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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之诡 ...
第一话:夜之诡
窗外是几树梅花,开得格外的灿烂。粉白的柔瓣纷繁飘落枝头,似夜晚的纱帐后,鲛人落泪,点点晶莹剔透。
浓墨的夜,交错枝桠上丛丛璀璨的梅花,空中萦绕的袭人香气,引人徘徊……
窗边一直静立的人儿睁着纯真烂漫的大眼睛,终是敌不过这满园梅香的诱惑,推门而出。
动作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别人。在这蛊惑诱人的夜半时分,除了着了魔的人,有还有谁会离开床畔,走向这无尽的落花之下……小孩轻轻的沿着纷繁而落的梅树下走着,望着缠绕在小道上绵绵不尽的梅花和不知名的交错藤蔓,眉眼中全是欢喜和迷乱。
走到了小道尽头,梅花仿佛落尽,只有凉风西西和前面的一座石墙拱门,她知道出了这道拱门就是外面的水上回廊。
偌大的府邸中除了这交纵的梅树便是这深不见底的天然湖泊最为迷人。而这家的主人在湖上所建的幽雅回廊和几个小亭,更添了几分风情和雅致。
转了好几个弯,望尽夜湖黝黑静谧的景色,小孩远远望见了前方小亭中似乎有一个倚靠的白色人影。
巨大的明月突然从云中透出一层朦胧的清辉,照在那白色的背影上,散发淡青的光华。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小孩站在那模糊人影的身后,满眼疑惑。
那人还没回头便笑了,笑声邪魅入骨。
她有着淡淡银光的长发,没有梳成任何发髻,只是随意的披散着。柔软的发丝随着她轻轻的转动滑下肩侧,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原来,我倒是疏忽了,还有人没有睡呢……”她用一双幽深冰冷的凤眼半眯着笑看小孩:“这么晚,怎么不睡呢?”魅惑的清音自她口中飘出却缠绕着如蛇信般冰冷的眼神。
小孩只看着她,有些呆,有些说不清的惧怕。
女子一身素白纱衣和披肩放下的华发,再加上这苍白清冷的脸……倒是和大人们说的女鬼一般……
一念至此,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女子愣了愣,手中的摺扇收成一线,不禁又笑了起来。她面容过于苍白清冷,唯独一双凤眼黝黑无底,这一笑多了许多生气,看上去也不那么怕人。
小孩听她笑声,止了哭,歪头看她“你笑什么?”
女子修眉一挑,用折扇轻敲她头,然后慵懒的靠上身后石柱 “还没有人见了我的第一反应会是哭的,你倒是很可爱”
女孩呆了呆,好奇的去拉女子的衣袖“我还以为你马上会把我吃了……但,好像不是呢……你们女鬼难道不吃人吗?”
女子凤眸微扬,并不说话。
“你身上好冷……不难受吗?”女孩扯着她衣袖担心道。
女子瞟他一眼,嘴角轻扬“真是爱管闲事,我不理你,你还寻我说话。”
“不能和你说话吗?”女孩带着浓浓的童音问她。女子用手指轻扣几下雕花玉栏,眉心微蹙。
“我喜欢清静”
女孩睁大眼,盯了女子好久才低下了头,并未见走。
女子不再看她,只顾赏景。不想片刻之后,小女孩又抬了头,表情却是暗淡“姐姐,不寂寞吗?”
女子微微蹙眉,淡淡道:“难道你想来陪我?”
小孩噤了声,小脸煞白。
女子瞄她一眼,讪讪的笑了起来“怕死?”
“不怕”
“知道何为死吗?”
“知道”
“不怕?”
小鬼抬眸看她,目光坚定“不怕”
“有趣”女子打趣一声,敲了几下折扇又瞥她一眼,眉宇间全是淡淡的笑意,像是乌云后青蓝的天空。“那你死吧,来陪我。”几句话,她说的风轻云淡。
“……”小孩瞪大眼一动不动。
“不是不怕吗?”女子见她不动,眼眸更加深幽。
“妈妈”
“哦?”
