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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诡异的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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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场景忽远忽近,有的是小时候的白茶乖巧的背影,有的是小时候白茶颤抖又怯懦的眼神,梦里千回百转,不变的场景,变得是人。
小时候乖巧的白茶比较粘着白冰,不会说话,咿咿呀呀的模样特别可爱,小时候的白茶比较调皮,喜欢窜上窜下的乱爬,总会不小心掉下什么东西。
惹得周围的邻居不满,都被她骂回去了。
小白茶被欺负后,含着泪水告诉她,她很是气恼,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这么被别人欺负了,她咽不下这口气,跑去揍了一顿。
或许是成为了一个母亲,她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建筑一个盔甲,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坚强起来,武装起来。
可是小白茶却不再亲近她了,看着她的眼神偶尔充满了恐惧,不太愿意接近她,不想和她说话,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后来吃药伪装成痴呆儿,一是为了骗过那个曾经欺骗她的男人,二是为了能够让魔族人收留她们母子,面对儿子的质问,她第一次没有反驳。
小白茶问她,她给他喂了那种药,只是因为她的私心。她不知道怎么反驳,言语在那一刻显得特别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里的场景逐渐模糊,她也清醒了过来。
*
回到山庄,不见熟悉的人,江馨辞叹了口气,枫民见此,走来打了声招呼道:“好啦,别瞎站着,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江馨辞:“好久不见。”
枫民点了点头,眼里划过一抹悲伤,那一声好久不见,已经过了十几年……
除了枫民,还有一位翩翩少年郎,他很喜欢穿着红色的衣服,这些衣服大多还是燕玖帮他买的,多年来除了江馨辞指导修炼上的事务,生活方面的都是燕玖在操心,是已经长大的白茶,十几年过去了,江馨辞想,她错过了很多事情。
枫民知道燕玖失踪的事,在山庄里担当起了燕玖应当承担的责任,在山庄里尽心尽责,江馨辞很感激他:“谢谢你,帮了我很多。”
枫民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记住你还欠着我人情就好。”
枫民知道江馨辞不喜欢随便欠人人情,可是他看着江馨辞那张脸,过了十多年依旧没有变化,他应该如何说,他不需要那些道谢,他只想要江馨辞接纳自己,依靠自己。
一旁的白茶说道:“我想去。”
江馨辞和枫民被他的话吸引:“去哪里?”
白茶:“想去找燕姐姐。燕姐姐还是因为我的事情才……”
江馨辞:“你想去就去吧。记得和我们多联系,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白茶点了点头。
*
时间的流逝,白茶也不记得这是何年何月,江馨辞发现,白茶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却没给过一丝回信。
枫民这段时间比较忙,不能时刻都在山庄,反倒是汪逐穹,时不时就来溜达一圈,江馨辞会和汪逐穹调侃一番,时不时帮帮忙,日子倒也朴实。
白茶在这样的等待里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夜,但脑海中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晰,他时常能听见燕玖温柔的喊他的名字,他时常能看见燕玖在呼救。
一天天的等待,脑海中反复出现她那笑容,很干净,干净到一点点灰尘沾染都是玷污,白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他知道燕玖失踪,别提多害怕了。
那是一种喊不出声音,也听不到别人说什么话,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
江姐姐救了他,虽然不明缘由的不见了十几年,可她也平安无事回来了,轮到燕玖失踪,却让白茶心慌。
江姐姐说,他有天赋,他也希望自己能够修炼的更好,来保护这里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就因为江馨辞那两个字:天赋,他就要被针对,这些事情,江馨辞不知道,燕玖知道,她教他反击,教他学会了如何为实力服人。
这样的心慌,伴随着每一个日夜,不断地加固,加深,他不知道如何缓解。
不怕山穷水尽,不怕驶大江过大海,不怕翻山越岭,只是去过了很多个地方,都不见想见的人。
也有人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自己,也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也有人用怜爱的目光希望自己回去,可他就是倔强的不回头。
没有一封回信,没有一句话,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不知道走向何处,也有打听过燕家宅,也有打听过燕玖平日里的去处,可就是不见人。
有人说,他知道去向,却指了一条错误的路,也有人说,他知道去向,却让白茶为他做事才肯告诉。
他做了,也成功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指的路是正确的,他还是见不到想要见的人。
有时总会抬头望天,星星组成了她的轮廓,云端模糊了她的脸庞,可是他就是知道,燕姐姐一定在温柔的看着自己。
以天地为床榻,以风雨为曲,以花草为被,一个人,只要还能干活还能生存,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一个漂流的,无从定居的野草,下一秒自己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直到有一个真人来找他,他不记得那人的模样了,可是那人眼底下一朵黑色的莲花纹身,他记得,他感受不到魔气,那人说,可以帮他找到失踪的燕玖,他咬了咬牙,没有答应,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更不敢轻易相信。
可是,那个人带着他来到一个地方,那里有最温柔的燕姐姐,时常照顾他,那黑衣人说,他的燕姐姐就在这里陪着他。可是他需要为他办事,才可以把燕姐姐带走。
他需要先修炼功法,再办事,才能把燕姐姐带走,白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每日拿起秘籍就修炼,见了身旁笑容满面的燕玖,很幸福。
他知道这是幻觉,可他想在这里长眠不醒。
因为在这里面对的燕玖,不会知道他对她有过那样的心思……也因为熟悉燕玖,才知道在身边待着的一直照顾着的是人偶,并非真实的燕姐姐。
就这样半清醒半沉醉的过日子。
*
离开山庄的这些年,江馨辞也有找过他,最后只能不得不放弃,汪逐穹这次老实的很,没有特意在江馨辞面前挖苦,她没注意,他的眼中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江馨辞:“这已经过去多久了,这小子还不回来。”
汪逐穹开玩笑的说道:“馨辞,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因为你惦记了别的男人。”
江馨辞见他继续厚颜无耻的说话,说的什么她也没留意。
最近这段时间魔族活动的越来越剧烈,仿佛他们有目的的要出山,似乎是抢夺某件东西,离安骨笛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直到他们要去办事的路上,碰见了白茶,白茶已经长大,模样长开,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白茶见了她,有些窘迫,最终还是自己凑过去,老老实实道了歉,江馨辞皱了皱眉,因为她感受到了那股魔气,就隐隐约约缠绕在白茶身上。
江馨辞几人来到一处无人的空地,郑重的问他:“白茶,你是不是修魔了?”
