又打来了。
“江知瑜,你奶奶昨天晚上突发心梗走了,我们打了你一晚上电话都没打通。”
(12)
季词买完东西回来发现人不在了,保温的粥也没有动过。
他莫名的心慌了一下,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去找物业看监控,十二点的时候江知瑜急匆匆的跑出了别墅,在大门处打车离开。
他知道江知瑜不会轻易打车的,肯定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打电话,对方都在通话中。
他去问蓝落秋,蓝落秋也说不知道,她打电话过去时也是在通话中。
季词突然发现,江知瑜好像没有别的朋友,如果蓝落秋都不知道她在哪,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蓝落秋看着一下子好像沧桑了很多的季词,在心里叹了一下气,给江知瑜发消息:“瑜瑜,看到消息回一下季词吧,他找你找的好着急。”
(13)
处理完家里的事,我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季词。
才七天没见,他怎么变得像乞丐一样邋遢。
季词看到我,眼里先是惊喜又是生气,冲过来抱住我:“你去哪了?一个星期都不回消息,我都报警了。”
我强忍心里的酸痛,我知道人都是有生老病死的,就算那天季词没有给我办生日会,我也赶不回去见奶奶的最后一面。
我不应该怪他,他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是无辜的。
我推开他,无所谓道:“哦,回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季词皱着眉头:“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我这个星期都很担心你,江知瑜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
我打断他:“季词,我奶奶突发心梗走了,在我生日的那个晚上,我没有接到叔叔的电话。”
他愣了一下,抓着我胳膊的手突然颤抖。
我突然很想笑,抬头看着他:“我解释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手吗?”
季词还抓着不放,他的睫毛都在轻颤,可想而知他现在心里有多害怕:“对、对不起,瑜瑜,我…”
我握着他的手:“没事。”
季词:“真的没事?”
我:“假的。”
他的手心都在冒汗,在这大冬天的,他脖子都出汗了。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不是总怪我什么都不跟你说,总是对你有所保留吗?”
季词低着头,把我抱紧:“别说,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学校外面新开了…”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他为了多赚几百块钱接了别人都不愿意的工作然后出事了,我妈长得很漂亮,他们都说我继承了我妈的颜值,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妈跟一个有钱人走了。”我吸了一下鼻子,鼻子好酸,眼睛也是:
“我妈每年都会寄钱还有一些漂亮的衣服和玩具回来,你知道的,在那种地方如果你突然拥有了别人都没有的东西就会被特别关注。”
季词的身体在发抖,我的肩膀好像有水落下。
我继续说:“她们抢我的玩具,在我的新衣服上面丢泥巴,我就跟她们打架虽然我打不过,有一天,她们围堵隔壁家的小孩,可是她们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我在把我不堪的过去一点一点撕开,毫无保留地告诉他:“隔壁家的小孩主动把东西交出去逃过了一劫,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当别人要来抢你的东西时候主动放弃就好了。”
季词搂紧我的腰,头埋在我的肩膀,颤抖着声音:“我们今天不聊这个好不好,瑜瑜,我们…”
我知道他害怕我要分手,可是季词,就算今天不分,我明天也会分的。
我再也没有办法平静地看着他的脸,他的出现让我的心一遍又一遍地对奶奶自责,让我只会越来越恨他。
“高中的时候,我穿着最旧的校服,每天都不敢吃肉菜,后来爷爷生病了,他没有把钱拿出来治病,因为我要考大学。爷爷的后事奶奶把村子里的人都借了一遍,现在奶奶的我又借了一遍。”我把那天的生日红包拿出来放到他手上,处理后事的七天里我没有哭,今天我却哭了:
“之前有个老板问我是不是很缺钱,他说我长得好看可以想想别的路子,我回家想了三天。”想起那段黑暗的事情,我苦笑着看他,眼泪划过我的脸:“我想的是我第一个晚上值多少钱,能不能把钱还清,后来我没去,因为他们开的价太低了。”
季词猩红的眼睛看着我,都是心疼,他抓着我的肩膀,他知道他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不起季词,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到此结束吧。”
我甩开他,余光看到他整个人虚晃了一下。
(14)
蓝落秋说季词在下面等我,我没有理,戴上耳机专心背书。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蓝落秋去阳台收衣服,看到季词还站在那里,又看了看在位置上认真背书的江知瑜,无奈地叹了一下气。
凌晨的时候,宿舍楼突然骚动,救护车来了。