“妈妈若是不需要芸儿了,芸儿就去陪你。”小孩似下了很大决心,握紧了颤抖的拳头。女子的目光微软,放柔了声音“为什么想陪我?”
女孩冲着女子邪魅的容颜爽朗的笑了笑 “芸儿不喜欢寂寞,也不喜欢姐姐寂寞 ”
女子又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清冷的目光移回了夜色之中,芸儿望着她,咬了咬嘴唇,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女子回眸一笑,千般颜色尽失身后。
她将折扇递来,媚笑一声“我不需要谁来陪我,这折扇算是给你了,乖乖的睡觉去吧.”
芸儿还待说话,眼前一黑,便失了知觉。
* * * * *
第二日,窗外的桃花似比昨日收敛了许多,散发着高洁的气味,仿佛昨夜全是人空想的幻觉……
芸儿眉眼中多了几分落寞,目光落在手中的折扇上。
不知何时回得房,何时睡着,只有这把扇子似乎还残有那女子冰凉的笑意,虚幻而真实……
“小姐,大夫人让你去她那一下”房外是丫鬟轻柔的声音。
“好的.”
* * * * *
“上去一趟,感觉如何?”碧绿的水光之中,一个老头盘腿静坐,一脸的淡然和安逸。
巨大的水晶殿之中,四周安放着发光的夜明珠,在幽深的水底映照水光,徘徊来去。
白衣女子在玉色透明的冰窗边静静注视外面的来回鱼群,传来两声低笑。
老头眯起深邃的眼盯着窗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来,你很高兴。几百年来,难得听你这样轻的笑。”女子回头扬眉,目光徒然冰冷道:“其余子,你是说我平常笑得很失礼?”
“不敢”其余子咧嘴呵呵了两声,起身走了过去“你去人间时都碰到什么了?”
女子白他一眼“,老虾子,静心修习你的龟爬式游泳,甭想我告诉你。”
其余子一听此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要知道这水宫中的大臣都有忌讳之事,而他最不喜别人说他游泳。虾子游泳,能好看到哪去?
“你这小丫头,我要也是鱼类,能游成那样?”
“行了,别把眼睛瞪那么大,真掉了,我可不帮忙找。”
“你!!”其余子气结,看着狂笑的女子大喝一声:“离殇!你气煞老夫! ”
* * * *
又是一年,冬日尽去,春色方起。
清晨的云庄在一片清净之中带着难以遮掩的沉痛,几缕白绸凄然飘荡,环绕而过风声也带着悲鸣之音,所有的人都笼罩在哀伤之中,忙碌着云庄大庄主的丧事。云庄庄主云哲因为重病一病不起,继而匆匆过世……他一身光明磊落,不仅为云庄,也为天下的百姓做了不少的好事。来祭奠他的人,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无不露出悲痛之色。
芸儿呆滞的跪在灵堂之上,迷茫的望着来往的陌生人……大厅里虽然热闹,却再也不会有宠爱她的父亲了,即使在曾经是那么快乐的地方,现在也只是别人脚下的一方尘土,让……
脑中不停回放着丫鬟匆匆来报的情形……母亲脸色一白,当即倒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又何尝不是震惊,悲痛。
芸儿一脸呆滞的跪着,魂魄已经飞到了云庄的各个角落,那些有过父亲身影的地方……
“傻丫头,乌龟怎么能趴在树上下蛋……又不是你养的那只大狗”父亲站在盛开的梅树底下,看着他宝贝女儿放到树上的那只小乌龟。
“大狗更不可能吧……”母亲不由取笑起父亲,白色的衣袖掩面,慈爱温暖。
在那美丽的回廊上,母亲还没有生病时,跳着轻盈的舞步,回旋翻飞,像是水波上一朵翩翩起舞的白莲。父亲含笑而立,在阳光打下的阴影中傲然挺立。
…………
………………
眼泪缓缓从芸儿的眼眶中流了下来。什么都不见了……不可能再回到那样的时光了……
不知道是怎样天黑的,只知道大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什么都不想管,让我就这么跪着吧……如果父亲能够醒来的话……
“菲芸,再跪,大哥也是不会回来的”
一阵轻柔的声音,像是清新自然的水气一般扑面而来,将人身上一切的燥热都吹散开去……
这样的声音……芸儿失魂落魄的抬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比庄中的蓝湖还要明澈,清楚的映照着世间的一切。
