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还是“她”》辰阳学长

2、第二章 下

　　下午康复课结束，我回到酒店的房间。洗澡之后，我趴在床上准备玩手机。只是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我爸发来的信息——第一条是一条转发的微信视频，是个讲座，讲的大概是肥胖的坏处。我不禁偷笑——我爸也是个胖人，是个体重166斤的肥胖中年男人。第二条开始就是百无聊赖的说教。什么“尽快减肥”什么“锻炼”，我实在是懒得看——我的体质，不支持这些。“你多跟视频里那小女孩学学，人家是怎么从一百八十斤减到一百斤的？你别总想着自己老是不动，现在是舒服了……”我爸发的，仍然是这些是以所谓“别人家孩子”为参照物的说教。“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这女孩是你孩子还是我是你儿子？我什么体质你不知道吗？”我回复道。我爸显得很愤怒，“你什么体质？你体质不行你就去锻炼！锻炼都要坚持，累死也得坚持！你看你胖的跟猪一样，你那猪脑子天天想的什么？是不是都是游戏？天天扒在手机上，啥也不干！我再看到你天天玩手机，我给你手机砸了！”“我都多大了？你还这么管着我？我都22岁了。我说了我体质不行，你说这些有啥用？我从小到大哪一次没锻炼没坚持？结果怎么样？要不你坐我的位置，你去锻炼去，你看你能不能坚持住。你自己也是一百六十多斤，你骂我是胖的跟猪一样，你是什么？”“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我又不需要减肥，你跟我能比吗？你挣钱还是我挣钱？你管我是啥样？做儿子的哪有这么不尊重父母的？”我本身就浑身酸痛、满身疲累，一看这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直接点开语音发送，“尊重，尊重！现在是啥年代了？还提这些封建时代留下来的垃圾呢？我有没有跟你大喊大叫，有没有骂你，有没有骂脏话？你自己也说爸爸跟儿子的关系，那你这个当爸的你连我什么体质都不知道，天天在这幻想我能怎么样怎么样，天天说这些没用的干啥？你不如告诉我让我一步登上月球得了？还别人家女孩怎么样，是你家的吗？”我越说越气，最后不由得有些激动。不用说，接下来就是来自封建余孽的、顽固思想的、自认为的“教诲”。只是这最后一句，“你要多学学三纲五常，这是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文化瑰宝。”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没背过气来——我这才知道，我爸的封建思想是多么严重。我知道无法继续沟通，不再回认真信息。几分钟后，我妈也给我发信息，“你爸胆结石犯了，做手术插管子还坚持去单位上班呢。你说这些没用的？你来这里花两万多块钱，好像干多大贡献一样，浪费家里的钱！”不久，我妈又发来一条信息，“我不希望你能考上清华北大，最起码你得有个好身体，有个好体格。你这体格连个小女孩都不如，以后上了大学怎么办？我没多少希望，没多少要求，我只要你减肥，锻炼，提升体质。我也是为你好阿。”“既然是为我着想，为什么连我什么体质都不知道？我来这里是来控制的，我只要结营时体重不超过180斤，开学前体重不超过190斤，我就满意了。”“你一米六几的个子跟我提一百九十斤？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一百九十斤。”显然，我的父母对我完全没有好气声——也确实，我跟我父母关系很差——差的我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家，搬出去住——可惜我体质体能差到了极点，自然找不到正常的工作。没有正常工作，就意味着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经济来源，不出三天就得饿死。我已经22岁了，但我父母对我事事都像笼中鸟一样——我可以有吃有住，但就是不能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能有我自己的自由。“你一个22岁的小崽子，要什么私人空间？咋的？你搞科学研究阿？”这是我父母对我提出希望得到自由时的反馈。显然，我的父母封建思想极其严重——严重到不能正常沟通交流。
　　回了父母信息，又回了其他几个朋友的信息之后，我打开刷视频平台，刷视频。只是有一条视频引起了我的注意——视频内容是一条地区热点事件，内容大概是一个在火锅店打工的女孩用水果刀切水果时不小心刮破点手指皮，跟老板索赔无果，老板训斥了女孩一顿，结果女孩打了老板一顿。评论区竟有不少女性网友制造出自带优越感的舆论：“我们女孩都是细皮嫩肉的，这个人作为老板竟然都不负责任，该打！”“打的好！亏的这老板四十好几的大男人，跟一个二十岁女孩子计较什么？”——这是部分女性网友的评论。看了这条地区热点事件，又看了评论区，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女孩是哪来的优越感，仿佛一句“女孩子”就能拥有无上的道德制高优势以及莫名其妙的权利。看了这些评论。我实在忍不住心中一阵愤恨，直接在评论区对着这些女孩破口大骂。只是谩骂之余，我又心生羡慕——确实，女人确实比男人轻松不少。无论是体力上的欠缺带来的道德优势，还是工作的轻松，都远比男人轻松——这是我曾经在我爸的工作单位时亲眼见到几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工作和我们工作相比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着评论区一个个以“女孩子”为借口推行女权的女孩子们，我真的好羡慕阿……
　　说到女孩子就不得不提一句，其实我还有个妹妹，亲妹妹。名叫林诗阳。只是它同样跟我关系差到极点——它是2014年出生的，比我小十四岁。只是它两岁就多次莫名其妙鬼哭狼嚎，让我父母误以为我欺负它。四岁时更是通过一件事，栽赃陷害我。此事让我从此彻底失去我在我父母眼中的人权，我父母逐渐对我如同对待一条狗——还是一条关在笼子里，有吃有喝但就是没有自由、还被随意呼来唤去的狗。至于是什么事，以后会提到。它五岁时，曾多次模仿我父母训斥我时的言行举止，还直呼我大名，从来不叫我一声“哥”。可见它也完全把我当一条狗来对待。此事之后，我不再把它当成我的妹妹，我跟别人聊天也只会说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甚至多次动了想要弄死它然后去自首或自杀的心。可惜真正准备动手实施的两次全都因为父母提前回来而告终，否则我跟它只能活一个。即使事后我隐藏的很好，但它似乎已经神经质了，每次一看到我就鬼哭狼嚎、嗷嗷大叫着跑来，好像受委屈的不是我而是它一样。即使我啥都没做，仍总是换来一句，“你一个大男人跟它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当哥哥的要保护当妹妹的，你看你。你是不是又干啥吓着它了？”
　　原来男跟女两个性别的人犯了错，不管犯了啥错，只要是个“女孩子”，就一定会得到宽恕和赦免。原来只要是个“女孩子”，才有叫苦喊冤的资格，这就是“女孩子”吗？看看我现在这一身如猪如狗一般窝囊废的体质、体型。我的体质还不如一个“女孩子”呢——可是我仍然得承担作为男人“应有的责任和担当”。只是这个“责任和担当”，我真的承担不起阿。
　　我也想像女孩子那样轻松，至少体质比正常男人弱，有名正言顺的体能优势、道德优势。至少不用这么累，还生的比正常男人更漂亮、更柔弱——如果是现在的我，能有一个男人能照顾我的话，我是铁定愿意的——我这样不如“女孩子”的体质，如果哪天真能变成“女孩子”，至少有正当理由可以干更轻松的工作——至少这时体质弱，不再是耻辱。
　　我如果是个“女孩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