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狗纪事》杳杳灵

9、白雪公主（上）

　　第一幕。
　　金碧辉煌的宫廷中，穿着华服的先生夫人们觥筹交错。
　　侈丽闳衍的寝宫中，妆容艳丽的妇人对着魔镜喃喃道:“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俯身凑到魔镜前，听着魔镜的回答，手紧紧的扣住魔镜的边缘，指尖泛白。
　　质朴简陋的木屋旁，白皙清丽的公主蹲下抚摸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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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
　　猎人匍匐在地上，看不清表情，听从了王后的指令——他要去杀白雪了。
　　白雪依然在抚摸着兔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下一秒，她猛地掐住兔子的咽喉，兔子的后腿剧烈地蹬了起来。兔子的挣扎渐弱，白雪又忽地放开了兔子，整个人跌坐在草地上，抱着脑袋，看不清神情。兔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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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
　　猎人走后，王后伛下腰来，仔细保养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嘴唇颤抖着，倚在魔镜上，双眼通红。
　　猎人来到小木屋，借着树木的掩蔽看着白雪温柔地抚摸着兔子。他痴迷地看着白雪的一举一动，半晌，才走了出来。
　　他把白雪逼在角落，手指碾过她红润的唇，捧起她的脸，说:“我亲爱的公主，王后想要杀你，她让我取回你的心脏。可是我为你的美丽和纯洁而倾倒，去吧，到森林的尽头等着我，我将带你离开……”他的嘴角挑起，仿佛看到了以后幸福美满的生活。
　　“谢谢你，猎人，可是……可是你将用什么代替我的心脏，交给王后呢?”白雪轻轻地问。
　　两人的眼神同时射向白雪怀中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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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
　　猎人捧着一个匣子，还在淅淅沥沥地滴血，他的脸侧也溅上了鲜红的血液。
　　“王后……”他单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禀报。
　　王后掀开匣子，里面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小小的心脏，“白雪的心脏这么小?”
　　“白雪公主的获得的养分全部给予了雪一般洁白的肌肤，血一般红的嘴唇和乌木一般黑的头发，所以她的心脏才会这么小。”猎人不动声色，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下去吧。”王后打消了疑虑，猎人走出宫殿。
　　王后面带笑容，万分艳丽，如同一只蝴蝶，扑到了魔镜前，“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是山的那边，七个小矮人房中的女人白雪。”魔镜是没有感情的，它不讨好，也不畏惧，机械地说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人，把猎人杀了！杀了！”

　　第五幕。
　　王后在寝殿中焦虑地跺步，这群废物都太没用……她得，亲自出马……
　　白雪迷路了，她绕过了森林的尽头。天色渐晚，周围一片寂静，她跌跌撞撞地寻路。
　　前面，是一座小木屋，隐藏在森林深处。她又累又饿，走了进去。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七份的，她吃了每个盘子里一点面包，喝了每一个酒杯中一点葡萄酒，试了每个小床——那太小了，直到试到最后一个床才合适，她躺了下来，很快睡着了。
　　灯，灭……

　　第六幕。
　　七个小矮人围在床前，痴迷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儿，“她太可爱了……”一个小矮人伸手想要抚摸女孩的脸颊，却被另一个小矮人拍了回去。
　　“还太小了，养些日子，再……”

　　第七幕。
　　白雪与小矮人们达成协议，白雪为他们做家务，他们为白雪提供处所。这天，白雪正笨手笨脚地收拾七个小矮人睡乱的床铺。
　　忽地，一阵敲门声响起。
　　白雪毫不怀疑地打开门，是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根束发带，蓝色蕾丝边，非常适合她的裙子。白雪紧盯着那根发带，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 。
　　“好孩子，你想要这根发带吗？”老婆婆的声音很是沙哑，白雪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她并没有多想。“来，让我来为你束上。”白雪毫不设防地转过身去。
　　下一秒，白雪猛然瞪大双眼。
　　那老婆婆用不符合外貌年龄的力度，用发带死死地勒住了白雪的脖子。
　　白雪一阵阵地发晕，倒了下去。
　　那老婆婆笑了起来。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笑声振飞了林中的乌鸦。

　　第八幕。
　　小矮人们甫一回来，就看见倒在门口的白雪。相较于
　　担心或者疑惑，他们此时更像是被惊艳了。雪白的肤，鲜红的唇，乌黑的发，深蓝的丝带，映着修长脖颈上的红痕……漂亮到令人失语。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小矮人才上前，解开了丝带。
　　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矮人们原本还在叹惋，这么漂亮的孩子……
　　下一刻，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白雪喉间传来。

　　第九幕。
　　小矮人们围在床前，白雪坐在床上，垂着眼听他们说教。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要相信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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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赶回王宫的王后踉跄着走向魔镜，眼中交织着喜悦与悲痛，显得面目狰狞……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白雪。”

　　第十幕。
　　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来到小矮人的木屋前，缓缓的敲了敲门。白雪问道:“请问你是谁?”
　　“我是邻国的王子，听说小矮人的木屋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我想送她一个漂亮的红苹果。”声音温醇，白雪不禁听红了脸。
　　饶是小矮人们再三说教，白雪依旧自信于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美貌是她的利器，她在男人中间向来无往不利，于是，她打开了门。
　　门前的男人高大英俊，迎着他的目光，白雪的脸好像捻了三月的桃花汁，羞涩又动人。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两人对视着，王子递上一个红苹果，果真是漂亮极了。白雪情不自禁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汁水浸润了她红艳的嘴唇，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白雪的嘴角还带着甜蜜的微笑，缓缓地倒下……
　　白雪，母后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