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妖录》丁江草木

53、第53章：妖化

　　“这个嘛，怎么说呢。”阳鼠抓了抓头上的大麦，“异空间不是那么好开辟的，所以当年辟出异空间的人，都是借用了八大灵脉的灵气，浮萍之城借用的是乾灵脉的灵气，你们如果要去浮萍之城，就只能先找到浮萍青铜镜，就是一面青铜铸造的镜子啦，上面雕刻着浮萍花纹，再到乾灵脉，等到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将镜子对准太阳，折射出太阳光，然后，阳光中就会出现一道大大的门，你们从门进去，就能到浮萍之城啦。”
　　“至于精灵王国，就是一群精灵啦，他们武力比较薄弱，所以是最先辟出异空间躲避战火的种族，主要擅长魔法，至于怎么去，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啦。”
　　阳鼠说完，委屈巴巴看向众人，“我都说尽了，没有保留，不信我可以发誓。”
　　“你再想想，可还有未尽之语。”平林道。
　　“这个嘛。”阳鼠抓着脑袋想，“哦，对了，浮萍之城有杀之悲吟。”
　　“杀之悲吟？什么东西？”萧题叶不解问。
　　“就是一把剑啦，这把剑可是上古圣器，厉害得很，乃是用战死之神的骨头所造，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个神，总之呢，持这柄剑，能赦杀生之罪。”阳鼠坚定说。
　　林寻古怪问，“赦杀生之罪？”
　　“对，杀生有罪，但持此剑杀生，赦其罪。”阳鼠又说，“哦对了，杀之悲吟还能破坏灵脉。”
　　“什么？”众人大惊，鸢尾慌了问，“那去浮萍之城的办法，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阳鼠犹豫说，“这个嘛，我不确定啊，如果你们是问白厌雪他们，那就难说了，毕竟活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东西肯定也多啦。”他小心翼翼看向众人，“哎，这次我真说完了，可以走了吧？”
　　“哈。”平林一笑，“劳烦了你，怎好不感谢呢？我已经买下店中所有酒，请随意畅饮。”
　　一听说能畅饮，阳鼠高兴地跳起来，“好好好，我最喜欢喝酒啦，先声明啊，你付账，我可没钱。”
　　“好说。”
　　众人走出店，穿过街道走在外头，林寻语气担忧，“也不知道白厌雪他们有没有拿到杀之悲吟？哎，要是拿到，那破坏灵脉可就麻烦了。”
　　她嘟着嘴，心事沉沉，偏生以自己的能力又无法杀了他们。
　　荒野之中，云破月已被折磨的只剩呼吸，整个人就像根草，被挂在柱子上而已，嘶哑着嗓音，细如蚊虫说，“还没失望吗？”
　　白厌雪眯着眼睛看她，身边的苏淳开口，“你的坚强毅力，超过了我的想象，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里抗下这般多术法。”
　　“呵呵。”云破月嗤笑，“你不就是想要控制我吗？做梦。”
　　苏淳笑了，歪着头看向同伴，“她在嘲笑你呢。”
　　“我也没法子了，她的意志力，坚强的简直不像人。”白厌雪淡淡开口，看向苏淳，“那就准备脱骨洗魂棺吧。”
　　苏淳看向云破月叹气，缓缓抬手指她，无奈说，“你可真的是，会给我找事做啊。”
　　过了三日，云破月水米不进，被绑在柱子上，一张鹅蛋脸已经明显瘦下来，颧骨突出，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具白色石棺，艰难抬起沾满血的头看向走来的两人，“你们……要做什么？”
　　白厌雪道：“若非你意志力太坚强，是用不上它的。”他走过去扯断铁链，抱住无法站立的云破月，缓步走到石棺边，轻轻地将人放进棺内，似乎很是温柔，一抬手，棺盖飞起，旋转落下扣住石棺。
　　云破月眼前一片漆黑，明明是躺在石棺内，身子却仿佛掉下万丈悬崖，一个劲儿坠落，四周只有那些遗忘了自己的故旧，又或曾经自己受到欺负，又或伤重逃命，又或，和萧题叶一起快乐的时光。
　　忽然，所有人都消失在了无尽虚空之中，她绝望大喊，可无人回应。
　　四周雷电暴响，震得人心脏都几乎破裂，云破月被击中，痛到连哀嚎也无力发声。
　　石棺外，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石棺，苏淳好奇问，“真不知道她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白厌雪右手剑指夹着四张奇怪的符纸，用力一扔，符纸竟然插在石棺盖子上，随之缓缓消失，化为烟尘，“快了，我正在清洗她的记忆。”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真是可悲又可怜啊。”苏淳叹息说，纤长白皙的手指缠绕着一缕青丝，看向又在扔符纸的同伴，笑问，“有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白厌雪一面回答，手中不断丢下符纸。