男子伸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温柔的从地上拉了起来。
“许久不见,我是无声叔叔”
无声叔叔……是那个经常睡在自己园中的梅树上,喜欢坐在湖上小亭中教自己弹琴的那个人?芸儿迷茫的点了点头,虚弱的叫了声:“无声叔叔,你回来了……”
云无声不忍的将她抱在怀中,轻声说:“别担心,大哥会一直以另外一种形式守护你还有你母亲的,一切都不会改变,他仍然会在你身边,看着你和母亲。”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的痛楚,然后用最温暖的一句话,将最深最痛的伤口慢慢抚平。真是一个奇妙的人……
芸儿心中紧绷的弦顷刻间松驰了下去,全身也跟着一软便昏了过去。
“菲芸?菲芸……”
* * * *
夜色如水一般淌过白色的大理石,留下漫漫幽光。
一个淡色的人影静静的站在菲然屋外的石阶上,望着房中那一星微光。
香雅的闺房之中传来了几声轻咳,然后透过晕黄的雕花纸窗,几个匆忙的身影忙乱的穿来穿去。
黑色的身影相交之时,仿佛一只八爪的大手紧紧掐住人心。让人动弹不得。
房门洞开,一线晕光漫染在推门而出的芸儿身上,她一身单衣,刚刚醒过来便不顾下人和医师的阻拦,想要出去透气。
菲芸刚开门,便看见云无声微笑的站在大理石的台阶上,一身青衫,一双安静温暖的笑眼。
仅仅是一瞬间就好像能都触到人的心底一样,将心里的最深处温暖。而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让云菲芸有些茫然。直到后面的人都跟了上来,她才回过神来。来不及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她只能向后虚弱的说道:“我想去湖边走走,不会太久,你们不要跟来”
芸儿的贴身丫头为难的看向身后的云无声。
云无声的年纪仅仅和云菲芸相差6岁,若是作为下一任庄主的话实在太过年轻。但是大庄主云哲死后,庄中的所有人却都默认了他的身份,将一切事务都交由他处理,只因为他身上安定的力量和超凡的能力。
“让她去吧,有我陪着”云无声淡淡的笑了笑,一边脱下了自己的青色外衫,披在芸儿身上。
下人们和医师对他颇为信服,听他这样说,都放心的回去干自己的事情。
芸儿心中郁结,也不管许多,冲在云无声的前面,直奔那个湖上的小亭。云无声也不出声,只是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存在,跟在不近不远的位置。芸儿偶然回身一望,看见他暖暖的笑意,不会突兀或是殷勤,只是静静的,淡淡的,给人许多温暖和勇气。
很温暖舒服的人,这一点,即使是过了十年也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记得小时候,父亲打的最多的人其实不是三兄妹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叔叔。因为所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都一定是他的杰作。行为也经常是离奇古怪。但,也有很多是因为小时候的自己胡乱要求,想去看看大人偶尔提到的青楼,想去尝尝大人说的菊花酒,想去……一切父亲不让做的事情却是他带着去做的,也是他代自己挨的打。
小时候的情谊是亲密深刻的,直到他为了出去云游,被爷爷软禁,一年后放出来将云庄差点全部烧毁……她便再也看不见那个梅树间熟睡的身影。
再也没有听过他的萧声,再没有一起喝菊花酒。整整三个月,自己都没有出过房门。想想那段难过的时光,芸儿便立马回头,不再看云无声一眼。
云无声眉梢微掠,低头笑了笑。
芸儿毫无目的看着风景,看着漫漫长空。她身后的回廊里,云无声只有一件单衣,在夜风中略显单薄。一个黑影突然闪现在他的身侧,恭敬的一鞠躬。然后不由分说的将一件深蓝的外套罩在他身上。一切动作之后,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又如同空气般消失了。
云无声看了眼身上的外衫,眉眼一舒,无奈的叹了一声:“云凉,这么晚了,你先去睡吧”
已经在回廊外的侍卫又是一个恭敬的俯身,坚定的摇头。
云无声无奈的撇了撇嘴,回首又望向小亭。
小亭内空无一人!?
