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欺骗 视点篇》陆拙非

56、瓷江近在眼前

　　“影子，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个东西。”
　　“我一直都携带着这条资料。”影子智野面容平静地说：“真正的智野先生那一天真的非常高兴，所以他把这个短视频留了下来。他觉得这个视频很有趣，能够鼓舞人心，也可以让大家感到振奋和快乐。我想作为他的后人、你或许体会到的他的理想与快乐。”
　　“我体会到了，影子……我体会到了，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察觉到了你的痛苦，希望你可以通过这个视频振作起来。”影子智野说。
　　影子果真是影子，工具也必然是工具，尽管如此精妙，却始终无法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去体会到对方的心情的。这么想着，真一倒觉得影子有几分可爱。如果当初，他凡事多和影子商量，而不是任人唯亲，和朗基尼尔沟通，自己是不是会回到慕华城做城主、和伊路缇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呢？
　　“我振作起来了，谢谢你。”真一放松了不少，玩着自己的手指，边回答：“我们需要把慕华城从临久神的控制下夺回来才可以。至于两座城融合这件事，我们先顺其自然吧……交给辛游大人和罗贝纳他们处理，应该更妥当。他们更了解琼纺的情况。”
　　“好的。”影子智野回答。
　　放松下来思考琼纺事态的真一突然产生了一个无用且奇妙的想法，他问到：“影子，我记着琼纺和京方两座城的名字，是被改过的吧。”
　　“是的，琼纺是‘代号’。根据石碑的设定文档，琼纺本名狱神口。京方的名字被临久神改动过，从京防改成了京方。”影子回答。
　　“那么……”真一顿了顿，问：“慕华城是‘代号’吗？我记着智野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拥有‘慕华之碑’的技术了……太阳轮也是智野带到精卫陆的。嗯？”
　　“是的，慕华城是代号。”影子智野说：“慕华城的本名不太好听，因此智野隐藏了。你是想知道慕华城的本名吗？”
　　“你告诉我。”真一要求。
　　“好的，本名叫做瓷江监狱。”影子智野回答。
　　“瓷江监狱！？”真一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地站了起来，质问道：“瓷江监狱！？瓷江监狱？是古瓷江的监狱的意思吗？是那个黑发黑眼之人存在的古瓷江吗？嗯？”
　　“是的。”
　　真一手脚发凉，连禁不住上扬的嘴角也带了一丝冷意——克洛特，你没有想到吧，你早就和瓷江擦肩而过。
　　此时，真一推理，又想到了黑眼睛的伊路缇。他问：“影子，我记着伊路缇是慕华城外一个希路人聚集村落的孤儿，那个村庄应该有石碑才对……那个村庄在湖边……湖边什么都没有，我没有看到过石碑！这是怎么一回事！？”
　　影子智野顿了顿，回答到：“根据我这里和希路人村落有关的调查信息可知，希路人的村庄本来就没有石碑。希路人是少见的不需要石碑都可以生存的人。”
　　“你不要骗我。”真一怒道：“怎么可能有不需要石碑都可以生存的人！水、电、信息管理全部都没有，怎么可能生存！？”
　　“请不要生气。”影子智野答：“确实是这样的。希路人本身便可以适应更为原始的生活，也正是因为石碑的缺失，导致了天空城的碎片坠落，然后引发大火，最后该村庄的大火造成了毁灭性影响。”
　　“确实……说得通……”真一思考。
　　他思考片刻，反问道：“影子，智野知道临久神是什么吗？”
　　“真一，智野只掌握了很少的情报，而且他并不希望你们了解这个问题。”影子智野答。
　　“少装了。”真一暴躁起来，讥讽道：“你连隐藏一个小小的刑事案件都做不到。”
　　“是的。”影子智野闭上双眼，仿佛原来的智野上身，周身洋溢起了淡淡的蓝光，说到：“但是，智野真的掌握了很少的情报，更多的资料还是在临浪国的天涯大学院，但因为经路墙的影响，我是无法连接到临浪国，掌握临浪国的信息的……”
　　“没关系，你知道什么就说。快点。”真一自然地打算伸手安抚看起来焦躁不安的影子智野，但是手扑空了。
