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猪朋狗友 “狗哥，不 ...
-
三
顾晓默念好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把狂跳的心脏压了下去，整理情绪出了房间，她妈已经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她爸坐在凳子上看手机，一边侧着眼睛偷瞧。
“晓晓怎么跑着回来了，路上遇见什么东西了？”，她妈关切地问。
“看到蛇了，那么长一条在路中间吓得我跑回来了。”顾晓洗了手坐下，吃饭，遇见会说话的狗和绿眼睛的东西，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她妈觉得她看动漫看坏脑子里，而且，会说话的狗，谁会信啊。
“你爸也是，下山了也不直接回家，跑到超市买了块肉回来，你尝尝，卤的怎么样？”她妈也没多想，毕竟顾晓从小就怕这些东西，小时候担心草丛里有蛇和癞蛤蟆，都是蹦着过去的。
顾晓在家里吃饭，好好走在路上被踢了一脚的狗可没心情吃。
它的好朋友猪小妹主动邀请它去办白事那家吃席都没有打动它。大黄狗很生气，他狗遵守交通规则，走路也是靠边走，结果被神经病踢了一脚，虽然那一脚没用太大力，但是它还是觉得狗生受到了侮辱。
“狗哥，不气，要不你吃点梨。”猪小妹把地上的梨向它推了推，遭到了大黄狗的拒绝。
“狗哥，不就是掉进地里，沾了一身泥吗？没人看见，你还是最帅的。”猪小妹知道狗哥在气什么，那人踢了狗哥一脚不是什么大事，也没用力，但问题的关键是，那一脚把狗哥拨到了路边，狗哥没站稳，掉田地里了，那田刚灌溉过，泥巴都没干，自然狗哥沾了一身的泥。
狗哥趴着，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嘴里呜呜的，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狗哥是条威风凛凛的大黑狗，一身黑色皮毛闪闪发亮，平时也很注意打理，它从来不往苍耳堆里跑，也不随便在不干净的地方打滚，它是一只自诩优雅的狗，结果现在沾了一身的泥，泥巴挂在它的黑色皮毛上都结块了，怎么也梳理不干净。
狗哥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连兔子都不想打了。
自从上次在梨园吃兔子把人吓到了，狗哥已经好几天没过来了，平时也只有猪小妹一头猪在梨园里密室，吃点刚长出来的梨，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猪小妹听到有人来已经不会接着吃了。
它们已经活得很艰难了，狗哥有时候还能被村里人喂点，猪小妹一个杂食动物都快熬成素食动物了，狗哥只能是不是带猪小妹去镇上偷点吃的，上次店老板人可好了，还把一袋卤肉放在桌子上和它们分享，其他时候狗哥和猪小妹就去翻垃圾桶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猪小妹舔了舔狗头，又拿鼻子拱它，“狗哥，我们再不去白事那家，他们家垃圾桶就要被其他狗扒干净了。”
徐家村的白事会搞三天，这三天过去帮忙的人都在主家吃饭，虽然还是一般，但是好歹有点肉吃，猪小妹惦记好久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过来梨园子垫点，它饿的早，先吃点梨，还不耽误去吃席。
狗哥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这样去吃东西，担心有狗会嘲笑它，猪小妹安慰它天这么黑，它皮毛还是黑的，没有狗看得清，狗哥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狗哥是这个村的村霸，其他狗见到它就夹紧了尾巴，低声呜呜几声，把位置让开了，狗哥昂首挺胸，示意自己的小弟猪小妹先吃，猪小妹吃的时候还宠溺地舔了舔它的头。
“妹，放心吃，没有狗敢跟我抢垃圾桶，狗哥我是最叼的。”
狗哥日常除了扒垃圾桶和护理毛发还喜欢捡点人类写的小说，像什么龙傲天、异能高手之类的，狗哥认为自己也这种狗，总有一天，三十年桥东，三十前桥西，莫欺狗狗穷。现在扒垃圾桶都是暂时的，狗哥相信自己有一天可以过上吃一碗狗粮倒一碗狗粮的日子。
狗哥不知道狗粮是什么，但是听之前当过宠物狗的同伴表述，大抵是比肉还要好吃的东西。
猪小妹哼唧哼唧吃完了，拱了拱狗哥，狗哥才走上前吃饭，身边有狗凑得近了，就被狗哥龇牙吓了回去。
吃完回窝，狗哥还是闷闷不乐，它连窝里的玩具都不咬了，小说也不读，只是趴在地上捂着狗头。
猪小妹猜可能是回来时它听到有狗说它是不是去了泥坑打滚，被刺激到了，猪小妹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这样不行，得让狗哥振作起来，于是它说：“狗哥，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那个人类干的，如果不是她，你就不会掉进泥里，所以我们要报仇！”
“可是我不知道是谁啊。”狗哥被踢的突然，都没看清那人的脸，就闻了一点味道，村里那么多人，怎么能找到人呢。
猪小妹想了许久，才说“那天人类是从梨园经过的，所以她一定还会来，然后我们就在梨园等着，总能等到她的！！！”
狗哥表示赞同，开心了起来，去咬玩具了。
然后它们在梨园等了一个星期，也没见到疑似的人。