云无声和他的侍卫云凉具是一惊,云凉在眨眼间已经飞身到小亭中。
湖水深黑的像一只冰冷深黑的眼盯着他们。没有起伏,没有动荡,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
* * * *
清凉舒雅的湖水在全身上下肆意流动,似无所从,无所归般的随性。离殇游于湖水之中,正是一派享受的时候,忽闻有人唤她,翩然回身而去.原来是今天巡逻的闲时,只是脸上多了份焦急。
“怎么了,闲时?”离殇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闲时却不同,他脸上青筋暴动,隐有怒气。
“有人掉到湖里了,你知道,今天是我来巡视,这人晚不跳早不跳,偏生今天!”闲时不痛快的埋怨着,引得离殇看他两眼,又笑着不言不语。
“你说,那人要是单单留具尸体在老子我的地盘都算了,偏偏阴魂不散。”
“哦?还有意念这般强的人?一个凡人要成鬼可是很不一般。”离殇有了几分兴趣,但眉眼间还是那份天生的冷淡。
闲时看她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听不懂他的屁话,就逃到这里来了。又不好和你爹说,说了,他便死路一条。”
“区区一个鬼魂,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什么?”离殇勾了一抹嘲讽的笑。闲时却粗声粗气的喝道:“人家也是爹生父母养的,和我们没什么区别。现在好不容易成了鬼,留下一些意念,要是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惜了!”
离殇半眯凤眼,暧昧的将闲时的下巴抬了起来,媚眼如丝的盯着他的双眼道:“想不到你个粗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那个凡人该不会是个美丽的女子,将你蛊惑了……”
离殇的气息一丝丝的拂过闲时的脸颊,声音如海底深处冰滑的水流,极致的动人(冻人)。
“再蛊惑也比不过你吧……”闲时有些无奈的撇开了头,还好他对这种动作早就有了抵抗力。“我只是有点同情他,看起来才10几岁,年纪轻轻的……”
“人类的命本来就很短,十年二十年的又有什么区别,他们不还说早死早超生吗?”离殇向旁边撇去一眼,表情颇为冷淡。闲时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早已了解她的个性。不过,他可不喜欢这样的离殇,总是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表现出冰冷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才能让她回到300年前刚来水宫时的样子,回到最原本的她……
“在想什么呢?一副呆样”离殇见他破绽百出的模样,不由一脚将他踹到了海底的珊瑚礁上。闲时的鼻子正中珊瑚礁最尖利的部分,疼的他直吸气。
正在他们打闹的时候,其余子却刨着水过来有些焦急道: “闲时,主公传见,说是捉到了一个凡人的鬼魂”他从离殇的身后游了过来,游姿奇丑。要是以往,离殇和闲时一定好好取笑一番,但闲时似乎已经没有那般心情,他担心的看向离殇,离殇可不接他的帐,懒懒道:“别想要我也去,我对人类的短命鬼可没有什么兴趣。”
闲时白了她一眼,直接将她拖走。
* * * *
大殿内是通火灯明,几乎与白昼无异。
殿上一人,一身黑袍,利落的目光正落在殿中央跪地的人身上。
闲时把离殇拖到大殿的时候,那殿中孤魂已经被特制的铁锁层层加诸于身。
不过那个鬼魂从背面来看……应该是一个少年。离殇打趣的捅了捅闲时的腰间,低声取笑他:“我说这么多年来,对着水族的众多美女,你就跟个石头一样,原来,你钟意的是那一型啊……”说完,离殇还朝那殿中的少年指了指。
那一指,刚好看到少年腰间的一把折扇。
离殇的眉眼一挑,目光有些惊讶。而那个虚弱的人类少年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正回过头来,与离殇的视线相触。
一人一妖都是一愣。
“这个人类在我们的水源中自杀,污染了我们的宫殿。现在,我就下命将他拖到灭灵池里去,让他得到相应的惩罚,灰飞烟灭。”大殿上的黑衣人,也就是水宫的主人离湛天,对于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手软。
大殿两旁站着的大臣全部都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个即将灰飞烟灭的人类。只有闲时一步当前,站了出来:“宫主,这个人类虽然污染了我们的水源,但也许不是故意的,没有必要把他投入灭灵池。”
“哦?我还没有怪你疏忽职守,不及时上报这个凡人的事,你还敢为他求情?”离湛天冷冷的看着地下的闲时,面上泛过一丝冷笑,他对殿外的卫兵大吼一句“将这个凡人拖下去!”