　　“好的。”影子智野睁开眼，把自己投影地双手放到了真一的手上，真一仿佛感受到一丝凉意。影子智野说到：“首先，只要临久神本体降临，就会对时空维度产生影响。此外，临久神居住在翠屏国西边的天庭里，她是完美进化的产物、扭曲时空的守护者和宇宙之子孙。”
　　“宇宙之子孙？”真一迫不及待地问：“宇宙是谁？也是什么神明吗？”
　　“抱歉，我不知道。”影子智野回答。
　　“好吧。那么狱神是谁？你知道吗？嗯？”真一再问。
　　“抱歉，我不知道。”影子智野答。
　　“没事，就到这里吧。”真一挥挥手。影子智野也退去了。
　　真一看着高挂在天上的一轮玉盘似的明月，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禁不住地想。他要先拿回慕华城和新香，控制整个精卫陆。之后，他要先组织海军军队去临浪国，把智野掌握的信息都搞到手，之后再组织陆军军队踏平翠屏国，直捅天庭。抓住临久神，再揪出宇宙，把这一切都问个清楚。真一天生不喜欢的不被掌握的东西。这一切小则是为伊路缇报仇血恨，大则是要建立一个十全十美的自由世界，人人幸福。
　　不过，这一切不见血，是不行的。
　　之后，真一振作了不少。所有的事情也仿佛顺利了不少。真一把事情安排给了辛游大人和罗贝纳，之后他便组织了队伍，进攻慕华城。辛游大人本来对真一变卦心中生厌，但真一把自己的经历和利害关系和辛游大人讲了，辛游大人算了算，并没有觉得亏，反而站到真一这边，把罗贝纳手下所掌握的士兵给他。集结了琼纺和京方两座城的士兵，朝着慕华城进攻。真一如有神助，势不可挡。慕华城外城的魔法被驻扎在京方的的魔女法师们轻易破解，慕华城迎击的军队见到真一后，一部分发现自己被朗基尼尔欺骗倒戈。另一部分朗基尼尔的亲信打算反击，却在真一的军队前毫无反击能力。
　　真一进入慕华城后，看到那没有什么变化的城池，丝毫没有感伤，顺着他最熟悉的路冲进了慕华城堡，看到朗基尼尔后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拿太阳轮将其枭首，之后他踩着朗基尼尔的尸体就走向了石碑，但凡是有人阻拦他都无情地挥舞太阳轮，幸运的直接被太阳轮的利刃划成几块直接咽气，不幸的躯体并没有被完全斩断、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无论如何，真一仍旧向前，一气呵成地把长治之碑改成了钦中之碑，顺带着新香的久安之碑变成了慕华之碑。慕华城——同样也是被叫做瓷江监狱的地方，连带着整个精卫陆，便在一周之内成为深月国的附庸。真一并没有着急回去，又花了一个月，把慕华城城内的以卡特·海德为典型的反动者清算的干干净净，并同时精卫陆周边地区的情况处理了一下。令真一惊讶的是，精卫陆除了新香这个名义上的村子，还有其他的希路人聚集地。不过，百忙之中的真一，还是穿过了再思森林，去了一趟克洛特的老家新香。
　　新香的人听到自己的石碑变了之后，都吓坏了。他们大都并不怎么信仰临久神，只是需要临久神。真一打心眼里觉得新香的人非常好笑，他们似乎是信仰临久神，但是却又完全不在乎石碑里是否有个临久神。当他们发现影子智野也可以做临久神的事，他们便完全不在乎了。说他们是自由豁达，不如说他们无知浅薄；若说他们无知浅薄，他们似乎很明白他们自己需要的不是什么大张旗鼓的荣耀，而是零零散散和平悠闲的生活。
　　不过，真一还是花了五天才把新香居民安抚好。他很耐心的解释深月国，石碑的变化以及来龙去脉等等，着实让他熬了几夜。真一和他的下属都能感受到，新香的居民们脑子都笨的令人难以忍受。
　　真一在新香视察的最后一天，他忍不住去问一个似乎和克洛特有较为亲密关系的新香的村民：“你知道黑发克洛特·陈这个人吗？”
　　村民回答道：“我知道一个名字很长的黑发孩子，临久神说他‘黑色的孩子注定随波逐流’。我应该照顾过他，不过并没有做些什么。”
　　“我说的就是他。”真一笑着问：“我在深月国的广镇京见过他最后一面。我本来问过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一趟精卫陆，他想都想没想就拒绝了，很不给我面子——然后一个人开着车就去翠屏国探险了。”真一想到他和克洛特的最后一面，他就有点生气，这个家伙看起来恭恭敬敬的，实际上他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吗。我不太了解他。”那个村民说：“不过，我记着那个黑头发的离开这里的那一天。”
　　“发生了什么事吗？嗯？”
