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渡’和‘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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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蛇剑，直奔而来，一道剑刃格挡，绕了一个圈，把那弯剑甩了回去，魔修不愿意做过多纠缠，一句话没说，行走瓦砾之间，行踪很快，让人压根追不上，江馨辞不知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
刚刚的那道身影，若没猜错，还真是老熟人，白冰。不过江馨辞显然没太在意身旁的汪逐穹，他没追上去，盯着一旁离他几米远的江馨辞，心里不爽，眉头一瞥，见江馨辞心不在焉，没说什么，把她送回了渡涯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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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那个地界比较偏僻又特殊，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不断往外涌的岩浆和刀剑，远看着像传说中的刀山火海。
那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城池，黑乎乎的云一卷接一卷的翻滚着，向下挤压，耳边的风声叫嚣着要吞并整个土地，常年如此。
魔修走在路上，摘下了黑色的面纱，露出了还算清秀的脸，可是脸上那个疤痕，让她看起来有些狰狞，她摸了摸那个疤痕，分明已经结痂，可她常年带着疤痕，一路上也听过不少人们的闲言碎语，现如今麻木了，听什么都无所谓。
想起和江馨辞的再一次见面，她还是心情复杂的，当年她们被认为是仙门中最有天赋的姐妹花，只是因为个人原因两个人分道扬镳，如今再见，那张脸分明没变化，可是她们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们。
白冰握着那黑色的面纱，想了想，藏在衣袖间，走在滚烫的路上，来到了熟悉的魔尊殿前，她摆动衣衫，来到了殿内，单膝下跪。
她印象里的魔尊，强大，无悲无喜，是她的恩人，脸上总是蒙上面具，世人对这位魔尊的传言颇多，她大概也知道，魔尊曾经是仙门中修为绝佳的人，只不过，魔尊讨厌有人打听他的事情，尤其是身边之人。
除了这身份的信息，没有人知道魔尊姓甚名谁，这些并不是白冰知道的事情，她很清楚，为人办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是较早跟随魔尊的人，也是魔尊的左膀右臂之一。她走向魔尊殿，屈膝下跪，低着头颅，恭敬地开口：主上，属下已完成任务。”
魔尊敬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把她留了下来，还给了她和儿子一个家。
“那个阵法挺大的，青焰无暇顾及，你偷袭成功了。”他用的是肯定句，白冰：“是。”
魔尊看了一眼白冰，面具后面的面容看不清变化，只有一双眼眸，黑亮，像一只鹰。很犀利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他缓缓说道：“碰到江馨辞了？”白冰恭敬道：“是。”
魔尊没再问话，白冰想说什么，却被魔尊打断，让她先下去，魔尊心情显然很好，白冰还是大着胆子问道：“尊主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魔尊有些不悦道：“退下，我答应的事情会办到的。”
白冰最清楚，若不是她的儿子住在这里，她去哪里安家都可以，魔尊救过他们母子，留下来，就是报恩的。
分明看不见魔尊的脸，白冰却感觉到了莫名的冷气，悄悄爬上了她的后颈，凉飕飕的。
魔尊让白冰退下了，白冰松了口气，稍稍站起来，也没去理会有些发软的双腿，直接回到了偏殿。
看着床上的儿子，她很疲惫，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知道儿子以后的日子，更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报答母亲。
男孩吃了药后，渐渐的神情呆滞，到后来，连床都下不了。
难道，是对她的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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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山上，仙鹤啼鸣，白云飘飘。
箫韫笑眯眯的望着走来的汪逐穹，拉着其他长老炫耀着这个徒弟有多省心，又或者是他有多勤奋，年纪轻轻就金丹大圆满了，将来前途无量。等到汪逐穹来到跟前，箫韫笑着牵起他的手说：“徒儿辛苦啦，过一会儿还要下山去。”
汪逐穹：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任务走来了。
他师父就是墨白山掌门白鲤真人箫韫，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实则是个热情又护短的老顽童，运气还出奇的好。大家私下里都会喊他一句：锦鲤老人。若是有哪一家的很困难，需要一点运气，箫韫不好毁了兴致，会去保佑他。
自从八岁起测试了灵根，汪逐穹拜别了养父母，踏上了修仙之路，拜入墨白山掌门门下，成为了亲传大弟子，这件事情，还羡煞了其余三大仙门。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恩人的下落，好在人很好找，可是，恩人已经忘记他了。
白鲤真人见了才八岁的他，装作冷淡的模样，在所有人面前淡定的接下他的拜师礼，随后领着他来到不远处的住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笑，想起那些人又羡慕又嫉妒的眼神，眯着眼睛说：“哎呀，就让他们羡慕去吧，嘿嘿。”
汪逐穹：这师父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后来，除了修炼，就是不停的做任务。墨白山不成名的一个规矩，也是四大仙门当中堪比奇葩的，那就是箫韫颁布任务的速度，和对于徒弟管教的方式，众仙门：学不来。
