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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病还须心药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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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白茶还小,不会走,只能爬,就连学习走路都是他一个人,说话是听他人学来的的,就那么依葫芦画瓢,学得磕磕绊绊。
白冰有事情要忙,白茶从不会让白冰多花费时间来照顾自己,他告诉自己,娘亲是有事情忙,娘亲是为了这个家。
偶然看到有孩子想要走去,和他玩,都被自家爹娘制止了,说,白冰的名声有多么的不好,说白茶也许是魔尊的私生子,也有的说,骗白冰真心地人就是魔尊本人。
可是魔尊的名声哪有那么好编排的,那些说魔尊坏话的人,大部分都被白冰处理了,白茶曾见过小巷子里已经凝固的血液。
白茶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娘亲那么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又那么残忍?白冰却没有一句解释,只是摸了摸白茶的头说,以后他就会知道的。
在这些闲言碎语中,没有哪个孩子愿意找他,那些孩子们都离他越来越远,还有的孩子,一开始凑近他和他玩得很好,后来才知道,其实都是骗他的。
孩子们嘲讽他,大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让他不解,更让他想逃,他见到了久违的娘,和她说了这些话,本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她却没有给过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冲出去就是一顿教训。
或许是许久没能等到娘亲的归来,没想到娘亲归来却发了这么大脾气,他哭了,第一次在娘亲面前哭。
他想用哭声引起注意,更希望这哭声能够让娘亲停止她残暴的行为,娘亲又杀人了,白茶很害怕。
因为害怕让他学会了讨好,只要他让娘开心,娘就不会打他骂他了。
后来,白冰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密集,他也越来越觉得,没有娘一个人生活的日子还不错,就是有些孤单。
白冰让他装傻,他就装傻,白冰让他吃药,他就吃药。
他从来没问过白冰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曾经他问过,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可是白茶却觉得,自己在吃药后的一段时间,都会有些不太正常,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样的行为,这并不是他想要做的行为,他想,这应该是药物控制的。
白茶一直隐忍着,药物的作用越来越频繁,他不知道这个药物吃到最后会有什么后果,小小的身体却支撑不住了。
他想出去,只要能出去,去哪里都可以,若有机会,他会去医馆看看身体。
有一天,他和娘亲说自己饿了,想出去找些吃的,摸索着来到了魔界边缘,他知道,踏出去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可他想见见。
走了出去后,果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有森林,有花草,有芳香,还有鸟儿,走了不知道多久,就被几个人击倒在地。
他那时候没有修为,只能被人欺负,他以为,和以往一样,只是打一打,等他们打累了,就会离开了,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打散架了,还是没有停止。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他想。
燕玖也是偶然之间发现的,她看到这样的场面,怒不可遏,冲过去把那帮人打跑了,也救下了他。
那么好看的一个姐姐,就那样出现了他的眼前,很潇洒很帅气的打跑了那些人,他感觉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可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早就脏兮兮的衣服,他有些自卑,这样的他怎么配站在她身边呢?
燕玖把他带到了山庄,他们对他都很好,不会嫌弃他,不会出言讽刺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伤也好了,感觉整个人注入了活力,有了生的气息。
直到他知道了燕玖的过去,原来,燕姐姐的童年也是那么悲惨。
两个从小经历过童年创伤的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舔着对方的伤口,幸好,他们都不是孤单一人。
江馨辞就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们最终互诉衷肠。她能明白,白茶的愿望,是和燕玖在一起,而燕玖的愿望,是希望白茶能够健康长大,不要误入歧途。
没过多久,白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白茶的身影四面八方都有。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着:“我不配。”
江馨辞没有把那些人影都击碎,而是尝试对其中一个白茶人影说:“白茶,你很好,你和燕玖也很好,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快乐的。”
“白茶”停了下来,茫然的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好呢?我娘不会允许我这样痴情吧,万一又被骗了呢?”
江馨辞:“可你觉得,燕玖对你的好,是骗你的吗,燕玖对你的心,是骗你的吗?”
“白茶”沉默了。
江馨辞:“出去吧,燕玖还在等你,我们也都在等你。”
“白茶”挣扎着:“可我做了很多错事,我,我把我的身体变成了傀儡,我让魔尊操控我去做江姐姐口中的坏事。”
江馨辞温柔的说道:“不怪你,我们都不会怪你。”
“白茶”停止了挣扎,双眼空洞的望着她:“真的会吗?”
