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荷花镜里香

1、序

　　我的名字叫姜缨，长缨的缨。我现在已经死了。我作为一个灵体，站在自己的墓碑旁，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掩面哭泣。这些人我不想管他们是不是真心哭的，我只是想等我要等的人。
　　那一年，外公因为皇帝的收权而辞官回家。五岁的我，只知道我心爱的外公终于有时间回来陪我了。我喜欢外公，因为他会在讲枯燥的女德女经的时候带我溜出去，他会给我讲好多好多新奇的事情，讲战场上的男儿是怎么样浴血奋战，拼死一搏，最后有了惊天逆转的局面；讲那些老朋友们战友情下的惺惺相惜，还有战场上的互相扶持；讲那远方的天空是那么的绚丽夺目，耀眼的晚霞夺目绚丽。我想让外公带我去看他的老朋友们，他们好酷的。但是奇怪的是只是摸着我的头笑，被我缠的烦了，就把我高高举起来放到他肩上。嘶，这老头，是不是编的故事啊。
　　可能是受外公的影响，比起琴棋书画，我更喜欢长矛在空气中挥舞的感觉，当我用长矛刺破空气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自由，那触不可及，能够活成我自己的自由。外公会给我讲兵法，三十六计，会教我基础的防身之术，但是每次她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就这一个我最熟。我曾经一直烦这老头唠叨，只想学老头儿的本领。但是我从未想过，我会有一天，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元庆四年，我那会儿芳龄十四，外公在去年又被皇帝紧急调用，我已经一年没有见到他了。同样的，一年也改变了我很多，外表的淑女风范再也无法遮掩我想如同男儿驰骋沙场的愿望，我也想秋点兵，其实我更想见在远方的外公，想看那些男儿们不拘小节的兄弟情。但是我娘亲听说之后不再如同以前我逃课女德跟着外公学习长枪长矛时的纵容，我娘整整关了我七天，让我反思自己。那天我第一次看到我温婉贤淑的娘亲脸上有那么大的悲痛，对我说的话字字泣血一般，前期是在骂我怎么忍心丢下她，叨叨到后期我在回忆外公告诉我的去某个地方的路线我便没听，她一看我这死不悔改的样子气的直接一拍桌子让人把我送下去关进房间，我不屑一顾，我未来是要假扮男儿参军的，不和这些闺中女子一般计较，大不了关几天我偷偷跑掉。
　　结果万万没想到，整整七天，我的闺房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着。第三天我用巧计把我房中两个人打晕，扒下她的衣服我想出去，一翻过墙头就看到我们家侍卫长在墙下面笑眯眯的守着，我们俩面面相觑，他冷笑一声，“大小姐可真了解您，让我在这里侯了您两个时辰。”大小姐是指我娘亲，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我父亲，他们在外面切切私语说我父亲不要我们娘俩了，我母亲是被赶回来的。因为是在自己娘家，家里的人也就还是喊她大小姐。我长嚎一声，悲痛的被侍卫长送回来了闺房。我认为是我太过草率，需要冷静了一天筹备计划。
　　第五天，我用外公给我防身用的迷药迷晕了来我房间送餐的四人，故技重施但准备充足的打算溜出去，这次再被预判到我就把迷药撒出去并且从守卫最薄弱的西边小门旁边的狗洞溜出去。结果一开中庭小门，我娘亲笑意盈盈的站在我西门狗洞那里，问我打算上哪去啊，我一偏头，我家护卫队之一整齐的站在我娘身后，我眼前一黑，咬牙切齿的说，“赏日光。”当然，日光没赏成，反倒差点被扇了耳光。第六日我和我娘发了火，我冲她喊，“你凭什么限制我的出行我的自由！我不是你喜欢的一件物品！我有决定我人生的自由，这是外公教给我的！我想去找外公，我要去看外面的世界！你这么关着我是不是害怕我像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爹一样抛弃你！那个男人，就是个孬种，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又怎么会抛弃你也抛弃我！他不配做我爹！那个男人走了，外公去了别处，你不能因为没人陪就关着我，你更不能因为一个不要你的男人就关着我不让我离开你！”一开始我只是发火，到最后不知不觉间，眼泪就流了满脸。而我的娘亲，脸色惨白，紧接着一个耳光结实的打到了我的脸上。我的头被打偏，我不敢置信的望着她，那个泪流满面气的手都在抖的娘亲。
　　她重新把我关了回去，但是只关了一天。第七天傍晚的时候，她重新打开我的房门，对我说，“把你外公带回来。”她这是同意我离开了？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愣在原地，突然觉得很愧疚，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