两个蟹头的怪物转着凸出来的红色眼珠,立马听命行事,用巨大的钳子将少年往殿外拖去,少年无力的挣扎了两下,然后晕了过去。在经过门栏的时候,他身上所挂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一滴眼泪也从少年的眼尾慢慢的流了下来。
离殇冷冷的看着,突然向那些蟹兵摇了摇手。她走到了少年的身边,下意识的接住了他的泪水在指尖上。离殇仔细的看着,那颗晶莹的液体似乎在她的记忆中呼唤着什么。脖间是异样的灼热,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一滴这样的液体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殇儿,怎么了?”离湛天看着他的独女,口气多了份宠溺。
离殇回眸对他一笑“爹可是想要惹火上身?”
离湛天半眯起双眼细细的看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离殇也不急,微微一笑,环顾了四周已经集齐的大臣,才用疏散的口气漫道:“看这个鬼魂的样子,爹爹该不会已经用过刑法了吧?”
离湛天虽然对这个独女偶尔的恶作剧颇为头疼。但,对于这个女儿的溺爱程度也是总所周知。他饶有兴趣的望着爱女一脸傲然的样子:“是抓来的时候伤到的”
离殇点了点头,接着说“孤魂野鬼向来是由地府所管,莫非,爹爹想落个越权的罪名?”
宫主眉峰一蹙,沉吟片刻“地府不会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以前也许是,但现在才新任的阎王可正是立威的时候,而我们鱼族向来薄弱……现在还是多顾虑些为好,何况,爹爹又为何要为难一个凡人,他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并非有意浊我水源,要是为了马上可以净化回来的水源而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魂,是显得太小气了吧?”
离殇此话一出,刚刚还主张要处置凡人的大臣全都白了脸,一言不发。宫主也一副颇有顾虑之色。
“爹把他送回地上便好,让阎王自己来抓他”离殇的口气不容置疑。
“这个凡人现在这么虚弱,要是直接送回去也会灰飞烟灭的,和投进灭灵池根本没有什么区别”闲时看那个少年有的救了,急忙上来插口道:“不然先放在风尚宫中,养好了伤再送上去”
离殇回头就狠狠的瞪了闲时一眼,风尚宫可是她的地盘。怎容他说放个凡人进去。
但令离殇完全想不到的是父亲竟然一口同意了,然后退朝。
* * * *
风尚宫的地域偏远宁静,宫殿中竹制品、玉器居多,透出阵阵凉意。殿内外多是楼阁,摆放各种玩物,还有些奇怪的宠物。
殿前倒种了大片大片的水生植物,终年开花,比人间的梅林更是妖娆。
离殇自己临着花林而居,屋外玉质的镂空走廊一环扣一环,一层叠一层,像迷宫一般,平时,若没有离殇或是其余子引路,便无人敢走。给那凡人住的屋子在正殿隔壁,正对着殿外的珊瑚礁,奇景可观。
待那少年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离殇找其余子下棋的时候。下人着急的来通报之时,离殇正思索着下一步的棋路。等下人报告了以后,她也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倒是其余子捋了捋长胡子催她快去看看。
“想想你塞了多少珍奇异宝下去吧,看在那些的份上,他打个喷嚏,我都会当成宝,呵在手心里。”
“我现在比较在乎这盘棋耶……要是不分出谁胜谁负的话……”离殇摆了个决不罢休的表情.