而汪逐穹在这样的规矩浸泡下一直到如今，已有十三余年。许多弟子：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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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别后，江馨辞被送到了渡涯山庄，休息一夜，清晨起就坐在后院小亭中细品美酒，突然，一名稍微大一些的弟子跑着来到她跟前，少年人情绪不懂内敛，眼中流露浓浓的不舍。
“庄主，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是我武功练的不好吗？”他大声的说道。
前几日，这名少年的家人找上门来，希望能够把少年接回家去，可是少年不情愿，便跑了过来质问江馨辞。
许多像少年这样的人，当时无家可归，又遭人排挤，无法变强，江馨辞救下后，就暂时留在了山庄，直到少年的家人找上门来，或者少年有能力自保，渡涯山庄才会放人离开。
“教会了你武功，自然是希望你能有自保之力，如今武功也学习的差不多了，有了自保之力，我也帮助你找到了家人，你就好好和他们一起生活吧。”她没有看那少年，坐在亭台前，拿起桌边准备好的苦酒。
“可是庄主，倘若不是庄主救我……我不会成为如今的我。”少年人垂下头。
江馨辞先是抿了口酒，再轻声说道：“救你，教你，都是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如今你学有所成，该回去团聚了，避免你的家人担忧。”
少年人慌了，他不想离开：“庄主，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想报答你。”
可是他的家不在这里，他也不应该在这里。江馨辞想，她闭上眼睛，做无声的回绝，少年人眼底的光都被湮灭了。
“庄主，可我回去不会开心的，就是因为那些家人我才遭受了无妄之灾，幸亏遇到了庄主救我一命，我不想回去，倘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见庄主，那我的下场将会是死路一条。”
“……”少年等她片刻，她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少年很是高兴，回到了山庄继续练功。
渡涯山庄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小孩子，是江馨辞救回来又暂时没地方去的小孩子。等到那些小孩子们的父母或是亲人找上门来，江馨辞是会放他们离开的，若是他们的父母亲人造成了小孩子们远离故乡，那江馨辞会一直照顾着他们，直到他们有能力自保的那一天。
而燕玖，是江馨辞救回来的其中一个例外。
这时，燕玖跑了过来，给江馨辞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馨辞笑着拍了拍来人的背，说：“回来啦。”
当她抬起手，那光线透过了她的指尖，只有短短一瞬，她将手抽回来，仿佛被灼烧一般，她蹙着眉。不过燕玖没有在意她的异常，而是十分开心的说起自己出外时发生的新鲜事。
还没说完，就被汪逐穹打断，他抱怨着师父又给他一堆任务，见到燕玖礼貌的打了招呼，燕玖见来人是熟人，也没有再开口，她知道，这家伙的嘴比她还碎。
“师尊是怎么做到这么多任务的？我寻思着，门派里弟子众多，那任务无论如何也会有完成的那一天，现在看来，墨白山门果然是修真界第一任务大派。其他门派都不用历练的吗？玉衍门？莫昔山门？陌河镇主？怎么就墨白山门任务如此多？”
他口中的玉衍门派宗主，是水玉真人许实，修真界中和善的老者；莫昔山派宗主敛光真人陌无畏，是一个铁面无私的老者；陌河镇镇主，锦添真人凌夕洛，是一位比较有怪癖的男人。
那说出的话和连环炮弹一样没停过，没过一秒，他又说起来了：“之前的任务刚完成没多久又来一个，真不知道是不是搞批发的。”
江馨辞白了他一眼：“我见你抱怨这么多回，怎么没回去和你师尊说去，跑我这里说干嘛，我又不是给你发布任务的人。”
汪逐穹一脸悲怆，尾音仿佛勾子：“会被打的。”
燕玖在一旁笑了笑说：“也不是没见过你鼻青脸肿的模样。”
汪逐穹无言以对，瞪了一眼笑容满面的燕玖，随后正了神色和江馨辞说：“话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帮我。”
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先行离开了，他还有任务呢，说起来他又想好好吐槽一下墨白山的那些奇葩规矩了。看燕玖也离开了，江馨辞这才看向自己有些透明的手指。
她离开了渡涯山庄，来到一处废墟处，废墟一点都没有变化，烧毁的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刀剑的痕迹还是那个痕迹。走了很久，找到了那废墟最后的一处建筑，这里是她曾经的家，她来到家的后院，找到了爹娘的墓碑，拜了三拜。
她的爹娘和兄长离世已经过了十四年，而她游荡在人间也有十四年，有时总会午夜梦回，最后被一场真实的噩梦惊醒。
总能想起自己还是十六岁时，很高兴的在娘亲怀里撒娇讨要生辰礼物，兄长和爹爹在外面练习武艺，这些回忆丝丝缕缕。她摇了摇头，没有停留太久，回去了。
到渡涯山庄时，都已经过了午时，燕玖牵着一个十分脏兮兮的少年说道：“师尊！你回来啦，这是我救回来的人，按照你的吩咐完成啦。”
江馨辞不动声色的观察那少年，破布，破衣，破鞋，脏头发，小眼睛，还有一丝警惕和胆怯，她让燕玖去办事，就是带回这个少年。
少年说话很是小声，需要江馨辞凑近他嘴边才听得见，他名叫白茶，很小的时候，就被他母亲抛弃了，流落街头，赶巧碰上了一伙亡命之徒，少年无意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发现了少年，想把少年灭口，刚巧被燕玖看见，救下了少年。
燕玖的武功是和江馨辞学的，又总是跟在江馨辞身边，那伙亡命之徒认出来燕玖的身份，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小小少年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燕玖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摸着他的脑袋说：“别害怕，以后这里会是你的家。”
燕玖不知道，不过江馨辞知道，这孩子是白冰的孩子，可是要把他送回去，也不一定能够保证他的安全，江馨辞决定把他留下来。
白冰的那些事，江馨辞听说过，魔族的事，她也知道一些，看着小孩脏兮兮的模样，还有时不时就要吃药伸出的手，她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渡’和‘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