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我找了个帽子戴上,我眼睛肿得都要睁不开。
下课的时候,季词突然出现在教学楼,我转身要换个方向离开,他跑过来抓住我,他发烧了,他的手好烫。
季词一脸紧张地跟我道歉:“瑜瑜,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发脾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我沉默地看着他的手掌。
季词被我的沉默吓到了,他手背青筋突起,针孔处正在冒血。
奶奶的手背也有这样的针孔,医生说奶奶摔过一次,腿脚一直不怎么好,她怕我担心就没有告诉我,也不敢打电话给我,怕我听出她的异常。
那时候我在做什么来着,哦,我在享受季词给我带来的快乐,我甚至忽视了为什么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关心我的奶奶突然不打电话了
“我没有怪你发脾气。”我低着头,藏住自己的情绪。
季词突然咳嗽了一下,他手背的血冒得更多了:“我不想分手,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蓝落秋说大一的时候有个男生贿赂了整个宿舍打听我的消息,问我平时上课安排,除了上课之外喜欢去哪里,问我所有的喜好。
她们以为那个男生会立刻来追我,没想到一直没有动静。
季词说他早就知道那天在马路上救他的不是我,他说他在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只是我不记得了。
我推开他的手:“不可以,你去医院吧,别把病传染给我。”
(15)
毕业后我回了家,江伯指责我:“一个大学生,回来这个破地方干嘛!”
我回到这里当了乡村医生。
和季词分开后我又找了一份高工资的工作,在酒吧里面推销酒,我脾气不好,一开始没有人买我的酒。
后来有一天,几个男的每天都来酒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每天都来,反正我在的时候他们都在。
他们出手很大方,就算我乱喊价,他们都笑嘻嘻地把酒全买了。
我很快就把欠下的钱还完了,也不用那么辛苦的下完课之后去打两份兼职。
江伯说村子要被改成度假村,所有人都要发财了。
我那时候没有多想,嘱咐江伯:“您还是先少喝酒吧。”
江伯笑呵呵地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村子里突然来了很多外地人,村长笑得嘴巴都要裂到耳朵了。
我正在收拾医药箱,要离开地时候他们刚好来看江伯的房子。
我在那些老板里面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是当初买我酒的那几个傻子里面的其中一个。
他也认出我了,笑着跟我打招呼:“嗨!好久不见啊,嫂…江知瑜!”
他们离开后,江伯拉着我问个不停,江婶看不下去了,把他推走:“知瑜快走,别理他,老头还这么爱八卦。”
我离开的时候听到江婶在骂江伯:“你能不能长点心,你忘了两年前知瑜回来时候什么样嘛!你还提那些事!”
回家的时候,那个男生在我家门口等着,看到我笑着对我招手:“那个、我是这次开发商,来实地考察一下。”
他好像不会说谎,跟当初买我酒时候一样,我问他是他自己要买吗,他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的不敢看我。
我淡淡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能请你吃个饭吗?不远的,就在镇上,村长他们也在。”
我拒绝了他:“抱歉,不能。”
男生嘀咕了一声:“害,这事为什么让我来!”
他拦住我,破罐子破摔:“季词他想见你,你就大发慈悲当做不知道去吃个饭呗,行嘛美女!求求你啦!”
我心里一痛,沉默了一下:“好。”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他,催促我跟他上车,怕我突然反悔似的。
我正要拉开副驾驶的时候,他抱歉地看着我:“要是季词看到你从我的副驾驶出来,他会把我头都削掉的!”
我转身去了后座。
这个男生是个话痨,一路上都在跟我吐槽:“你知道吗,当初季词知道你去酒吧卖酒后,让我们这几个兄弟天天都去你那个酒吧,我说能不能你上班的时候再去,他说不行,这样会被你怀疑。从那之后我直接害怕去酒吧。”
他从镜子里看了眼我的表情,又继续道:“其实从你毕业回来这边之后他也来了,还被家里人骂了一顿,差点被他爸打断腿关在家里。”
“他在市里办了一个画展,你、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吧。”
我看着窗外,天要黑了,月亮都出来了。
我:“季词,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男生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就、应该是大一的时候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有一天他说他遇到了他的女神什么的,那时候我们还笑话他来着。”
“不过后来我们就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他和你在一起后都把你藏着不让我们见,你那次生日其实我们都在,不过你应该没注意到我们,生怕你见了我们之后你在心里对他扣分。”
快到饭店了,他把车停下,告诉我:“你真的不能原谅他吗?”