结果,只得其余子认输,了了这盘棋局,离殇才笑嘻嘻的肯回去。
“哎……”其余子无奈叹息,以后肯定会被念叨说,连最厉害的棋技也不如她,唉……哎……那个离殇啊……
* * * *
紫霄般轻盈飘荡的纱帐抚过少年迷糊的脸庞。他坐起身,在榻上无力的环顾一周,只觉陌生,迷茫的思索了半响,才记起一件事……
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碧绿的深湖之中……然后,奇怪的生物,哀求,挣扎,痛楚……还有那个梦中的女鬼!他像是在死亡的绝望之中捉到一根稻草,双眸霎时一亮,勉强想要下床。
屋内水光一波一波打来,幽暗深沉,让人不安,远处的走廊上似乎也有愈近的脚步声。
“醒了,好快” 一身缟素的离殇带着微笑着走了进来。
少年看见她,又惊又喜,只能喃喃道:“真的是姐姐……”
离殇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眉心一蹙“芸儿你是男的?”
少年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有些压抑“云翼才是我的真正的名字,代表了真实的我,平常女子的模样则叫芸儿。”
离殇微微皱眉,云翼只当她对自己的话感到疑惑,索性一说到底“云翼我本是男子,但母亲怕大娘为继承人之位害我性命,便将我当女孩抚养……结果爹去世以后,大娘还是容不下我这个长女,令人暗中害我溺水而亡。现在,云翼我只想陪母亲走完她最后的时光,希望姐姐成全!”
“啊……你好好休息吧”离殇可没兴趣管他的事情,刚要起身离去,却突然感觉到一道监视的视线。
“何人藏于暗处?!”她朝门外隐隐约约的人影冷冷喝道。
旁边的少年却被吓到,向墙边靠近了一些。
那人影转瞬即逝,像是错觉一般。离殇定睛看了好一会,嘴角也收拢了那爱笑的一线,抿成冷峻的模样。“这水中总是很不安定呢……”她低低的道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向房门走出去。
“姐姐!!请帮帮我吧”她身后的少年大声呼喊,他想回到凡间,回到母亲的身边!
离殇稍稍一顿,对他回眸一笑,轻轻道了句“我不喜欢贪心的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离殇离开侧殿后便去了迷宫,走过几段交缠的走廊,到了迷宫中央。
迷宫正中,除了她,即便是常来的其余子也不知道,那是一片世外桃源,被她叫做前情源。虽然面积不大,但在变幻莫测的水光之中也如仙境一般。
前情源被离殇用几条极为隐蔽的走廊隐失。它的出进之处荆棘丛生,向上纠结成一扇拱门,其间开满各色的花朵。走进去有山有水,还有珊瑚丛和七彩珍珠蚌,各种艳丽的藤蔓植物。
离殇躺在一片空地之上,远远望向水光之上的地方,那里是她曾去过一次的人间,还是深夜到访,只碰到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不,应该说是小男孩了。
要不是好奇她怎么会变成一只男鬼,她才懒得救他,何况是再帮他的忙……
* * * *
离殇回到宫殿时候,几个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像是找了她很久的样子。
“怎么了?”
卫兵惶恐的望了离殇一会才蠕蠕道:“那个凡人不见了…… ”
“那去找不就行了?” 离殇不怒反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冰冷。几个卫兵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去寻。
远远的宫殿外,其余子捋着长胡子正好缓缓而来。离殇听力奇佳,回头朝那宫外的暗处一望便勾唇一笑“你倒是不快些用你的爪子游过来,非得走。”说话间,嘲笑的意思很是明显。
其余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瞪她半天才气呼呼的冲过来道:“你家卫兵怎么了?怎么全不见了?”