白茶没有隐瞒:“是。”
江馨辞:“为何?”
白茶:“燕玖姐姐已经很久没有回信了,有个人说只要我修魔变强了,我就可以去见到她,我想见她。”
江馨辞:“那你找到了吗?”
白茶:“还没。”
汪逐穹:“那人,你有没有见过他的长相?”
白茶:“没有,他戴着面具。”
汪逐穹:“为什么会让你修魔?寻找燕玖也不需要你变强啊。”
白茶:“我不知道,可是我担心燕玖姐姐。”
江馨辞:“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茶:“我在想或许没能达到那人的标准,我想继续努力修炼。”
江馨辞叹了口气,说:“那好吧,记得随时和我们联系,若是有不对的地方有商有量,别人没找到把自己赔进去了。”
白茶没回话,自顾自的走远,汪逐穹问:“馨辞啊,你是不是觉得蹊跷?”
江馨辞:“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或许我们可以问问白冰。白茶修魔是怎么修魔的,在哪里遇见那面具人的,白冰知道吗,这些年来白冰寻找白茶的事情逐渐没有了消息,是不是就在她那里?”
汪逐穹见她眉头皱的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上前去抚平它,说道:“那我们就去问问她。”
或许是两个人的距离太近,江馨辞一时间怔住了,脸红了红,忘记推开他,就这样相望了很久,还是汪逐穹笑着开玩笑说了话,江馨辞才猛然推开他。
燕玖一次又一次麻木的重复着经历曾经会发生的一切。
最开始她还想逃,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没有人理会,渐渐的她绝望了。
她就在这里,循环了一千零八十四天,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她都没能走出去过,镜子里的自己,走在那大街上,看着别人刺骨的眼神,她想逃,却只能被污蔑自己勾引他人,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街上却有人说,因为她长得漂亮。
小时候的燕玖很喜欢站在镜子面前,自己爱美,喜欢穿裙子,喜欢蹦蹦跳跳,喜欢穿新衣服,喜欢梳妆,喜欢对镜贴花黄。
可是被那群路人这般闹,闹到家去,爹娘的脸色冷了,不再疼爱她了,她就像个小丑,躺在地上,起不来。
明明是亲生爹娘,可是她求饶,她下跪,都换不来爹娘的原谅,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辱骂和冷言冷语,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对自己有求必应的爹娘,如今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燕玖天真的以为,爹娘会重新对她好。
可是老天爷给她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被抢玩具还是小事,渐渐的,她总会被石头绊倒,她的衣服总是被人画的很花,她的帽子总会很脏,她喜欢的裙子也被剪的破烂,还总会莫名其妙被人整蛊。
那是个无底洞一般的无助,她不知道像谁诉苦,可是她每一次诉苦就被当成告状,被打的更狠也是常事,渐渐的,她也不说话了。
他们才不会在乎她是不是孩子,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孩子受了欺负,然而,她没有那么做,是那群孩子恶人先告状。
爹娘说,自己不祥,会给家人带来厄运,有一位大师为此还说,赶紧把这女娃扔掉,否则全家人都会死。这句话显然是触怒了爹娘,他们虽然赶走了大师,可他们始终觉得,燕玖是祸害。
渐渐的,一传十,十传百,不仅仅是燕家所有人,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燕家有个十分邪气的女娃,叫燕玖,见了她啊,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或者把她赶走,不然她这一身血气有可能传染家人。
燕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许多人害怕她,想赶她走,她无助的躲在角落里,却还是被人们拖出来,打,骂,踹,踢,没人出来阻止,没人出来说话,没人出来主持公道,就连她爹娘也不管不问,眼中希冀的光渐渐的灭了。
她不知道能相信谁,因为她相信的人们伤害了她。
这种事情,一直循环,一直循环,仿佛被困在了过去,她愤怒,她想逃离,渐渐的,麻木,平静,那些人的丑恶嘴脸,她都记着。
可是无论她如何逃,都能回到起点,她就算是死了,还是回到了起点。
谁能救救她,让她逃离这个诡异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