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市》绒析

2、上学 俞

　　俞桉天性嗜睡。
　　只不过他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总在做梦，梦见那些被他遗忘的零星片段，梦醒又总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
　　他从不提及过去，像是身体本能的害怕记起什么。
　　客厅里的女人还瘫在那儿，一晚上都没有动过。她睡着了，身上难得的出现一份安和。
　　俞桉小心翼翼的跨过酒瓶，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担心吵醒睡着的人，让她眉目中的温柔演变成疯癫。
　　左拐右拐出了巷口，便是净整的大街。
　　昨夜纷纷扬扬的大雪被早起的清洁工扫了个干净，只有路面上光滑的水痕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街道边也人流稀疏，不同的人带上不同的假面赶往不同的演出现场。就像每一个提线木偶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繁荣盛大的结尾，无一例外……
　　自高二开学，俞桉没怎么去过学校，因为俞谦出车祸手术失败，费用也贵，欠了不少钱。打发了债主，俞桉也才有空闲的时间来上课。
　　他不太喜欢人际交往，做事全凭心情，可架不住总有人凑回来拉着他聊。
　　“俞桉同学你好，我是咱们高二五班的班长黎纪，请问需要……”一位长相微胖的男生战战兢兢地问他。
　　俞桉当即阻止了他：“不用了。”
　　“哎呀！俞桉同学，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滚。”
　　黎纪麻溜地滚了。
　　毕竟是风靡全校的校霸，自俞桉一进教室就有不少人打量他。
　　有男有女，女生看的是他那张好看的脸，男生则是好奇与胜负心的对比。
　　有的装作和同学聊天悄悄的看；有的一分钟整三次包；还有几个狗胆包天，光明正大的盯着，又因为对上视线慌忙转回头去。
　　俞桉：……
　　他是什么一级保护动物，还是现在不多看两眼下一秒就是看不到了？
　　少年纳闷的认真，脸上却不怎么显露，只是轻蹙眉梢。
　　突然被一声轻笑打破思绪。
　　那小说的主人正是他的同桌，也是那些狗胆包天，光明正大打量他的其中之一。
　　俞桉：？？？
　　对面人见他看过来又笑了笑，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的说了一句：“你好？”
　　俞桉：？？！
　　算了，他忍……
　　[深呼吸]～
　　忍不了，神经病啊！他是因为他没有打招呼才看的吗！
　　“叮～咚～叮～”是上课铃响了。
　　周围的同学才堪堪止住炽热的目光。
　　“好，我们接着讲……哟！班里人来齐了？”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老师边进门边调侃到：“俞桉？你这日理万机终于有时间来上课了？”
　　俞桉：……
　　“嗯，梦到了，过来听一下。”
　　何卿：“……”我应该高兴吗？
　　“哎，翻到……俞桉你领了教材吗？”何卿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俞桉。
　　俞桉：“……” 这还真没有。
　　“那你和同桌一起看一下吧。”何卿理所当然道。
　　接着这位女老师又开始了碎碎念模式：“你说你你的学习态度呢？到了之后不领教材，这个态度就有问题！还有……”
　　俞桉转过头，打算避其之锋芒，却对上一张“无害”的笑脸。
　　良久……
　　俞桉目不斜视的转了回去。
　　看见他的反应，身旁的人也不生气。还笑了笑，将书往中间推了推。
　　俞桉面无表情的看着教材上的字。
　　在同桌神经质的“压迫”下，俞桉并没有察觉到，平常不听课的他，竟然跟了老师一节课。
　　又开始下雪了，雪花轻轻的飘下来，从未惊醒睡得昏沉的大地。
　　冷风带着寒意，吹醒了少年们的困倦。
　　它毫无顾虑，也毫无规矩。
　　轻柔又显得浪漫。
　　十几岁的少年，无论被冷封了多久，都是炽热的，张扬的。
　　少年坐不住，没过一会儿就趴在了桌上。因为要和看一本书，所以两个人靠的挺近。
　　凳子肩并肩的靠在一起，一张桌子和谐的容纳下了两个人。
　　少年的手肘压着崭新的纸张，他总能听到旁边人的心跳声。
　　很奇怪……
　　像是每一下都砸在了他的心尖上，很重……
　　但莫名其妙的，很踏实，像是失而复得一样。
　　心里很暖……