离殇无奈的耸了耸肩 “找那个凡人去了”
其余子白色的长眉微微皱起:“你宫中守卫本就少,再这样,怕是什么人都可以来去自如了……”
离殇双眼眯成迷离一线,清然一笑“本就是什么人都可以来去自如了”
其余子瞪大了老眼,“你是说?”
离殇扬了扬唇角,笑容渐退,没了那嘴角边上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狠厉了三分,清凉冰冷。
其余子望她如此暗沉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离殇是300年前突然被宫主带回来的。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宫主和谁生下的女儿。甚至有人在私下里怀疑她是否宫主的亲身女儿。宫主也因为这个爱女拒绝了所有大臣的女儿,这让离殇在无形之中树敌众多,有许多大臣在暗地里都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从中挑出什么刺来。更有甚者,会设计下各种陷阱想除掉她。这么多年来,其余子看着离殇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对她是怜爱也是无奈……
* * * *
本来是跟着那个苍白女子走的,不知不觉就跟丢了。走了很久很久,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地方左拐右拐才走进了这个桃花源。
清翠的竹林远山,清爽的瀑布湖泊,还有七彩的珊瑚和游鱼……美丽的景色笼罩在朦胧水光之中,就似个仙境,美轮美奂。
他走过竹林,又经过珊瑚丛,最终停在了有各色珠蚌的湖边,听着湖泊尽头的声音。
如果不是那水色漆黑一片,倒真于人间景色无异……云翼静静的在这片美景之中畅快的呼吸,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里的珍珠都是极其稀有的品种,连他这个“大小姐”也没有见过的。几经好奇心的催促,他最终还是经不住在湖边捡了一个散发蓝色幽光的巨大珠蚌。
轻轻打开……一阵幽光后……里面却不是他所期待的大珍珠,而是环绕的一根黑线和上面所系的两个小巧银铃。
云翼沉思了一会,还是经不住想把这个奇怪的东西取出来。却听见身后一阵冰冷的声音 “直接取出的话,蚌壳会立马夹住你的手。”
云翼一惊,回头看见离殇。
“你知道你找到的这个是什么吗?”离殇冷冷的笑,邪魅的凤眼淌过海底的蓝色幽光,更加迷离动人。“这是50年前我丢进幻湖的系魂铃,竟然又被你捡了回来。”
云翼有些迷惑的看着手上的铃铛。离殇则悠悠一笑:“这个系魂铃是300年前我就戴在身上的东西,似乎是一个叫做母亲的人所给的,不过我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也没有兴趣知道以前的事情,就把它丢进了幻湖里……幻湖里有很多葵花子和海星。我还以为,应该能让那些东西将它给消化掉。”
“葵花子?……和海星?”云翼可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
“葵花子有着巨大的花盘,吸食各种生物和灵体。海星则会让人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离殇将云翼手中的系魂铃接了过来,却没有看一眼,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云翼。
这个凡人竟然能走到前情源来……又能捡到她的系魂铃……是巧合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便将系魂铃重新丢进了眼前的幻湖。
“啊!!”云翼大叫一声,却见离殇一脸无谓的拍了拍手,轻松的说“那东西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离殇的话还没有说完,云翼就一个纵身跳进了幻湖。
离殇愣住了,定了许久才冷笑一声“老子都说了幻湖里有葵花子和海星……他还往里跳,是傻了吧!”说完,离殇冷着一张脸便往回走。那个幻湖可是海底最危险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把前情源隐藏起来的原因之一。不过,那个人自己发神经跳进去了,可不关她的事,她还要回风尚宫去找其余子下棋呢。
但是往外走了几步以后,离殇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一个闭眼,转身朝幻湖跃了进去。
这一部我写了很久呢,呵呵,虽然是放在悲剧这一栏,但是作为家长的我来说,却不觉得结局很悲惨。
悲欢离合总是殇,但咱们的女主身边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个相伴的人,其实还是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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