　　“妖兵天下。”
　　“嗯，我回山，冬天的时候就睡觉，夏天的时候就出来晒太阳。”
　　苏淳想了想，“似乎也很是不错，既如此，那当初，为何要帮大妖皇呢？”
　　他剑指夹符纸的动作一顿，随之丢出符纸，“他救了瑶丹。”
　　“真是简单又直接啊。”
　　“这个世上许多事，其实都挺简单又直接的。”白厌雪说完，扬起剑指夹着的一张符纸，“可以了。”
　　苏淳目光落在黑色符纸上，笑了问，“记忆已经清洗干净了？”
　　“嗯，现在的云破月，就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那该抽魂了。”苏淳理了理发间昂贵精致的步摇，“不过她的意志力的确让我佩服，只抽一魂一魄恐怕没用。”
　　“嗯。”白厌雪应声，符纸在腕力下飞到石棺上旋转，好一会儿才落下，却是如风穿林，直接穿过石棺，片刻后，符纸缓缓从石棺盖子穿出来，只是这次，它贴在了云破月额头上。
　　云破月的身子是不清晰的，就像山间白雾，若隐若现，闭着眼，漂浮在石棺之上。
　　“很好。”苏淳满意开口，一甩长袖，石棺盖子飞开落地，露出里面晕倒的人。
　　白厌雪立即伸手，五指成爪一抓，云破月魂魄飞到他掌中，如同玩具，那接引魂魄的符纸骤然起火，最终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他看向棺中人，伸出左手，一道真气割破中指腹，手指一弹，一滴鲜血如暴雨直射云破月眉心，迅速钻进脑中，消失不见。
　　“哈。”苏淳一笑，“妖化了。”
　　他点头承认，“云破月，醒来。”
　　声音落下，石棺中云破月睁开眼，手掌撑在石棺上站起身，双眸麻木，神色死寂，如才死不久的尸体。
　　“过来。”他下令。
　　云破月抬脚迈步走出石棺，来到他面前站立。
　　白厌雪将白龙鞭递给她，“云破月听令：见人即杀，不论男女，不分妇孺，不辨老幼，见人必杀，杀必见血。”
　　“是。”
　　风狂吹，呼啸似哭声，如天地为芸芸众生哀鸣。
　　荒野之中，林寻叹了口气，“我觉得吧，他们帮忙的可能性不大。”
　　萧题叶叹道：“他们都在异空间了，不管这个天下怎么样，跟他们都没关系，正所谓各人自扫门前雪，我也觉得他们不会帮。”
　　“是啊，不会帮，所以，那个人强行把我带来。”林寻一半苦笑，一半嘲讽。
　　平林怪问，“什么？”
　　“啊？”她忙摇头，“我在想，虽然找他们帮忙的可能性不大，但杀之悲吟不一样，可以破坏灵脉，可别让白厌雪他们得到啊。”
　　话音方落，耳边突然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伴随着撕心裂肺哭喊声，惨烈如人间地狱。
　　林寻立即听声辨位，往西一指，“是那边。”说完立即赶过去。
　　众人急奔前往，萧题叶突然喊，“好重的妖气。”
　　穿过树林，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人心中一冷，冲出春意盎然的树林，来到山中道路，就见前方站着一群妖怪，约莫二三十个。
　　而他们对面，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老弱妇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个年轻女子将众人挡在身后，手中拿着刀，冷冽看向妖怪，见有人来，谨慎盯着来人。
　　妖怪们一阵怪笑，高兴喊，“又有的吃了，今天我的肚子一定会被撑破的。”
　　女子厉声喊，“休想！”她扬起手中刀，饱提真气，无奈已经负伤，一口血喷出，身子踉跄，却强撑着不肯后退。
　　鸢尾忙上去扶住她，就见她左肩像是被什么抓了，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将她碧绿衣裳染成深色，忙说，“姑娘，你伤的重，别乱动，不然会流更多血。”
　　“我……没事。”女子抿紧唇，一双冷冽星眸尽是倔强，“我虽然受伤，但一时半刻，他们也休想杀我，你们趁此机会快逃。”
　　妖怪们大笑，“逃？那逃来我肚子里吧，哈哈哈。”妖怪们扑了过来，如狼似虎，女子忙握紧刀准备一战。
　　突然，一道惊人刀气化为火焰奔袭而来，妖怪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刀气击中，惨叫都尚且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火焰之中，连灰烬也不曾留下。
　　剩下几个妖怪吓得连连后退，失声喊，“是朱雀火！”
　　林寻点头，“恭喜你，猜对了。”她右手缓缓抬起，火焰在她手中划出一柄苗刀，她往下一劈，数道火焰刀气奔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