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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米兰篇(十五) 奥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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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赛场的vip观赛室,组委会贴心地按照各国政要的喜好进行装饰,久子妃的房间是极为传统的日式风格,特地铺了榻榻米和地垫,一位侍女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煮茶,
予夏随着常磐走进门后,一眼便看到了久子妃,她并没有穿和服,而是一身宝蓝色的礼服长裙,显得极为得明艳高贵。
常磐上前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将方才予夏有些反常的举动一一告知。久子妃抬了抬眼,脸上除了微笑却也没有更多的表情,说道:“予夏君,请坐吧。”
彼时的予夏已被冷汗浸透了和服的中衣,悲愤和惊惧的情感深深笼罩着她,腰封勒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她仍然强忍着一切,走上前坐在了榻榻米上,窗外的赛场已经对外开放,各家媒体已经陆续进场搭设机位。
久子妃与予夏一样进入了沉默,整个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侍女煮茶的水沸声。
比起上一次的不冷静,这一次的予夏安静地等待到侍女完成煮茶,她的心绪似乎也有所平静,日本茶道,和敬清寂,这是还是初到东京时明子夫人的教诲,却何曾想这段孽缘却纠缠到了如今。
侍女端上茶杯,予夏愣愣地看了片刻,方才抬头,她的目光比刚进门时又坚毅了许多,缓缓开口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是我?”
久子妃抿了抿茶,还是有些失望,这孩子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她抬眼看予夏,目光有些凌厉道:“从你决心要成为羽生选手妻子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切。”
予夏的思绪开始变得纷乱,成为羽生的妻子,决心成为羽生的妻子,是在东京塔的告白时候,是在羽生将自己的名字写入summer基金时候,是在自己第一次看到春来了的时候,还是自己和羽生有了第一次的初夜,不,或许更早,应该从平昌开始,羽生从拿着奥运捧花表白时就将予夏视作他的妻子。成为羽生的妻子,这样的决心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已经在予夏的心中埋下了。
既然如此,久子妃?高圆宫?予夏脑中的画面变得清晰,那年春天的高圆宫茶会。
高圆宫从宪仁亲王去世以来,每年都会举办茶会,邀请各界名流,这本就是久子妃累计政治资本,物色合作对象的安排。
从那日的茶会起便成功吸引了久子妃的注意。当年的羽生刚从平昌归来,拿了国民荣誉赏,是体育届最明亮的年轻一代。他的女伴无疑便是久子妃企图拉拢的最佳人选。
予夏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根付,真是讽刺极了。当年自己和荒川赌着一口气也要去参加茶会,到如今却成了一切的缘起。或许当年不断阻止自己参加茶会的荒川,不只是为了一己私利,毕竟那个时候羽生和荒川并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也许当时的荒川也不希望予夏像自己一样卷入皇室的权斗。只不过如今的荒川已经作古,予夏能记住的也便只有在东京都法院,她嘶吼的那句:“你最终将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窗外的赛场变得嘈杂,媒体的骚动声惊扰了予夏的思绪,她顺着窗外看去,原以为是羽生的前来引起了媒体的注意,没曾想却是宇野昌磨,倒是令她有些惊愕,这样多的媒体采访宇野实在是不合常理,
“予夏君,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人递了证据给ISU,提及已故JSF主席荒川静香曾购买兴奋剂给旗下USM的运动员使用,宇野选手,健山选手都被怀疑使用过兴奋剂,后续都会接受调查。”久子妃缓缓地说着,仿佛和自己全然无关:“另外便是,那些证据大多都来自予夏君此前的调查呢。”
啪,予夏手边的茶杯碰翻,身边的侍女上前收拾撒在塌上的茶水,她顺着水渍看到了予夏正在颤抖的手。
久子妃微微一笑,看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从观赛窗望去,比赛已然开始,抽签顺序在前的宇野上冰,从赛场的大屏上可以看到他惨败如纸的面色。
从第一个跳跃开始,跳空,摔倒…一个又一个的失误随着节目背景音乐起起伏伏,现场也从一开始鼓励式的掌声化作了一阵阵唏嘘声。