顾晓在家休息了几天，骨头都懒了，她妈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宠爱，变成了厌恶和不耐烦，顾晓知道自己得找点事做了。
做什么呢，顾晓拿出小本本，计划自己可以做的事，离开老家找工作可能会简单些，但是这样的结局好像和她在魔都没什么不同。
在老家做什么呢，顾晓待的地方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小镇，商业发展的不是很好，哪怕是实力，工资水平也不过三千左右，还没有五险一金，在这里更吃香的是教师和公务员。
但是教师和公务员，顾晓又卷不过，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考过试了，大学学过的东西差不多都还给了老师，而且长期熬夜下来，脑子也钝了，考试几乎是白给。
小本本上又划掉两项，写作不固定、自媒体没热情、开店没有方向……本子上越划越多，到最后全部Pass掉了。
事情又回到原点，做什么呢，总不能在家坐吃等死啊，顾晓挠了挠头，刚修养了几天的头发又掉了几根，她发出一声哀鸣。
闺蜜宋予也没什么好的建议，她在新媒体公司做运营，钱少活多，本来也想回老家，但是看顾晓现在的痛苦，放弃了。
“要不创业？”宋予提议，顾晓老家的工作环境不好，又不可能当老师和考公务员，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开个店。
“创业？说的容易。”顾晓满脸忧郁道，“哪里来的本钱，卖什么，就我的品味基本和服装饰品无缘了。”
对面的宋予笑着说也是，顾晓的审美说好听叫爱好华丽，越华丽越好，说难听就是花哨，但是她有自知之明，衣服饰品只买基础款起码不会出错。
宋予那边镜头晃动，她从冰箱随便拿了点东西对付，之前也没去商场补货，所以几口酸奶搞得她越吃越饿，家里的面什么也没了，只能点了外卖。
宋予给顾晓吐槽最近吃的几家外卖没有一家合胃口的，她嘴巴刁，什么都能吃出来点问题。
“不过，你给我邮的红枣干还蛮好吃的，好甜。”宋予随口一说。
顾晓也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在魔都时，她妈给她寄了好多自家晒的红枣干，她吃不完就给宋予邮了一些，其他的给同事分了，但是评价都还不错。
两个人又扯了些有的没的，在她妈回来之后就把视频通话挂了。
她妈和她爸刚刚去了田里，去的时候两个人心情还不错，回来两张脸就拉了下来，她妈倒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我去做饭就钻进了厨房，她爸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顾晓也跑到厨房，借口帮忙，洗完葱、拍完蒜，又把西红柿切了，才开口问她妈发生了什么。
她妈头都不抬，平静地说：“没什么，就是往常收杏的今年不来了，价没谈拢。”
农民自家的杏都是提前联系好人提前来收的，因为那么多的杏，农民自己根本就消化不完，只能寄托于收杏的人，农民自己少赚点，不至于把杏砸手里。杏这种东西，集中成熟，也放不了几天，如果不处理了，都得烂到地里。
往年都是姓冯的水果上上门来收，今年气候好，用的肥也好，现在杏树就看得出来是大丰收，她爸还因为这事喝了两杯白酒，结果今天他们去谈，姓冯的把杏的价格压了两毛，算下来比没丰收的时候挣得还少。
村民都挺生气，还没讨价还价，姓冯的就说不收了，下次来这价格还得低，把她爸他们气回来了。
但是他们知道这姓冯的说的也是真话，过几天杏子快熟了，价格还得压。
她爸在沙发上跟她妈说：“今年市场上杏多了，这价不就下来了吗，正常，正常。”一直重复正常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她妈还是说服自己。
顾晓在一边听的难受，农民就是这样，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赚多赚少不由他们，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至于亏本而已。
晚上她爸接了电话，跟村里其他人约好去和姓冯的谈，顾晓担心他情绪激动出事也跟着去了。
谈话的地方在老徐叔家，他们家种的杏最多，所以每年谈价格都会在他家进行。老徐叔早早就置办了一桌酒菜，桌上的烟和酒都是好的，顾晓跟在场的人比还是个孩子，所以被赶了出去，只能站在老徐叔家外面，忍着被蚊子咬。
顾晓站了一会儿功夫，站不住了，就蹲了下去，老徐叔外面的路灯坏了还没人修，她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手机刺得眼睛疼，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这时候，老徐家爆发了争吵，具体内容她听不清楚，但零星几句再结合今天的谈话内容不难猜到是双方对于价格不满意。
顾晓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见一个人出来接电话，这人穿着一件夹克衫，里面的衣服塞进了裤子了，显得小肚子更突出了。他喝了酒，脸上红通通的，和顾晓那些叔叔伯伯进去时的沉重不同，他满是自得。
他站在坏掉的路灯底下，接了电话，声音压的很低，顾晓能听到“杏子”“徐家村”，猜测和收购杏有关，顾晓借着树丛的掩映，走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猪朋狗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