我不能原谅的一直都是我自己。
(16)
他带着我进包间,人都到齐了,没有季词。
我刚坐下,江伯正要给我勺一碗汤,我身边的凳子就被人拉开了。
我心里紧张地一跳,接过江伯的汤:“谢谢。”
江伯探究地看了眼我旁边的季词,关心地问我:“要不要换位置,你和江婶坐?”
我余光看到季词的手紧握着拳,身体瞬间僵硬。
我微笑地看江伯:“不用。”
他的手松开,身体也松了一点劲。
饭局上都是在讨论村子开发成度假村的事情,季词今天穿得很随意,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也是投资的人。
季词中途去了趟厕所,我拿起包告辞:“我先回去了。”
那个男生立刻紧张地看着我:“那个、季词他!”
我离开了包厢。
他看到我了,也跟我吃饭了,我也可以离开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释怀了,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我刚走出饭馆大门,季词就跑了出来:“瑜…江小姐、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回去?”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握着车钥匙的手不知道往哪放。
“麻烦了。”我礼貌又疏远。
季词苦笑了一下:“没事,走吧。”
我拉开后座的门发现拉不开,站在车门边没有动,等了几十秒,才听到后座门“哒”的一声开锁。
奶奶说我是个脾气倔的人,跟爷爷一样,明明别人都给台阶下了,还要在心里自己较劲。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季词也没有开音乐,我看得出来他很想找话题,犹豫了几次最后又闭嘴。
这段时间季词频繁的出现在村子里,他跟着我去给村子里的人看病,美曰其名是实地考察一下村子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江婶打好关系的,江婶每天都拉着我去她家吃饭,饭桌上一定会有季词。
桌子上的菜每天都不重样,有些菜精致得都不该出现在桌上。
今天是奶奶的忌日,江伯扛着篮子走在前面,江婶拉着我的手:“其实那男娃子挺好的,虽然婶儿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婶儿看得出来,虽然你表面对他冷冰冰的,其实心里也是在意他的。”
我站在山上,有个人影孤独又忧郁的站在山下,季词抽着烟回头看到我,下意识地把烟掐灭了。
季词一直都有烟瘾,只是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抽,都是偷偷的抽,我发现了好几次。
给奶奶磕完头,突然有一只蝴蝶飞了过来,我走到山下的时候,那只蝴蝶居然落在了季词的肩膀上。
季词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脚底踩着烟头以为我发现不了。
江婶和江伯走在前面,我和他走在后面。
我:“我去看了你的画展,一年前。”
季词震惊地看着我,那时候我是让别人进去然后拍照给我,我并没有进去。
季词的画展全都是画的一个人,写题时候的我,在他眼里撒娇的我,还有生闷气时候的我。
最后一张,是我在酒吧凌晨下班,我戴着帽子,低着头蹲在路边吃面包的样子,每张画上都有很多干了的水滴,这张最多。
明明该委屈的是他,而我却先委屈的哭了:“对不起季词,我、我后悔了,我…”
季词抱着我,吻着我的脸:“没事,你不生气了就好。”
(17)
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群穿着漂亮衣服的学生,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木板。
奶奶说那是来这里画画的学生。
那时候我刚和人打完架,身上都是泥,蹲在一个角落里面哭。
一个跟我一样大的男孩抱着画板坐在我的旁边,看得出来他想说些安慰我的话,但是他和我一样不擅长。
我在旁边哭,他就在旁边画画,我哭完了,他的画也画完了,他把画纸拿下来卷好递给我:“送你的,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了一包纸巾。
那边的老师在喊他:“季词!我们要走啦!”
他安慰地轻拍了一下我的头,提起画板就跑过去。
我打开那幅画,是我身上的衣服,他以为我是因为衣服脏了害怕回家会被骂才哭的。
不过那幅画已经找不到了,因为它很快就被抢走了。
大一新生入学,我很巧的遇到了他,我知道他不会记得我。
他以为的巧遇,其实都是我想靠近他刻意创造出来的机会。
不过他实在太优秀了,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我很快就在人群里越来越透明。
那天在马路上给他做心肺复苏的人是我,只是我着急去兼职上班,没有等到他醒来。
季词说他很早就认识我了,只是我不记得了而已。
其实不是的,是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