　　“那一天似乎是他十七岁生日，他把他们家的房子向石碑注销了，给别人了。然后他跑到了海边，把他爸爸的渔船推到海里面烧了。”
　　“然后他就走了？”真一问。
　　“他看着大海发发呆，就走了。”村民说。
　　真一对此饶有兴趣，他也走向了海边，看着那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大海。
　　白金色的阳光下，大海像蓝天一样平静宽广。海浪像是朵朵残云伴着悠哉的微风轻舞，涛声像是少女温柔的低语倾诉无尽衷肠。在海的远处，有一条淡淡的白色的线，那海天相接处，不是尽头、不是高墙，只是远方。
　　真一本来看着大海，禁不住地呆了起来。
　　“京方和琼纺的合并完成了，您必须要回去了。”影子智野突然出现，真一身边的新香村民吓了一跳，随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真一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他必须要回去，面对真实的世界了。
　　“真一大人！这边有一批人不承认影子智野，要去砸石碑！”有士兵突然报告道。
　　“什么？”真一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天教育村民，他有点儿不耐烦了。他用手指打了几个圈，士兵们懂了真一的意思，但是他们却不敢执行。
　　“全部吗？”士兵问。
　　旁边的新香村民有一点不知所措，但也只是憨厚地看着真一笑。真一看着他笑，手指一边打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新香的村民把名字报上，真一仍旧笑着，手指打圈，并吩咐影子智野道：“以后，他就是这里代替深月说话的长官了。”
　　士兵们看着真一打圈的手指没有停下，只好去执行了。
　　真一在这一天，离开新香，踏上了回深月国的路。而此时的新香的石碑旁，多了十几个被活生生绞死的尸体，他们不分男女老少。有些尸体的身上，还有被车轮碾过的痕迹。那浓烈的血腥味没有被海风的腥味冲淡，永远地蔓延在新香村湛蓝的天空上。
　　同样是这一天，京方和琼纺合并而成的玉丝城正式使用了。影子智野把京方和狱神口的代号都改成了玉丝城。深镇飞鹏塔和琼纺图书馆前都举办着热烈的剪彩仪式。可在广镇京，美人塔却塌了。经过王家护卫队的紧急搜查，才发现是一些魔珠城的极端分子，本来是要到美人塔下向辛游大人抗议，但群情激愤，一些行为更极端的魔女法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魔力，最终导致美人塔被炸之后倒塌。莫子立刻把真一叫了回来，因为现在他们需要同时稳定玉丝城和魔珠城的情况。
　　那一天，阿斯看到了发生的情况，她那时正站在广镇京城堡的空中花园里。她已经向辛游大人申请离开，她要去翠屏调查李恨别、临久神还有自己的身世等等。辛游大人虽有不舍，但是理解了阿斯的想法，并提供给了她装备和补给。阿斯道谢后，便去想了空中花园。她当时站在那里，只是想看看她最喜欢的美人塔而已。
　　阿斯知道，克洛特可能已经发现，他从浪漫的理想国，走入了残酷破败的现实——他再也无法回头了。阿斯也知道，如果想保护这里，就必须要看清楚真相。
　　“没事吧！”杰康得知阿斯还在花园里，便急忙地去找她。
　　“没事。我们走。”阿斯说。
　　杰康也会和阿斯一起离开，因为杰康知道深月国里，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也没有他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他需要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意义。
　　非常凑巧的是，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也同样是这一天，经过了四个月的旅行，在野外驾驶技术越来越熟练的克洛特，终于穿过了关闭的经路墙。他拍了一张经路墙灼烧痕迹和残留墙底装置的照片，他好好地写了写自己的旅行笔记，尝试画了简约地图，在痕迹附近睡了一晚。
　　第二天，他刮了刮胡子，洗了个澡，满怀信心地踏上了通往未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