随着音乐的结束,这是宇野职业生涯以来最差的一次表现,在此之前,他早就被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给压垮。他几乎踉跄地滑向场边,回头看着这片白茫茫的冰面,他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踏上冰面,却没想到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却是这样稀烂的谢幕。
他还来不及换上冰鞋便跪倒在了场边,没有人去扶他,哪怕是他的教练都有些犹豫,毕竟这样一个背着兴奋剂,正在被网友骂为日本之耻的人,大家都不愿意沾染。
只有羽生,原本来场边候场的他走上前,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昌磨君。”
这句话就如十多年前他们在东京训练场的初见,那时的宇野还是一个腼腆的孩子,而早已成名的羽生把他当作自己的后辈照顾。
羽生扶起了宇野,伸手挡住了要来拍照的媒体。惨败,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他知道其中的痛苦。正如四年前的北京,他差点就要离开竞技场了,是予夏,让他坚持到了如今。
耳畔响起了广播:“接下来是日本运动员,羽生结弦。”
羽生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芒,他踩上了洁白如玉的冰面,仿佛映照出了予夏的模样。
观赛室里的予夏撇过头去,刚才的一幕,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在了她的心窝,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战神的乐章从耳畔响起,风声鹤唳的战国时代,谦信公一身青蓝战甲,向前冲锋挥起了手中的长剑,最后便是一个完美的4A。
予夏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自己和羽生在春日山城,空灵的竹雀鸣叫,扑鼻的梭罗花香,羽生在月光下轻吻着自己,纯洁而美好。
然后这一切都转换成为了血雨腥风,在兵戈刀剑中厮杀着,一刀刀的血光可怖极了。
羽生随着天与地的擂鼓声旋转着,他抬头望向天空,那是上杉谦信,也是羽生结弦,光风霁月,涅而不缁,
羽生完美的表现随着乐章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许久许久,除了这精彩的表演外,或许更加感动于这位王者的英雄归来,这条路他从未放弃,他向世人旅行了羽生结弦的花滑承诺,
巴赫先生指掌ISU以来,并未对裁判席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仍有不少当年由前会长提拔的裁判,他们或多或少都不喜欢羽生的风格。即便这样,这次无暇的表演获得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赢过了此前出场连续跳出4A-3A-3S的马琳琳。
“羽生选手真是日本最伟大的运动员。”久子妃掩藏不住满脸的笑意,对予夏说道:“不过予夏君放心,我已经让人写好了通稿,会将你一路对羽生选手的陪伴和支持告诉所有人,我想大家也会庆幸羽生选手能遇上这样好的良配。”
予夏当然知道话中的意思,久子妃会公布自己和羽生的关系,如果今后自己不听从久子妃的吩咐,此前她被久子妃误导查荒川的兴奋剂的事将被曝光,羽生今天所获得所有荣誉都将蒙上污蔑陷害队友的污点。
“羽生结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予夏冷笑了一声,字字泣血地从喉咙间蹦出了这几个字,仿佛说完都能感受到喉头的血腥味。
久子妃看着予夏,予夏的眼神中带着决然。久子妃起初有些讶异,她不敢相信予夏会这样放弃三年的努力和等待,但她马上又理解了一切,如果宪仁亲王还在,她也会像予夏一般保护自己的爱人,哪怕让自己离开。
予夏的笑意愈加明显,曾几何时,予夏也被荒川这样威胁着,那一次她被逼选择离开羽生,而这一次,自己是被逼着主动离开羽生。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其实没有差别,她终究是敌不过权势。
常磐带着笑意进了门,在耳边轻声告诉久子妃,秋筱宫一家已经愤然离开,现在日本奥组委正要她去主持大局。
久子妃满意地点头起身,她最近予夏。她原本计划,如果予夏不答应自己,因为她知道了太多,便在这里杀了她。可当她看到予夏嘴角绝望的笑意,又生出了不忍。
予夏,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为了爱情可以豁出性命的自己。她终究没有下杀手,只是在离开房间前交待常磐要好好看守。
予夏坐在观赛室里,看着羽生重新踏上了冠军领奖台,他看着脖子上的金牌笑得那样灿烂,这样的笑容一直在回忆中支撑着自己,度过这漫长的三年,如今终于又见到了。只不过,隔着观赛室的这层玻璃,便仿佛隔绝了他们的一生一世。
予夏的眼睛被泪水蒙上,视线逐渐变得迷离。直到观赛室的门再度被急促地打开,予夏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如羽生一般面孔的男子缓缓走来,
“羽生君?”予夏轻轻唤了一声,眼前的视线稍稍清晰。
“走,我带你走!”是松田,他伸出了手。把零酱安置好后,他担心予夏的安危,在久子妃走后,打晕了门口的警卫冲了进来。
“走?”予夏看了看松田,再看了看窗外赛场上的羽生,是啊?又该走了,再也不见了,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