江馨辞:“不会的,我会带你去个地方,在这里,我想你会找到答案。”
“白茶”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跟着江馨辞走了,其他的“白茶”也都渐渐融合成了一个,一个小时候的白茶,江馨辞没有犹豫的牵起他的手,朝着燕玖的幻境走去。
两个人走了很久很久,在这个无光的地方,在这个没有水没有粮食的地方,白茶望着江馨辞,少年很胆怯,瑟瑟发抖的跟着她走。
江馨辞知道他在害怕,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不怕。”
没过多久,两个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蓝色的漩涡,走进去,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江馨辞紧紧握着白茶的手,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一个很精致的房间里,是女孩子的房间,准确的说,是燕玖的房间。
还是五岁的小姑娘,总喜欢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在镜子前照啊照,左照照,右照照,脸上的欣喜显而易见,这是她爹爹给她的礼物,从外地带回来的。
后来,她总喜欢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出去,吃饭也好,还是逛街也好,逢人就打招呼,他们都说,这小姑娘水灵灵的,长大后一定很漂亮。
小燕玖咯咯地笑了,很开心的围绕着人们转圈圈,觉得此刻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自从,燕玖有了一个弟弟,只不过这事,只有燕玖和燕玖的爹知道,娘是秘密生下这个弟弟的,一生下他就把他送了出去,燕玖虽然不明白,没多久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燕玖想要去看看弟弟,爹娘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后来,燕玖被抢尽了所有的宠爱,就连爹娘也是如此,明明她也是个小孩子,只不过小弟弟就是比她小了五岁,凭什么就要大的让小的。
燕玖的爹娘是忽然宣布燕玖弟弟出生的,全家人欣喜若狂。可是燕玖发现,围着自己身边转的家人,都把注意力转移了。
燕玖和爹娘理论,换来的只有生气和委屈。
燕玖的奶奶出事后,燕玖的爹也开始忙了起来,小燕玖就去照顾比她小的弟弟,那家伙是个烦人精,到处惹祸,最后还需要她去解决。
回到家里后,每一次都累得满头大汗,她也不顾其他人是如何说的,倒头就睡。
后来,燕玖的弟弟死了,她想要高兴,因为总算没有人能够抢走爹娘的目光和宠爱了,可是她笑不起来,她弟弟死去的那一天,奶奶也突发疾病死去了。
就连燕玖的娘的身体也开始日益衰弱。
所有人都说,是她给他们所有人带来了厄运,因为她弟弟死后,把她的厄运也带来了。看啊,她居然能够在葬礼上笑得出来,看啊,她的行为举止有多么的不符合常规。
就连路上的小疯子也随意欺负她,想躲,想逃,可是人们随意撩起她的裙子,伸出一双双手,她尖叫,没能引来她的家人,反而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她再也不要穿裙子了。
恨吗,恨,可是她好小,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为什么不能快点变强,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们说,她长得很好看,他们也是因为欣赏美的事物才接近她,才想把她玷污了,他们说,因为她很小,又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人,他们也是为了疼爱她。
这样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爹娘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漠,邻里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复杂,她被迫承受着。
这些话,这些事,她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愿意和任何人提起,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这些伤疤,合该就呆在最深处,永远不要揭开。
谩骂,欺辱,她从一个受欢迎的小公主,变成了人人喊打人人鄙夷的过街老鼠,家再也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把她拖入深渊的毒手。
她的呐喊没有声音,她想要了解一生,这时候,变故横生,那些恶亲戚们忽然变了另外一个面孔,他们开始吸食人血,吸食人肉,白日里分明很正常,晚上就开始变得嗜血,他们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她冷漠的看着那些所谓的亲人,一个个痛苦的变成了怪物,心中掀不起丝毫涟漪,她就算迈开腿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人们都说天下之大皆为家,可是她能去哪儿?
小燕玖看着那些怪物就要来到眼前,甚至觉得有些遗憾,她还没有见过村庄以外的世界。
直到,江馨辞的出现,很像仙女下凡,小燕玖想,临死前能看一眼仙人,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江馨辞把她带了回去,好好地治疗伤口,告诉她,世界其实很美好,告诉她,她可以变强,变强到无人欺负。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家,真切的感受过光,真切的感受过美好,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白茶的到来让燕玖认为碰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只不过他是个男孩子,比自己幸运,燕玖想要对他很好,就像对小时候的自己那样。
两个人在这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夜里,情深根种而不自知,渐渐发酵。
后来,燕玖发现,白茶对一些事情总是过分固执,他认为的事情,就必须是对的,有一天,他对于一个实验很感兴趣,只不过江馨辞不在,他是去找燕玖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